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不爱》艺涵

14、第 14 章 其实这样才

　　文清扬下了飞机，回到这个已经空置很久的房子里。简单打扫一下房间，电话随之响起。
　　“喂？”文清扬用一贯低沉的声音来接听电话。
　　“文总，您已经到北京了吗？”电话那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说。
　　“嗯，我到了。”文清扬回答。
　　“那今天我们约见一面吧。”对方请求。
　　“就晚上吧，八点在瑜舍见。”挂断电话文清扬看看表，时间还早，他想利用白天的时间去看望一个人，于是手机并没有放下，而是直接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电话里传来通讯台的自助语音。她怎么会关机呢，市场部的人手机永远都是24小时开通的，这也更不是一个工作狂的作风，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文清扬走进停车场，掀开了一辆车的盖布，虽然外面已经落满厚厚的灰尘，但是车体却洁亮如新，打开导航，设置好了A公司的定位。
　　虽然和该公司已经签下了为期一年的合作合同，但他却从没来过这大名鼎鼎的A公司。通过对该公司所有信息搜索，以及见到了前来签约的钟芷晴，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请问市场部在几层？”文清扬走到大堂的前台问。
　　“先生，请问您需要拜访谁，事先有约吗？”前台的接待员问。
　　“哦，我找市场部的钟芷晴小姐。我是富达集团文清扬，因为刚下飞机，所以没有来得及提前预约，就冒昧的前来拜访。”
　　“钟小姐？”接待员说，“钟小姐前些日子遭遇车祸，现还在医院。”
　　“什么？车祸？”文清扬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可不可以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哦，因为我们是业务合作，此次来京，拜访她也是我的行程之一，没想到她出了这样的事，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望她。”文清扬对自己刚刚的失态感到很不妥，便很快做出解释。接待员给他写了医院的地址，他便急速地跑出去，开车直奔医院。
　　“请问钟芷晴小姐在哪间病房？”文清扬在护士站询问。
　　“钟芷晴……在509房间。”文清扬转身寻着病房的门牌号朝509房间走去，门前挂着病人的姓名，钟芷晴！没错，就是这里。
　　文清扬敲敲门，一个男人把门打开。“请问，钟芷晴小姐是住在这里吗？”文清扬问道。
　　“清扬哥！”刘子阳一下子就认出了文清扬。文清扬是刘子阳表哥的同班同学，那个时候的文清扬不止长的帅，学习又顶呱呱，最重要的是，他还有着所谓坏学生的一切秉性。刘子阳当时就整天跟在文清扬的后面，再没有人敢欺负他。从小到大，文清扬就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崇拜的偶像。
　　“阳子，你怎么在这里？”文清扬也认出了刘子阳，“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帅，没有了一点小时候鼻涕虫的样子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清扬哥快进来！”刘子阳把文清扬请进房间，“清扬哥你是来看晴儿的？”
　　“你们……”文清扬还没搞清楚状况。
　　“文总，你怎么来了！”钟芷晴在病床上，看到文清扬的到来，很吃惊。“对不起，我现在的状况很狼狈，让你见笑了。”
　　“哈哈，世界真是太小了，原来我们大家都认识啊。”刘子阳笑着说，“晴儿，还记得我经常给你讲的那个小时候一直罩着我的，我最崇拜的那个大哥吗，就是清扬哥。”
　　“清扬哥，这是晴儿，是我的女朋友。”刘子阳继续说，他倒是毫不避讳。
　　“哎呦，你小子可真是有福气呀，找到个这么出色的女朋友，让你哥哥我都羡慕嫉妒恨啦！”文清扬拍拍刘子阳的头，刘子阳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
　　“文总，你不要听他乱说，也不是啦……”钟芷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辩解一下。
　　“清扬哥，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刘子阳问道。
　　“那要问你这能干的女朋友呀！我们是刚刚签了一份大合同的合作伙伴了，能让我轻易签下这份合同，都是因为优秀的钟芷晴小姐。”文清扬笑着说。
　　“文总，你不要这样说啦！”钟芷晴有些不好意思了，“文总，你怎么来北京了呢？又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呢？”
　　“下周一北京这边有一场地产业的广交会，全国各地的地产集团精英都集中到这里了。我想顺便来拜访你，可是你手机关机，是你们公司前台的接待员告诉我说你住院了。”文清扬解释完，又继续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遭遇车祸呢？”
　　“哎，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给你讲。”刘子阳说，“清扬哥，难得我们能在这里再次相遇，等你的会议开完，一定要多留下来几天，我们好好聚聚。希望晴儿的伤也能尽快恢复。”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心的聊着。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午。文清扬看看时间已不早，便起身打算离开。
　　“清扬哥，我送送你吧。”刘子阳也站起来，打算送文清扬出去。
　　“子阳，我想出去晒晒太阳，顺便我们一起送送文总。”钟芷晴说。
　　刘子阳有些犹豫，但是看到钟芷晴乞求的眼神，他心软了。他弯下腰轻轻地抱起钟芷晴把她放在轮椅上，又拿起一件披肩盖在她的身上，一系列的动作都那么温柔熟练。

　　“请问，钟芷晴小姐在哪个部门？”夏宇飞下了飞机，把行李送回家里便径直开车来到A公司。在一层的大堂接待处，他询问着前台的接待员。
　　“钟小姐？”这已经是两天内第三个人来询问钟芷晴了。“钟小姐她……住院了。”
　　“您能否告诉她在哪家医院？”夏宇飞问道，但他又担心这样冒昧的询问，对方未必会轻易告诉他地址，于是解释说，“我是她的客户，这次来京出差，就想拜访她并顺便谈谈后续合作的事情。没想到她出了这样的事，所以于情于理，我更应该去医院看望她。”
　　前台的接待员给夏宇飞写了地址，谢谢二字的尾音还没有落，他便转身奔向停车场。
　　“这市场部的钟芷晴，已经是第三个人来找她了。他们真的都是她的客户吗，为什么每一个人知道她出事后都那么紧张？”其中一个接待员说。
　　“就是呀，我看她一定没那么简单。”另一个人说，“诶，你有没有发现，来找她的人全是高富帅，一个比一个帅哦。”
　　“喂，你看看你花痴的样子。”第一个人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要是有看上的，问问人家钟芷晴哪个不要，让给你一个。”
　　“切，我才不稀罕别人让的呢！”那个花痴女悻悻地说。
　　“你呀，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夏宇飞按照纸条上的地址，飞速的开车奔往医院。可是待他到了医院的大门口，又犹豫了。我可以就这样直接鲁莽的上去吗？现在是谁陪在她身边？我要不要告诉她我是谁？她现在有没有醒过来，还是仍然在昏迷中？……一连串的纠结又拖住了他的脚步。可是既然已经来了，无论如何都是要看看她的，哪怕只是悄悄的，不打扰她，只要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可以安心了。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来到了住院部。
　　“请问钟芷晴小姐住哪间病房？”夏宇飞在护士台询问。
　　“509！”护士头也没抬一下，便不加思索地直接回答，已经没有数过是第几个人来询问钟芷晴的房间号了。
　　“谢谢！”夏宇飞刚走出几步，便又转身回来，“钟小姐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嗯，她状态还不错，已经开始进入恢复期。”护士此时抬起头看看夏宇飞，回答说。前面两人都是得知房间号第一时间就走掉，只有他似乎并不是很急着去病房，尽管语气中的担心成分很多，但他却并没有很急切的样子。
　　“谢谢你！”夏宇飞道谢后，慢慢地转身去寻找509的房间牌，最后在号码下面他看到了钟芷晴的名字。
　　尽管夏宇飞想象了无数种见面时的可能性，但是到了门口他仍然很难敲下门。他向房门的窗口望了望，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空空的吊瓶还悬挂在那里，床头柜上一束鲜花开的娇艳欲滴，被子有些凌乱的堆放在病床上，看样子人应该就在附近，并没有走远。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老天也不允许我们来相见，只要知道她现在是安全的，就放心了，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夏宇飞自嘲地笑笑，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送走了文清扬，此时的钟芷晴正被刘子阳从检查室推出向病房走去，前方一个背影，慢慢地消失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没有人会留意这样一个背影，可是钟芷晴却感受到了他的沮丧，不知道在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至少在医院这样的地方，多数都是凄凉的故事，一片乌云在她的心头飘过。
　　晴儿已经醒过来了，可是她为什么一直都不联系我，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在她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不是应该退出她的生活了？手机在夏宇飞的手里已经被攥得发热，他不知道该不该拨打过去。翻看着钟芷晴这个名字在手机中的最后一次出现时间，他甚至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关闭手机，也许接到那个电话，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可是之前那个电话为什么他没有听到，是因为他与温馨都太过投入，而大脑屏蔽了一切外来信息吗？

　　瑜舍酒吧内，一个标准S身材金发碧眼女人，穿着一件极致红色的低胸包臀紧身裙，在台上随着悠扬的慢节奏，用低沉却性感的嗓音唱着一首慢节奏的歌曲。酒杯中的洋酒，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让人不饮自醉。长长的双人沙发椅上，系着H头腰带的秃顶老男人，坐拥着一个身材可以和台上的歌手相媲美的亚洲女人。她卷曲的黑色长发顺着男人的肩膀流下，突兀的双峰紧紧贴近男人的上臂，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修长细嫩的双腿不时去蹭触男人翘着的二郎腿，没有人劝说，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男人与她私语间，偶尔会用双唇去轻咬她的耳垂，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厮痒。杨林独自坐在一个屏风后面最为隐蔽的角落，红酒已在他手中端举很久，却迟迟未送至口中，在眼镜后面，他其实一直在留意着吸烟区一个双人位上的文清扬和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文清扬从那个男人手中接过一个信封，顺势放入包中，两人似乎相聊甚欢，完全不会留意到在远离滨海两千公里的一个酒吧内，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疯狂的冲刷着世上每一个痛苦的灵魂，把他们统统卷入无可挣扎的漩涡中，汇聚成一条悲伤的河流。
　　陈奕迅的那首“好久不见”在CD机里循环播放，雨刷器用最快的速度也抵挡不住暴雨的击砸，不知道是雨水模糊了玻璃，还是泪水模糊了视线，夏宇飞的车在雨夜中肆意的奔驰，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雨点狠狠地密集拍打着病房的玻璃，一道闪电把黑暗的房间瞬间划亮。白天那个忧郁的身影莫名其妙的深深印在了钟芷晴的脑中，她转身看看旁边床上熟睡的刘子阳，两个影子把她包围在里面转动，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让她眩晕，眼睛已经不能再分辨方向。那个人到底背负着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只是一个背影而已，为何那么深刻的印在了她的心上，这一夜，她失眠了。
　　钟芷晴努力伸手去拿床头柜下的包包，打开拉链在里面摸索，最先触到的就是那份没能送出的礼物，让她记起了车祸前的那一幕，和那个未接听的电话。她继续翻找，终于摸到了那部手机。她悄悄把手机打开，尽管中国移动的信号已经搜到，却没有一条新的信息与来电提示进来，那一天的失望一直被延续至今。
　　钟芷晴打开了QQ，大家对她的关心与问候都跃然在屏幕上，她微笑着感动，会有那么多人在关爱她，不管内容多少，即使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让她心里暖暖的。她慢慢的向下翻看，认真地阅读着每一条留言。在屏幕的最下方，“黑山老妖”这个头像上面共128条未阅读信息。
　　“/敲打！”“/敲打！”“/敲打！”
　　“暴力妞！你在干嘛？”
　　“暴力妞！你竟然敢私自关闭专线！”
　　“晴儿！已经三天了，看到信息回复我！”
　　“钟芷晴！你给我立刻回复信息！”
　　“晴儿！不要让我担心你！你不可以就这么失踪！”
　　“晴儿！我很想你！”
　　“……”
　　读完这128条留言，钟芷晴早已满面泪痕，光标放在对话框上，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对方。
　　“一切安好！”经过无数次的删除与修改，最终只发出这简单的四个字。
　　这一切，都被刘子阳看在眼里，其实他早已被炸雷惊醒，只是他看到对着手机入神的钟芷晴，不舍得去惊动她。他不知道这半年多的空白期在钟芷晴身上都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的眼泪一定是为电话里的那个他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