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阴阳师物语》加儿

2、金鱼姬的夏天（2）

　　（四）

　　“看够了没？”
　　白皮肤的少女裹紧了身上的浴巾，冲宁宁翻了一个白眼。

　　宁宁坐在温泉边上的假山下，心不在焉地玩着手中的拐杖。蓦晴蹲在宁宁身边，一脸嫌恶地盯着溅到水池边的水渍，努力缩起自己毛茸茸的身子，避免沾上水。
　　在她们对面，斜躺着那名白皮肤的少女。
　　她染着一头金红色的长发，染着红艳艳的手指甲，活脱脱一副不良少女的架势。

　　少女的脸色不是很好。虽然任何人泡澡被打断都会心情不好，但是她的脸色臭臭的，简直下一刻就会爆炸似的。
　　但是宁宁无视了少女的脸色，她淡定地接话：“没看够。你把浴巾打开，让我仔细瞧瞧。”

　　白皮肤少女脸色浮现羞愤的表情：“你……！呵，臭流氓！没想到你们阴阳师一道都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什么地步？”宁宁表示疑问。
　　“偷窥我泡澡！欺负弱女子”少女控诉道。
　　“偷窥……这，倒也不尽然……我们只是没钱进来而已……咳咳。至于弱女子……”宁宁扫视着少女金红色的长发，笑了一下，说道：“你在蒙谁呢。”
　　“谁蒙你了！”白皮肤少女一下子坐起身。
　　“金鱼姬，别装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蓦晴抬抬jo，颇有节奏地摇晃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式神变人。你身上那股鱼腥味，凡人确实闻不出来，但你当我们鼻孔都堵住了吗？”

　　金鱼姬气鼓鼓地说：“我本来就只是金鱼化人。放在式神界也是战五渣，凭什么不能说自己是弱女子了。”
　　“好说，好说。既然你自称弱女子，那你为何——想要杀小海？”罗曼出声。
　　金鱼姬眨了眨眼：“小、小海？我没有想杀小海啊？等会，是谁在说话？”
　　宁宁敲了敲自己手里的拐，说：“这个东西。”
　　“我不是‘这个东西’。谢谢。我叫罗曼，是宁宁的式神。”罗曼说道。
　　金鱼姬表情古怪：“我只知道鬼怪化形，妖兽化形。没听过还有拐杖也能当式神的。”
　　“呵呵……这年头，式神不好招啊。所以降低了选拔标准，这种稀奇古怪的家伙也就趁机上了个编制。”宁宁向金鱼姬解释道。

　　虽然是开玩笑，但至少也有一半是实话。
　　进入明治时代后，阴阳道被冠以“淫祠邪教”之名，神道教与阴阳道正式决裂。从那以后，阴阳师们就跌落神坛，在民间、乡野间四处流浪。阴阳师正统也逐渐凋敝。甚至到了令和这一年的时候，全日本的阴阳师只剩下宁宁这一支小独苗了。
　　然而，全日本正统阴阳师流派的最后一代传人宁宁，目前还生活在东京都幽深黑暗的网吧里，依靠四处打工，和接一点委托，保持着勉强糊一口饭吃的状态。

　　金鱼姬看了看宁宁脚上那双破破烂烂的拖鞋，露出一点讥讽的笑容：“哎呀呀，我看呐——不光是式神标准降低了，这阴阳师的标准，更是跌穿地心了吧？”
　　“宁宁，我知道你来找我想干什么。无非是看我受伤了，想趁机收服我做你的式神罢了。也不看看你自己这副穷酸样子~本公主才看不上——你——呢——”
　　话音落下，金鱼姬的身形忽然动了动，似乎想要遁走。

　　“哪里跑！”蓦晴跳了起来，她的身体在空中突然变大，猛地沉下来砸向金鱼姬。
　　就在蓦晴身体落下，即将压住金鱼姬的一瞬间，金鱼姬的身体突然碎裂，化成一块又一块细小的金红色鱼鳞，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跑了！”蓦晴大为恼火。
　　“不对，这鱼鳞——这是金鱼一族的化身术。看来她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提前用身上的鳞片变成了自己的样子，同我们说话……”罗曼说道。
　　“可恶的金鱼怪。低等的小妖怪，居然在我面前玩弄这些雕虫小技！”蓦晴很不高兴地抱怨道。
　　但是罗曼却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她使用化身欺骗我们……一定是别有目的。她在拖延我们的时间？”
　　“她干嘛拖延我们时间？”蓦晴还没反应过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真身就在附近，寻机逃跑呢。”宁宁的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
　　猎人都喜欢活蹦乱跳的猎物。
　　而安倍宁宁，也毫不例外。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冲到门口，几个人一把打开门，闯入温泉的庭院，将宁宁包围了起来。
　　“对对，就是她，强闯女汤偷看我们洗澡！”一个女人指着宁宁，大声说道。
　　宁宁依稀记得她的脸，似乎是刚才从女汤中尖叫着逃出去的客人。
　　围住宁宁的几人中，为首的旅馆前台小姐抱着胸，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呀，这不就是刚才进大门买不起温泉票的客人吗？一时半会儿没见，您很精神呢？”

　　（五）

　　“过奖过奖？”宁宁挠挠头，面对这种“偷窥洗澡”+“没票硬闯”的局面小小地尴尬了一秒。
　　“谁和你过奖。”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如同光速般消失，“我看直接送警察局处理就可以了。”
　　“别别别……”
　　“快打110！”
　　“小姐别这么凶你听我说……”

　　三十分钟后。
　　宁宁坐在警局的椅子上，脊背挺直，双腿并拢，两手交叠在腿上，乖巧.jpg。
　　坐在桌子后的警察看着宁宁，头痛地扶额：“你又来了。”
　　“是啊。想你了。”宁宁脸皮很厚地说道。
　　渡边警察板起脸：“我不想你。我一见你就倒霉。”
　　“怎么说？”宁宁歪头，一派天真表情。
　　“每次你一出现就死人。和柯南一样准时。”渡边警察说道，“要不是我调查过你八百遍，没有作案证据和动机。否则我早就和你拼命了。”
　　“啊这……”宁宁抽了抽嘴角，“这次没死人。你相信我。”
　　“我知道。‘不买票强闯女澡堂，并猥亵女性’，这边写的很清楚。”渡边警察一指他桌上的卷宗，说道。
　　“靠……不买票我认了……但猥亵女性是什么鬼……”宁宁震惊了，“警官，我没有！我连一个指头都没有动她们！”
　　“但是在现场的受害人表示她们受到了来自你眼神的猥亵。现在精神很崩溃。”
　　“……我错了。”宁宁低下头，“怎么处理啊？”

　　“写检查。补交温泉的门票。然后给那几个被你看光的女性谢罪道歉。然后就可以走了。”渡边警官说道。
　　“好的吧。”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门被开出一道小缝，露出半张陌生警察的脸：“渡边前辈。”
　　“怎么了？”
　　“有件事，需要您出来一下。”
　　“稍等。”
　　渡边警官站起身，他递给宁宁一张白纸：“喏，你先自己把检查写起来。等会我来验收。”
　　“好。”宁宁点点头。
　　她提起笔，歪歪扭扭地写道：

　　本人，安倍宁宁，17岁，现居东京都新宿区歌舞伎町白夜网咖，无业，于7月7日不买票强闯笠川温泉馆，并无意中看光了当时在泡温泉的女客人们，对此我表示诚挚的歉意……

　　她写写停停，写写停停，折腾了好久才把这封检查慢悠悠地写完。这期间，她以为渡边警察只是去办点小事，很快就能回来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漫长且无尽的等待。甚至让她摸不着头脑。
　　就在她写完检查，还顺便找了张白纸画满了各种小人简笔画后，办公室的大门终于重新打开了。
　　“渡边警官？怎么这么久？”宁宁望着凝重地走进办公室的渡边，奇怪地问道。
　　渡边警察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对宁宁说：“现在回笠川温泉馆。”
　　“什么？”
　　“更衣室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死亡时间就在不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