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佑泽》川上江

1、第一章 开始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无论是这条河还是这个人都已经不同。”——赫拉克利特
　　微风习习吹过，夏日的燥热伴着雾气氤氲林间。眼见着太阳扒开云层晕染着半边天，十岁的顾泽欢背上了小背篓，跟着十六岁的姐姐顾琳欢，朝大山走去。
　　今天姐弟俩的任务是上山挖竹笋，父亲吩咐了，只能要长势好的竹笋，说是家里要来重要客人。姐弟俩动作都十分利索，不一会就挖了不少竹笋，不过符合要求的不多。
　　顾泽欢的父亲顾大刚是慕石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家中大小家务都是姐弟俩在做，他让姐弟辍学在家伺候他，一个不合适就拎着板凳打打骂骂。顾泽欢有时会和他对着干，但他毕竟力不从心，也不过自找苦吃。顾大刚打累了就骂骂咧咧地去看电视，撂句话在那儿“给劳资做饭去。”
　　已而太阳高挂，中午将至。姐弟俩打算在河边洗下脚就起身回家。连续下了三两天雨，今天好不容易放晴，水面波光粼粼，像闪着星星，此时的美好与家中的恶臭形成鲜明的对比。姐弟俩提起裤脚走进河水中去，河水冰冰凉凉的穿透灵魂像已故的母亲从前对他们的好涌上心头，此时他们不敢想，更不敢渴望。
　　顾泽欢怕冷不一会儿就上了岸，他翘着腿躺在河滩上，嘴里含着的狗尾巴草，总算让他有了点少年的样子，天空中有无名的鸟飞过，像是跟他打了个招呼，像是他向往的远方。
　　姐姐洗着竹笋，河中的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上涨，危险将至。清澈的湖水不知什么时候颜色变深，一点又一点，顾琳欢喘不上气了，喉咙像是被锁死，发不出一点声音，周围也是静悄悄的，她就这样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无人知晓。
　　顾泽欢小憩一会儿，当他会过神了，姐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竹笋也不见了，他四处张望，一无所获？或许姐姐先回去了？
　　这片林子不大，处于慕石村的上游地段，村民的生活起居都与这条河流息息相关。而今天几千人的村庄近鸦雀无声，一片死寂，也没人来河流洗菜洗衣，这不免让人觉得有些疑惑。
　　顾泽欢想起了前几天村里的传闻，说是山里来了一个会吃人“妖怪”，带着个红色的天狗面具，专门抓小姑娘。姐姐该不会被抓走了吧？顾泽欢细思极恐不知所措。
　　顾泽欢冷静地想了想，“妖怪什么的都是骗小孩的，姐姐肯定是带着竹笋先回去了。诶，今天可真安静呀！在这山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的，比在家里听着顾大刚逼逼赖赖好多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找了块宽敞阴凉的地方，扒了几片大叶子，躺着睡觉了。
　　先还能听到和刘娟娟的流水声和山里。各种生物混杂在一起的叫声，慢慢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顾泽欢猛地睁开眼睛，感受到的只有一片黑暗。
　　“应该是到了晚上了吧。”他暗暗的想，“不对，晚上应该有月光呀，况且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农历的七月十五了吧，十五的月亮不应该很亮吗？”
　　他伸手摸了摸四周，自己躺着的地方已不再是几片叶子，更像是铺着粗布。
　　？？？
　　“不行，现在什么已看不到，得靠感觉了。”顾泽欢想着一下子跳起来，这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动？难道地震了？不应该呀，他以前看过电视世界上容易发生地震的地方，是板块与板块的交界处，地壳活跃，不过，小村庄是在内陆地区，发生地震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不会真给碰上了？
　　他仔细的感受着。仿佛这种颤动是左右摇晃的，还是轻微的，还是带着节奏节奏的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这绝对不是地震！
　　他还是乖乖的躺下，抓稳了粗布。
　　好一会儿大地终于停止了颤动，黑暗之中，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话，他竖直耳朵听。
　　“大王，小的把您准备的棺木抬来了。”这是好几个很尖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点像小时候动画片里放的反派人物哪尖牙利嘴的声音。
　　“很好，下去吧。”一个雄浑的男声，顾泽欢感受到了这个声音压迫感。
　　“对了，之前交给你们做的事儿进展如何？”
　　“进展顺利……”声音慢慢变小了，像是人物凑近了说话，唧唧歪歪的，有点儿听不清。
　　顾泽欢瞬间就蒙了，附近莫不是有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叫大王的？
　　他在仔细想了想刚才的对话，棺木？
　　莫不是这里有人死了？
　　不对，这里很奇怪，不像是之前的地方。他记得以前和小伙伴一起玩耍，在河边发现了一种花，他们先前还以为这种花只是好看却没有花香，可后来他发现这种花在晚上盛开而且花香迷人，是那种整个村子都能隐约闻到花香的感觉。而周围没有花香了？
　　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东西，闻不到气味，“啊，不是吧。”顾泽欢开始怀疑人生了：“我莫不是成了残疾人又聋又瞎，鼻子还不好使？”
　　“靠，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不过，应该还听得到声音，不过可以确信的是，这里不是原来的地方了，我应该是被人打劫了吧，还被人拐卖了，到了一个经常发生地震的地方，被挖掉了眼睛不对，我眼睛还在呢，他应该是被关进了小黑屋，还是兼满地铺着粗布的小黑屋，这TMD狗了吧，谁家满地铺粗布啊，有病吧，这人……”
　　由于看不到，顾泽欢没敢乱走，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过了好一会儿，天一下子就亮了，没有任何过渡，这很是奇怪。太阳的颜色好像还变了质，不是那种明晃晃的阳光，而是那种晃晕的烛光。
　　“你还要藏多久，出来吧。顾泽欢。”
　　“是刚才那个雄浑的男声，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顾泽欢心想。他愣住了，现在的天空更像是被框住了，有边界！
　　大地也是一样，四周是黑色的墙。不对，从另外的角度看，他更像是被装在什么盒子里，一个像房间一样大的盒子。而现在就是把盒子的盖子揭开了，他才得以见光。
　　周围的墙突然开了个口，更像是提前安装了一道门，现在把门打开了。简直不可思议！
　　他走出这道门，外面是一座祠堂，祠堂中央摆着佛像，而这座门正式进入祠堂的那座大门，往后望“黑屋”消失了。留得他一人在这空荡荡祠堂。
　　恐惧！他望着那尊佛像，他想想是否在哪里见过这尊佛像，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他村里有个信佛的老人，经常讲着有哪些佛，哪些佛，分别都长什么样子。他根据回忆对号入座，可眼前这尊佛似乎什么也不是。
　　嗯，更像是某人的雕塑？还是很丑的那种雕塑。莫非是刚才喊他的那个人自己的雕塑？哦，对了，怎么一出来就不见那人了？
　　“喂，有没有人呐？”顾泽欢试着喊，“这什么鬼地方啊”
　　“闭嘴，谁叫你说话的？”
　　“老子说话你还管的着？是不是你把我抓来的？拐卖人口可是犯法的，我跟你说。劝你趁早把我放回去，我可以行行好不去警察局告你。”
　　“呵，小屁孩废话还挺多。”
　　顾泽欢实在没弄清楚刚才那人到底是在哪说话，接着就感觉到头晕目眩。
　　“来人把这个小孩带到我宫殿里来。”
　　“是，大王。”
　　呵，这下总算能看到你们的真实面貌了，顾泽欢心想，可人没见着身体却不自觉的移动起来。
　　“哎哎哎，这是干什么？我咋自己动起来了？你该不会是个妖怪吧？妖怪，我跟你说，你要是把我吃了，警察叔叔是不会放过你的。”
　　“警察叔叔？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难道是他家的侍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