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不爱》艺涵

12、第 12 章 我可以去看

　　刘子阳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里钟芷晴的身边，他紧紧的握着钟芷晴冰冷的手，希望可以传递自己的体温给对方。
　　“晴儿，是我不好，是我懦弱我胆小，不敢去承担责任，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刘子阳一直在对昏迷中的钟芷晴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已经在检讨了，求你醒过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爱护你，让我守护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子阳，你不要这样了，晴儿这里有我们大家在守着，你去休息一会儿好吗？”楚静仪站在刘子阳的身边，无限心疼的劝慰并责备他说，“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这样了，你如果不再爱护自己，你怎么去保护晴儿，你是让她醒来再看到一个已经倒下的你吗？”
　　“是我不好，都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晴儿，原谅我，让我再爱你一次！”刘子阳完全没有理会楚静仪的话，仍然自顾自的对着钟芷晴检讨，希望她可以听到他的话，尽快醒过来。
　　楚静仪左手拿着一个包包，右手握着一部手机给刘子阳看，并问他，这些是否都是钟芷晴的物品。刘子阳接过手提包却并没有打开拉链，但他确定这就是钟芷晴的。可是手机，他并没有见过，也许是钟芷晴近日才换的一部新手机，但因为当时电池与手机被摔得四方分离，即使再重新安装在一起，也是处在关机状态。此时医生走进来，刘子阳起身紧紧的抓住医生的双臂，请求医生想尽把法让钟芷晴醒过来。
　　“钟小姐因为头部受到过重的撞击，我们在CT的片子中看到她大脑内形成一个血块，因此压迫神经。现在正在给她注射大量的药剂，如果这个血块是临时性的，它会自己消融，所以就看今晚的情况了。”医生在解释说。
　　“你是说，今晚她就会醒来吗？”刘子阳追问道。
　　“这个不能确定，只是说如果她能醒来，就算是度过危险期了。不过这也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家属在她身边多给她说些话，刺激病人大脑深层神经，也许会对她有些帮助。”
　　“晴儿，你听到了吗？”刘子阳又转身看着钟芷晴，“医生说你会好起来。你是最坚强的了，那个打不败的钟芷晴要快一点醒过来。”
　　楚静仪呆呆的看着伤心欲绝又束手无策的刘子阳，和病床上连接着呼吸机，却没有丝毫回应的钟芷晴，眼眶湿润了。老天就是这么喜欢捉弄有情人吗，这对可怜人儿已经受尽折磨，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难道你还这么忍心继续你的游戏吗？

　　已经夜里十点了，刘子阳还在钟芷晴的耳边回忆和讲述他们曾经的幸福。
　　“晴儿，你醒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你求婚。不管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我一定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让你做一次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刘子阳把钟芷晴的手背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着她。他忽然想起钟芷晴的手机，按下开关键，试图搜索她最爱的音乐。“晴儿，你最喜欢听着音乐来唱歌，让我选一首，你唱给我听好不好。”正在刘子阳翻阅的时候，中国移动的信号已经自动搜索到，短信无法阻止地争先恐后挤进来，一分钟过去，终于它平静下来。进来的信息全部是同一个号码，小秘书的来电提醒仍然是同一个号码。
　　“为什么关机？”
　　“晴儿，怎么关机了，看到信息给我回复。”
　　“钟芷晴你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私自关闭专线了？快给我回电话！”
　　“钟芷晴，已经快两天了，你给我快出来！”
　　“……”
　　“……”
　　这个号码被手机小秘书提醒，已经呼叫139次。

　　此时号码又跃然到手机屏幕，急促的震动提示着对方来电的急迫。刘子阳犹豫良久，最后走出房间按下接听键。
　　“钟芷晴你是怎么回事？已经两天了，竟然自私关闭专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着急？你说过不管谁决定关闭，都要提前通知对方，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电话里传来很大声很严厉的斥责，“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就没有个解释给我吗？”
　　“喂？”刘子阳待对方讲完，他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然而对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愣住了，很久没有说话，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最快的速度在脑中假设各种可能。也许是那个小迷糊丢失了手机被别人捡到，也许是遗忘在办公室，也许……也是他最不想承认的也许，就是她也许有了新的爱人。
　　“晴儿出事了！”尽管对方没有说话，刘子阳仍然继续说，“她已经昏迷两天了。”
　　“什么？出事？晴儿她……她怎么了？她现在哪里？你又是谁？”对方听到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但凭谨慎的社会经验，又不敢完全信任，当然也是他不愿相信的。
　　“我是……”刘子阳不知道对方是谁，尽管通过这一百多通的来电和对方的紧张的关心，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是在他还没有搞清楚对方真正身份的时候，更不知道如何报出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医院。”刘子阳最后说出了这一句。
　　“我……”电话那端的夏宇飞很想说出：我去看她。但是他又说不出口了，他真的可以去看她吗？她现在身边的人都是谁，他又该怎么去看她呢？“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来看看她吧，也许你可以让她醒过来。”刘子阳请求道。尽管他这样说的时候心里会很痛，但是如果这个人真的可以唤醒晴儿，他什么都愿意。
　　“我……”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此时的夏宇飞被陷入无限的纠结与茫然中，他不知该怎样回复对方的要求。他该继续遵守他们的约定吗？如果他违反了游戏规则，那么他们的关系是否就到此终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变化？如果不见，万一……尽管他极力不相信会有万一，可是他又真的怕会为彼此留下终身遗憾。“如果她醒来，请一定告诉我，可以吗？”
　　刘子阳对于这样的回应，更加迷惑了，这个人到底与晴儿是什么关系，紧张的程度与逃避的态度孑然矛盾，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挂断了电话。重新回到钟芷晴的身边，却不再说话。
　　夏宇飞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痛苦地陷入到办公桌前的座椅里，双手抓住头发，在眼镜片的后面，落下了他的第一滴泪。

　　好长好长的一场梦，梦里出现了太多的人和故事，刘子阳，夏宇飞……很多人很多人，让钟芷晴感到头痛的厉害。缓缓地睁开眼睛，尽管室内光线很微弱，但是仍然让她很难适应。她努力想翻动一下身体，发现根本就是徒劳，似乎全身都已经因为麻痹而失去知觉，甚至连手指头都已经不再听她的使唤。什么东西罩在自己面部，阻挡了新鲜空气的流动，感觉呼吸困难。这是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高垂挂的吊瓶，滴管里药液还在一滴一滴地落下，每一滴掉落都会伴随着一个气泡在吊瓶的瓶口处弹出，但很快又被下个气泡撞击而爆裂。四壁泛着暗淡的白光，房间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微弱的均匀的呼吸声音，这分明不是从自己这传出来。钟芷晴试图转过头，想看看声音的来源，却发现痛得让她眩晕，她只能尽可能的让眼球去寻找它的方向。好像是一个人趴在自己的床边，是谁？她心里一阵紧张，我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子阳感到了手中握着的手指在动，他猛然惊醒，坐起来看到了茫然若失的钟芷晴。
　　“晴儿！晴儿，你醒了！”刘子阳激动的大声呼叫，他把脸凑到了钟芷晴的面前，轻轻抚摸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蛋，但已经不再是那么冰冷。“晴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你不会放弃自己，也不会放弃我！”此时的刘子阳一滴泪落到了钟芷晴的脸上，顺着她的面颊滑落到枕边。
　　钟芷晴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是刘子阳。她还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心头一阵酸紧，她的眼角也瞬间涌出泪水，是委屈，是伤心亦或是疼痛，与刘子阳的那滴泪混合在一起。
　　她嘴唇翕动，但由于三天都未饮水，干裂的双唇和罩在上面的面罩让她说不出话来。
　　“晴儿你不要动，等我去找医生，一定要乖乖等我，很快回来。”刘子阳知道钟芷晴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又生怕她再会出现什么状况，立刻去喊医生。
　　“她能醒过来就意味着脱离危险期了，不要让病人过于激动和劳累，不要说太多话。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我们还要继续为她做检查，主要查看她脑中血块的消融情况，不要再有其他异常发生。如果病人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随时叫我们。”医生告诉刘子阳病人现在的状况，并做了些叮嘱。
　　“好的，谢谢医生！我可以喂她喝一点水吗？”刘子阳问医生。
　　“现在还不行，你只需要用沾湿的棉签来润润她的嘴唇就可以了。如果脑中血块还没有完全消融，仍有可能会压迫某处神经，病人会引起恶心眩晕是正常现象。”医生说到。
　　“好的，谢谢医生！”刘子阳感激不已。
　　“晴儿，你什么都不要说和问，不要怕。我会一直在这守护你，再也不会离开你。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这么大伤害。”刘子阳送走医生，重新坐回到钟芷晴身边，对她说，“我会慢慢告诉你发生的一切。你不要着急，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要坚强，好好养伤，尽快恢复。”
　　“子阳，晴儿她怎么样了？”楚静仪得知钟芷晴醒来，第一时间赶过来询问状况。
　　“晴儿她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还不能说话，医生让她慢慢来适应。”刘子阳起身对楚静仪说着，并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到外面去说。
　　“静仪，你可以帮助我吗？”刘子阳请求道。
　　“怎么了子阳，你需要什么帮助？”
　　“可不可以帮我隐瞒病情，不要让晴儿知道。”刘子阳近乎乞求的语气。
　　“这……”楚静仪犹豫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做，或者如何才能隐瞒这么大的事情，并且又能隐瞒多久呢？
　　“不管能隐瞒到什么时候，至少现在不要让她知道，好吗？”刘子阳一下子就看出楚静仪的心思，直接说出了她的顾虑。
　　“好吧，我尽力吧。”楚静仪不得不答应他，但是同时又提醒到，“我虽然答应帮你隐瞒，但你绝不能因此而耽误病情，必须要按时积极配合治疗。如果你自己不主动配合，就算是我帮你隐瞒，恐怕你的身体也不会瞒住多久了。”
　　“谢谢你，静仪！为了晴儿，我也要活下去，我都听你的。”刘子阳这次的话，的确是真诚的，为了钟芷晴，他是真的想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