《不见不爱》艺涵

9、第 9 章 为什么要把

　　熬了一整夜，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中射入办公室。夏宇飞趴在桌子上，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空了的烟盒被捏的扭曲，安静的躺在烟灰缸的旁边。杨林侧卧在沙发里，笔记本还没有合上，茶杯里面只剩下一点快干了茶根。夏宇飞的手机闹钟吵醒了两个因精神压力过度疲惫而深睡的男人。
　　手机执着而敬业的不停歇的唱着歌，杨林试图翻身换一个姿势。但因长时间的侧卧，肩胛处酸痛不已，他最后终于睁开眼，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看自己的身处之地，用手撑着沙发扶手，努力起身。夏宇飞此时也在办公桌上摸索到手机，关掉了恼人的铃音。看看时间，已经8点，他起身对杨林说，“林子，辛苦了，谢谢你！”
　　“你又跟我说谢谢！最后竞标成功的时候再谢也不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哈哈。”杨林此时已经完全清醒，开始和他开玩笑。
　　“好好，要求尽管提！”夏宇飞说道，“我们去餐厅吃个早餐吧。”
　　“不了，我在路上吃就好，非常时期我们这样一大早出现在餐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杨林拒绝道。
　　“好吧，还是你想的周到。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夏宇飞边说边把杨林送出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桌前，把昨晚临时制作的竞标材料全部打印出来，用一个黄色牛皮纸袋子封好，放进办公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并用其他一些材料盖在上面。夏宇飞是极其聪明的，这么重要的材料放在过于明显的位置，反而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只有这样稍加掩饰，但又可以让对方轻易找到，诱饵才能起到最佳作用。
　　做好一切准备后，关闭电脑，拿起手机准备去餐厅用早餐。看看时间，那个暴力妞此时会在做什么，是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了，还是仍然在家里对镜贴花黄呢，随即，他便拨通了钟芷晴的号码。
　　“喂？”钟芷晴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很吵的音乐声音，钟芷晴大声的对着话筒喊。
　　“暴力妞你怎么那么大声音，吵死我啦。”夏宇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着耳朵。
　　“哈哈，我在放着音乐听不清楚嘛。”钟芷晴仍然很大声的喊着。
　　“你在干嘛呢？怎么还听着音乐？”
　　“上班路上呀，电台音乐嘛。”钟芷晴说着，便把音乐关掉了，车窗也关上，里面瞬间安静了很多。
　　“哦，还真在路上呀。你几点上班的？”夏宇飞问。
　　“哎，别提了，8点半，今天看样子是又要迟到了。”钟芷晴很沮丧的说，“周一的路上好堵呀，我又在家磨蹭磨蹭，真不知道早上的时间自己都干嘛了。”
　　“哈哈，你就是个懒虫加墨迹虫。”夏宇飞笑话她。
　　“哎哎，你笑话我，以后不接你电话了。我这可没有开通专线给你。”
　　“诶，对呀！我的可是爱情专线，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码的，就用来打给你，你也要给我开个专线。”夏宇飞在申请。
　　“没有！没有！”
　　“晴儿，你在哪里上班？”夏宇飞好像从来没打听过钟芷晴的具体情况。
　　“A公司，大名鼎鼎的A公司哦！我记得好像对你讲过嘛，你都不记得！”钟芷晴撅着嘴抱怨。
　　“你个迷糊虫，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从没告诉过我。倒是你自己，天天跟太多人说话，都不记得自己对谁说过什么了吧。”
　　“我……”夏宇飞让钟芷晴无言以对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迷糊的很，也许是太多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对自己生活上的事情却与那个职场小精英形成一个鲜明对比。钟芷晴刚好把车开到了肯德基的汽车销售窗口，立刻转移了话题，“等下我买份早餐。”
　　“你都不在家吃早餐的呀。”夏宇飞关心的问。
　　“自己一个人，谁给做早餐呀。”钟芷晴此时已把车停稳，“给我来份吉士蛋堡加豆浆。”
　　“你就吃肯德基啊，天天就靠这垃圾食品活着？”夏宇飞有些生气的语气在责备她，“你这样身体怎么能好呢。”
　　“哎呀，还好啦，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嘛。”钟芷晴边说边接过手中的汉堡，把豆浆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杯架里。
　　“我很快就到单位了，都这个时间了，你不用上班的吗，还在打电话给我？”钟芷晴问夏宇飞。
　　“我呀，我就住在公司，我睡觉都是工作，哈哈。”
　　“啊？你睡觉就是工作，这是什么工作呀，哈哈哈。”钟芷晴反应倒是很快，奸笑着逗他。
　　“嗯，就是就是，睡觉都有钱，你要不要来我这工作啊。”夏宇飞从来不会在嘴仗上输给钟芷晴，“让你做老板娘。”
　　“切，我才不去。人家老板娘都不用工作的，她的职责就是每清点老板上缴国库的全部收入就好。”钟芷晴说着已经把车停入了公司的停车场，锁好车门正朝办公楼走去。
　　“哈哈，那也行，你得先尽到老板娘的这个工作岗位的责任吧，先上岗来。”夏宇飞一点也不吃亏。
　　“好啦好啦，不跟你贫了，我到公司了。马上进电梯了，没有信号喽。”钟芷晴已经按下了电梯的向上呼叫的按钮。
　　“你办公在几楼？”夏宇飞问。
　　“四楼！”
　　“嘿嘿嘿，别进电梯了，走楼梯呗。”夏宇飞坏坏的央求着。
　　“我不要，我穿着高跟鞋呢，又拿着重重的包包。”爬楼梯是钟芷晴最不喜欢的事情。
　　“不行，反正你不许挂断电话。去走楼梯吧，我陪着你，好不。”夏宇飞继续央求。
　　“哎，真拿你没办法。”钟芷晴走进了楼梯间，开始一阶一阶的往上走，“就这一次哦，真不能这么惯着你。”
　　“你现在到几层了？”夏宇飞问。
　　“刚刚到二层嘛，办公楼都是……都是很高的。”尽管只刚刚爬到二楼，钟芷晴却已经明显的开始喘了。
　　“呵呵，那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呗。”夏宇飞好像又有了什么坏点子要捉弄她。
　　“啊，什么呀？”这时候钟芷晴快到了三层，喘得厉害。
　　“我的手机好像很快就没电了，希望可以坚持到你走完四层哦。”
　　“你……你……你这个坏蛋，是要气死我吗？”钟芷晴顿时没了继续向上爬的动力了，气嘟嘟的说，“坏蛋，我不管，你就是把手插在电门上也得给我连着电说，要不我现在就直接出去坐电梯。”
　　“那你快点跑，争取坚持到你进办公室，哈哈哈。”
　　“夏宇飞你大坏蛋！”钟芷晴话音还没落，发现通话已经断了，此时她正在三四层的中间，望着最后一层台阶，却又是最高的一层，真是又气又恨。
　　终于，最后的一股作气走到四层。然而，就在她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又响了，竟然还是夏宇飞。一股无名火顿时冲上头。
　　“黑山老妖你是要找抽了吧！”钟芷晴拿起电话大声喊。话音一落她便后悔不迭，小闫和张诚两人同时望向她这边，这小晴姐的一向英明冷静，外加温柔淑女的形象在他们心里定是瞬间颠覆。
　　“怎么了，谁把暴力妞给气成这个样子啊，哈哈哈。你终于又恢复了你的暴力本色了。”夏宇飞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对了，你现在到哪里了，有没有到四楼呢？”
　　“我……我都已经到办公室了……”此时钟芷晴声音压的很低，但是语气里充满无限委屈，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诚心的。”
　　“我不是说了嘛，马上就要没电了。这不，我找到了充电器不是立刻又给你打回来了嘛，怕把你自己一个人丢在楼梯间啊。”夏宇飞解释道。
　　“哎，算了，不跟你计较了。”钟芷晴听他这么说完，又立刻心软了，“我已经到办公室了，开始工作了，不多说了。”
　　“好吧，那我去洗漱了，白天有时间再打给你。”
　　“拜！”
　　“拜！”
　　挂断电话，钟芷晴一直把头埋在办公桌里，不敢抬头，不知道怎么缓解刚刚的尴尬。

　　“喂？”钟芷晴正在忙着发邮件，电话响起都没有看来电是谁，就用耳机直接接起。
　　“你在干嘛呢？”又是夏宇飞打过来。
　　“你找谁？”钟芷晴已听出夏宇飞的声音，便装作极其淡定的语气问道。
　　“找我老婆！”夏宇飞笑嘻嘻的说。
　　“她在忙，有事跟我说。”
　　“你是谁啊？”
　　“我是她24小时贴身小秘书。”
　　“哦，这样啊。我老婆的秘书也是我的秘书，以后我有事就找我的小秘书，不找老婆了。”
　　“有什么事，快说！”
　　“就转告我老婆一声，我想她了。”
　　“行，她说她知道了。等她闲下来，她会想你的。”
　　“好吧，那你让她先忙吧。拜拜！”
　　“拜拜！”

　　“喂？”此时是午休时间，钟芷晴正趴在桌子上小憩，接起电话时声音懒洋洋的。
　　“你在干嘛呢？”夏宇飞问道。
　　“睡觉啊，午间休息嘛。你好烦呀，怎么总是打给我。”钟芷晴此时还是在桌子上趴着，眼睛都没有睁开。
　　“我就问问你那里下雨没，我这下的好大呀。”
　　“啊？下雨了吗，我去看看。”钟芷晴起身到走廊，看看窗外，立时呆住了。她问道，“现在是几点了？”
　　“现在？中午12点呀，你睡晕了吧。”
　　“可是……可是外面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呢，所有的路灯和车灯都打开了，怎么会这样子呀。糟糕，看样子是黑山老妖要来了，还会带着暴风雨一起来。”
　　“嗯嗯，那你要藏好了，别让黑山老妖抓到你，回去当压寨夫人。”
　　“真的，太夸张了吧。你先挂断电话，我拍张照片给你看。”钟芷晴是个随拍狂和微博控，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给拍下来在微博评论一番。
　　“为什么还要挂断电话呀，就这样拍不行吗”
　　“你笨蛋，我就一个电话，这里通话怎么还能拍照呀？等我拍完发给你。”
　　“你看吧，你开通个专线给我多好，这样两个电话就不耽误了。”
　　“好了，不墨迹了，拍完再打给你。拜！”钟芷晴说完，不等对方回复，就直接把电话挂断。

　　“喂？”不需要看电话，钟芷晴就已经知道来电的是谁了。她通常喜欢把通讯录里面按人群分类，并且每一类都会设置一个不同的来电铃音。对于某个电话比较频繁的人，更是会单独给此人设置一个独有的音乐。
　　“拍好没有？”夏宇飞问。
　　“好了，已经发过去给你了，有时间看看吧，真的很吓人呢。”
　　“哈哈，好，我已经收到了，可是看不到。”
　　“啊？为什么？”
　　“因为我手机除了打电话，任何功能都没有。这里显示有条彩信，让我下载，但是我不会弄，也不想去弄。”夏宇飞说。
　　“你就是个笨蛋！讨厌，不早说，浪费我手机流量。”钟芷晴很失望的感觉。
　　“对了，你还想睡觉不，嘿嘿嘿。”夏宇飞想起来，他刚把钟芷晴在午休中吵醒。
　　“是呀，我是在休息嘛。那不和你说了，继续睡觉去了。”
　　“好吧，那等你醒了再打给你。”
　　“嗯，好的。诶，你有没有吃中饭呢？”钟芷晴挂点电话前最后问道。
　　“没有，很忙，没时间呀。”夏宇飞很无奈。
　　“那现在命令你，立刻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许饿肚子。”
　　“好好，我现在就去，你休息吧。拜拜！”
　　“拜拜！”

　　“喂？”大家都说，毁一首歌的最快方式，就是把它作为手机铃音。只这一天，钟芷晴手机里的那一首“stay here forever”就在办公室里彻底被毁灭了，已经不知道是夏宇飞第几次打过来了。
　　“小秘书，我老婆在干嘛呢？”夏宇飞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没看到是上班时间呀，她肯定是在工作啊。”
　　“哦，那小秘书现在忙不，陪我聊会天。”
　　“小秘书比你老婆还忙呢，没空陪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打多少电话给我了。”
　　“我怎么能有闲的时间，很忙很忙的，这都是忙里偷闲，只要有点时间，就想打电话给你。我每天压力很大，只有和你通话才是我最放松的时候。”夏宇飞吸了口烟，很无奈的说。
　　“呵呵，那我是你的减压器喽？”钟芷晴笑道，“可是……可是我有什么好处呀，为什么这样天天陪着你，给你解压呢？”
　　“都让你当老板娘了，还想怎么的。”
　　“那我现在立刻就举牌，拍卖掉这个位置。”
　　“哎，我这有电话进来，一会再打给你。”夏宇飞的另外一个号码已经几次都在吵了。
　　“好，你先忙，拜拜！”
　　“拜拜！”

　　“喂？”钟芷晴很大声音的接起电话，因为在下班路上，广播里的音乐声音不甘示弱。
　　“哎呦，这好大的声音，是不是周围没别人了？”夏宇飞问。
　　“对呀，下班路上了嘛。”
　　“我估计这个时间你也下班了，把你自己一个人路上无聊我不忍心，所以陪你聊天。”夏宇飞不失时机的卖弄自己的善心。
　　“呵呵，你还真会说，分明是我在一直陪你呢好吧。”
　　“哎哎，反正都一样。还在下雨吗，你开车小心点。”夏宇飞关心的问。
　　“现在还好，已经是毛毛雨了。中午那样子真的很吓人，下了好大好大的雨。”钟芷晴很夸张的描述着中午那场景，“我们还好及时挂断电话，很快就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了。”
　　“闪电不打好人，只打小坏蛋。你是不是坏事做太多，害怕啦。”夏宇飞总是喜欢气她。
　　“诶，我是担心你，怕你被闪电击打到。要不以后谁还会在下班路上陪我聊天啦。”钟芷晴也不会输给他。

　　“喂？”这一次是夏宇飞的手机响起，真是难得，这个钟芷晴竟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喂！老公，你到哪了？什么时候到家啊？”电话一接通，钟芷晴就在里面大声问。
　　“什么？”夏宇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真是问蒙了。
　　“哎呀，昨晚咱家的网线不是断了嘛，现在我叫师傅来给修理了。你什么时候到家啊？”钟芷晴假装和他解释，那口吻简直就是老夫老妻都自叹不如的。
　　“哦，我马上到楼下了。”夏宇飞反应极快，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钟芷晴的用意。一个女孩子的单身生活真的不容易，不敢家里有陌生人，可是遇到这样自己实在无力解决的问题，她只能做个样子给陌生人看。夏宇飞不由得一番心疼，并且继续配合说，“老婆，家里还有菜吗？用不用我买点什么回去？”
　　“不用啦，你就直接回来就好了。”钟芷晴说。
　　“行，我还有五分钟就到。”夏宇飞心里也暗暗好笑，这个钟芷晴演戏太逼真了，不过他也很佩服自己的反应力和两人不约而语的默契。
　　“哦，等下。老公，今天我懒得做饭了，要不你就在楼下的湘菜馆打包两个菜回来吧。”钟芷晴在挂断电话前抢说道。
　　“好，你想吃什么？”夏宇飞此时想到，五分钟后的那个家里，根本不会有个名叫“老公”的那个男人回来，钟芷晴的心思还真是缜密。
　　“嗯……我想吃干锅花菜……再点个剁椒鸡蛋吧。”钟芷晴一本正经的说着，“咱就吃点简单的吧，别天天油腻腻的了。”
　　“好！好！”尽管夏宇飞这样很爽快的答应着，可是他心里却酸酸的，他其实多想真的就可以给她一份热热的饭菜送过去。今天是不是她是真的不想做饭，饿肚子呢。

　　“hello！”半小时后，钟芷晴的电话再次响起。
　　“老婆，网线弄好了吗？”夏宇飞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他这样叫的也很顺口，好像真的就进入了老公这个角色。
　　“你不用再这样叫了，那个修理师已经走了。”钟芷晴立刻恢复了平淡的语气，再没有刚才那种甜甜蜜蜜的样子，“刚才……谢谢你！”
　　“你是我老婆，有啥谢的。”夏宇飞还是很沉浸的说，“这是老公应该做的。”
　　“你别闹了。”钟芷晴说，“我要去擦地了，刚那个人穿着鞋子走来走去的。”钟芷晴虽算不上是有洁癖，但是她的整洁强迫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与接受的。
　　“你晚上吃什么？”夏宇飞问道。
　　“晚上……我刚在楼下买了好多的水果。”钟芷晴洋洋得意的说。
　　“你是怎么回事？早上肯德基，晚上吃水果，中午是不是也没吃饭？”夏宇飞很责备的训问道。
　　“食堂实在是太难吃了嘛。”钟芷晴声音微弱，“而且吃水果多好呀，补充维生素，皮肤也嫩嫩的。”
　　“钟芷晴，你就这样身体能好吗？”夏宇飞已经开始生气了，“自己一个人就整天这么糊弄着过日子。”
　　“喂，我好的很，要你管！”钟芷晴开始无理狡辩。
　　“我当然要管！”夏宇飞不甘示弱，并且理直气壮的说，“你身体这么差，怎么给我生儿子？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奶吃。”
　　“夏宇飞！你……你坏蛋！”钟芷晴被这样一个很无赖的借口回复的无言以对。“让你占个小便宜，你还没完没了了。切！”
　　“嘿嘿嘿，有便宜谁不占啊！白捡一个这么好的老婆，不要那是傻瓜。”夏宇飞说罢，哈哈大笑。
　　两人一言一语的相互调侃，斗智，嬉笑，一天就这样在电话中过去了。

　　23:00整，一个QQ的对话提示弹出钟芷晴的手机界面。她睡眼惺忪的看了一下，没有理会便又睡过去了。但是很快，短信提示音又随即而来，夏宇飞三个字出现在手机屏幕的正中央。钟芷晴睡觉总是喜欢把厚厚的窗帘严严实实的关闭起来，外面的一丝月光都不会有机会照进来。在这样的绝对黑暗的房间里，手机的屏幕如一道强光射出，她只好眯着眼睛一点点来适应这光线。
　　“睡了吗？”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嗯，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钟芷晴回复他。
　　“我睡不着，想看看你。”很快又一条信息传过来。
　　“太晚了，改天吧。”
　　“上线吧，让我看看你。”夏宇飞仍然坚持着。
　　钟芷晴很无奈，最终还是打开了Ipad，里面瞬时跳出很多条夏宇飞在此之前的呼叫。
　　“/敲打！”钟芷晴发了表情过去，“你是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你知道我今天打了多少电话给你吗？”夏宇飞问道。
　　“今天的电话？我不知道呀，没留意。”
　　“你数数看。”夏宇飞继续说。
　　钟芷晴打开手机，从早上的第一个电话开始，一个一个的数下去，数着数着她沉默了，26条来自夏宇飞的呼叫。
　　“数完了吗？”夏宇飞说，“我刚看了一下我们今天的通话，我自己都惊呆了，为什么会这样？”
　　钟芷晴没有回复，因为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你是怎么看我的，或者说，对我的印象是什么样的？”夏宇飞继续问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因为我们从没见过，不是吗？”钟芷晴实话实说，她没有办法回答对方的问题，对她来说，虽然每天通话很真实，却又是一个纯粹的未知数。
　　“可是，你除了不知道我的样子，其他一切都是完全真实的。”
　　“比如呢？我只知道你的生活状态是在压力和忙碌中度过每一天，其他……”钟芷晴说道。
　　“那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夏宇飞还在问。
　　“对我？除了每天打电话给我，陪我聊天，其他……”钟芷晴也只能这样回答。
　　“哎……我从来不敢给任何人承诺，可是我今天，我是怎么了。”夏宇飞在那里自言自语。
　　“别想太多了，睡觉吧。”钟芷晴其实在刻意回避，她不敢再对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在逃避他，也在逃避自己。她心里很清楚两个人的状态，只是一种习惯和依赖而已，不可以有过多想法。
　　“我们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渗入到对方了，不是吗？”夏宇飞说道。
　　“我们说好的，不见面。我们一直做这样的朋友，无话不说的朋友，所以……”
　　“可是，有时我也想违反一下游戏规则。”
　　“不可以！”钟芷晴很果断的拒绝他，“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让自己受伤，你明白吗？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懂……”夏宇飞说，“对不起，是我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甚至有点害怕自己现在的状态。”
　　“那么……我们就不要过多联系了。”
　　“我们就真的一直不见，是吗？可以这样一直到老吗？”夏宇飞问。
　　“可以！但是我们在自己临终前通知对方，那个时候一定要见一面。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钟芷晴回答道。
　　“好吧！”夏宇飞不得不答应着，但他仍然不甘心，“如果某天，我们在路上相遇，我可以和你打招呼吗？”
　　“路上相遇……”钟芷晴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你会在路上发现我，我就……见你”
　　我们真的会有缘相遇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结果会怎样？还会保持现在的状态吗，或者就不再联络，再或者……钟芷晴立刻停止了自己的第三种想法，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他不会是那个可以去填补自己内心空缺的人，我怎么会为了他而纵火焚身。尽管她严厉的警告自己，但是不能自控的油然升起那个可怕的想法。
　　“什么？”夏宇飞没有明白钟芷晴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没什么，呵呵。睡觉吧，不要胡思乱想了。晚安！”钟芷晴岔开话题。
　　“我就是心理很难受，你懂吗？”夏宇飞继续坚持说。
　　“我知道，睡一觉明早就都忘记了。”钟芷晴安慰道。
　　“哎，好吧。晚安！”夏宇飞最后终于答应不再继续了。
　　关上IPAD，钟芷晴重新躺下，但此时她已经困意全无。虽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是却辗转反侧。她心里恨恨的责备那个夏宇飞，为什么一定要把一些话说出来，她已经很努力的在逃避了，但是他却不依不饶。
　　夏宇飞虽然关上了QQ，但是却没有关上电脑。他再次打开钟芷晴的空间照片，看她的微博，看她的成长，看她的生活。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看起来很暴力，但更多时间又很关心你，宠着你；工作上是领导眼中的精英和得力助手，可生活上又是个十足的糊涂虫；其实细看她并不漂亮，可是笑起来又很可爱，因为那是难得的纯净的笑容，没有丝毫杂质参合。
　　“夏宇飞你怎么回事？钟芷晴只是能陪你聊天，让你放松压力的一个陌生人，你还有一个那么温柔的未婚妻在等你娶她，她善解人意，从不像那个暴力妞一样和你吵闹。你不可以再这样胡思乱想，温馨才是真实的。”一个声音在夏宇飞内心深处向他发出警告。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又似乎在问，“你有多爱温馨？足够爱吗？那为什么还允许出现一个钟芷晴？你确定她只是个陪你聊天的陌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