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可期》六只鱼

1、莱日可柒

　　今天是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考试的日子，面对高二的失利，高三的徐莱选择孤注一掷。如果这次再无法取得好的名次，三年的心血和努力、关在竞赛室里难熬的时光、数不清的稿纸和笔记将全部付之东流，只能走回高考路。同时，这也意味着想考到梦中情校北校几乎没有可能。

　　跟前往北城比赛的竞赛班的考生和带队老师一样，林柒的心惴惴不安，整个人的情绪也跟着紧张焦躁起来。
　　“该给他发个信息鼓劲吗？好像不该打扰他。”
　　“要不还是说一下吧，毕竟只有最后一次考试机会了。”
　　犹豫了很久，林柒在聊天界面轻轻敲下“考试加油，沉着应考，回来我给你唱歌。”

　　消息发出，既定的考试时间已经结束两天了，却迟迟没有回响。
　　徐莱没有像从前那样，刚解完繁琐复杂的数学题，扭头就进入聊天框给自己发送吐槽题目的消息，也没有顺便在她这个数学菜包面前“凡尔赛”一把，说些数学没有很难，林菜包小姐怎么总是学不好之类的云云。
　　徐莱突然消失于她的生活，惹得林柒更加担心竞赛结果和他的情绪状态了。

　　徐莱得了金奖，已经签约保送北校数学系的消息是三天后传到林柒耳朵里的。带队去参加比赛的竞赛辅导老师陈铭耀也是林柒的班主任，从北城回来后满脸喜悦，得意洋洋，在班会课上大肆表扬爱生徐莱，宣扬他在数学学习路上不言弃的光辉事迹，顺便教育他们要像徐莱学习，对数学保有赤子热情。
　　“哎呀，你们的学长徐莱啊，为了专心准备数竞，每天早上五点半去食堂买五个包子作为一整天的干粮，走进竞赛室一呆就是十几个小时啊。看看学学，要不人家怎么保送的北校。”
　　“哼”。林柒心想，“最好是每天只吃五个包子。一会儿又大闹说题目解不出来要吃点好的，一会儿又嘟囔说做完训练要休息调整补充体力，三天两头要我偷溜出校门的时候偷偷藏点外带回来，寿司麻辣烫甜点果茶往竞赛室送的还少吗？”

　　此时，同桌吴子芊戳戳她，趁着班主任口若悬河的时候小声问：“欸七七，是不是就是和你挺熟的那个学长啊？他真这么拼啊？”
　　有人问起，林柒更不以为然了：“老陈只说了一半。徐莱之前和我说，他周一到周六加班加点疯狂做题，为的就是赶紧完成的周训练任务，好空出周日来，方便他一边喝着手磨咖啡，一边看番剧，享受惬意的午后时光。”

　　不过，外人看来与自己亲近的徐莱，拿了金奖进入名校的消息，竟然是和班里其他同学一样刚刚才得知的。林柒忽然觉得，对于徐莱而言，自己不过也是个跟路人一样普通的、可有可无的学妹罢了。“臭徐莱，白替他担心了。”

　　“恭喜你，竞赛结束，放假啦，准大学生！”林柒悄悄拿起藏在课桌里的手机，语气里有意疏远了距离，就像个普通的道喜的路人，在对话框里敲下这句话。
　　聊天的界面还停留在五天前，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林柒在自言自语。

　　另一边，保送北校的徐莱正被父母压着，淹没于升学宴上各路亲戚的酒杯和祝福中。好不容易回到家，刚洗完澡，边扣上睡衣纽扣，边打开手机检查遗漏的信息。林柒的对话框跳到眼前。
　　徐莱连续几天连轴转，现在已经是晕晕的没力气，随意地在对话框里写上：“好的。谢谢。”手机熄灭，睡着了。

　　敷衍而疏离的语气第一次让林柒觉得徐莱和自己很远。好像从竞赛尘埃落定的那天开始，高一的林柒和大学生徐莱分道扬镳，至此，成为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