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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改) 晚上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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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天已经黑了,但只黑了一半——黑得是看不见的上面一半,因为人间的灯太多,天想黑也黑不下来。
车窗上面有些细细的雨丝,这两天一直在下小雨,细细密密但却并不大,反倒更加叫人郁闷。
纪安回过头,看见已经弄了一路头发的陈峰,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再弄你也就长这样。”
陈峰看着他哈哈一笑:“人靠衣装马靠鞍,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眼天生丽质难自弃的。”
纪安也不说话了,他就爱听这些不靠谱的话。
陈峰家是开广告公司的,时不时的就会跟着爸妈去蹭场酒会什么的,纪安无聊的时候就跟着他瞎跑,万一来个艳遇什么的岂不妙哉?
到了地方以后,陈峰先去找他爸妈打招呼去了,纪安就一个人先坐着去了,睁着他那双视力良好的眼睛搜刮了一圈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供他艳遇的对象,心里顿感空泛。
他仰头灌了一口果汁进去,眼神落下来的一瞬间,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男人——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张脸,没办法,好看的人总是能叫人记得久些。
而且他这次还看得更清楚了些,甚至包括他喉结上的那颗痣。
纪安算是个痣控,没错——痣控,他对痣长得好看或者痣的位置长的巧妙的男人没有什么抵抗力。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痣的人了,但好像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痣长在喉结上的。
纪安不露声色地转着眼睛跟着人家看了好久,直到陈峰走了过来,问他:“你看什么呢?”
他微微扬了一下下巴,跟他示意了一下。
他是深谙自己死党性向的,顺着他指方向的看过去,果不其然,“那个啊,林察,王氏设计部的副总监,最近刚拿下一个大案子,风头正盛。”陈峰家里开广告公司的,他爸常叫他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林察?哪个察?”
陈峰想了想,“观察的察。”
“嗯,不错。”
陈峰:“……”
“还有别的吗?”
陈峰做作地抿了口红酒,然后说:“今年三十,海归,祖籍本地,有车有房且无父无母。
纪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老子24k纯金直男好吗!
陈峰在心里怒吼,但对着纪安那张脸,他又实在吼不出去。
“我上次带我表妹参加酒会也碰到他了,我表妹比你更饥渴。”
纪安不太满意他的用词,难得抽出空斜了他一眼:“饥渴这词也是分人来用的。”意思就是让他别用形容他表妹的词来形容自己。
陈峰想了想自家表妹的德行,没能找出话来反驳。
“后来呢?”
“什么后来?”
“你表妹。”
“哦……”陈峰叹了口气,“微信是加上了,就没后文了。”
纪安笑了笑,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她表妹刚看见纪安的时候也是走不动道,后来知道他是弯的就立马把他拉黑了。
陈峰看了看那边林察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说他也算是个阳光大男孩吧?怎么现在的女生都不吃他这一款了呢?
“你不会要去招惹他吧?”陈峰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连人家弯不弯都还不知道呢。”
纪安高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也没人知道他直不直吧?”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陈峰发现自己又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不过他之前跟人打听的时候确实没听过林察有什么情史。
“当然有区别,弯不弯不是重点,直不直才是关键。”纪安给他划重点。
陈峰:“……”
小零的世界真复杂,不是他一个单纯的直男能搞得懂的。
不过纪安也压根没指望他能懂。
酒会结束后,陈峰被纪安先打发回了宿舍,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准备开启他的艳遇之旅。
虽然已经入夏了,但天气一直阴雨绵绵,再加上夜风一吹,对纪安这种异常怕冷的体质,身上还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的人来说还是略有些勉强。他在酒店门口发了快二十分钟的呆,才看见林察走了出来。
身后果然跟着那个贺薇。
纪安跟贺薇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对她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一个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的女人”上。
据他粗略观察,那女人整场酒会都差不多都在林察周围打转,但却一直没上去搭话,现在酒会结束了,估计是憋不住了。
“林先生。”贺薇提着不便的晚礼服尽量优雅的追了上去。
走在他身前的男人听见他声音回过了头,看着她,然后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她:“你好,有事吗?”
贺薇非常不适应他这副口吻——对待她这种落跑美人,怎么能用这种冷漠的口吻跟她讲话?刚刚在酒会上一直没有注意到她在身边打转还尚且可以理解为眼神不太好,现在可就说不过了。
她当即就有点不爽起来,顺道端了点架子起来:“我叫贺薇。”
林察点了点头,“嗯,你好,我叫林察,有事吗?”
贺薇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只好又尽量隐晦地提了一嘴,“贺龙地产的贺。”
林察皱了皱眉,还是不懂这和他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只好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有什么事吗?”
“……”贺薇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纪安躲在一旁看了一会,然后在这时候适时地插了进来,没有一点表演的痕迹:“贺薇姐,你怎么在这?”
贺薇眼角抽了抽,“贺薇姐?”这是她认识的林察?
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纪安已经将转向了旁边的林察:“想必这位就是林察林先生了吧,你好,我是纪安。恭喜王氏最近拿下了城景度假村的案子。”然后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林察先是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皙的手,然后才去看纪安的脸。他脸色淡漠,纪安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稍稍歪了一下头,然后笑得更灿烂了些。
数秒后,林察伸出了手,“谢谢。”
两个人手型的差异大小很明显,被那只略带薄茧的手包裹住的时候,纪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大,好大的手啊。
他一脸淡定地掩盖了自己内心的起伏,矜持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又风平浪静地开口说道:“家父最近也有个案子,不知可不可以找林先生咨询一下。”
林察犹豫片刻,然后抽了一张名片递过去:“可以。”
在这一系列操作以后,纪安就差没把“得瑟”两个字写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贺薇这下可给气得不轻,猛哼了一声然后就转头走了。
纪安装得像才刚反应过来一样,而后却转头自然地说:“贺薇姐再见。”
但林察体会不到这些细枝末节,只突然问了一句:“你很冷吗?”
纪安微微瞪大了眼睛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得出来吗?我从小就这样,怕冷。”
林察一脸的明察秋毫:“你鼻涕快出来了。”
“……”
纪安略有些措手不及,差一点破功,随后赶紧低头轻轻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又抬手搓了搓胳膊——意图很明显了吧?
但林察明显只get到了其一,不知其二,只是一脸不为所动地说了句:“下次多穿点。”然后就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纪安攥紧了手里的名片,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撕碎它的冲动,随后咬牙切齿地喃喃了一句:“林察……”
回学校的路上,纪安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干脆就掉了个头,去自己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了。
对于他这种“体弱多病”的有钱人来说,这种“私宅”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他用钱能够勉强稳固住他和另外两个室友的脆弱关系,但他还是实在不想看他们那副婆婆妈妈的样子。
跟陈峰说了一声以后,纪安就迷迷糊糊的差点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到了地方下车以后,他感觉自己的感冒又严重了一点。
洗完热水澡,吃过感冒药以后,纪安这才把那张已经被他揉皱了的名片拿出来,先是存进了联系人里面,打上备注“绝世好痣”。然后又在微信里搜了一下,果然,搜到了,名字就叫“林察”,头像跟Windows开机画面似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缺根筋,竟然直接拿名片上的号码当微信号码。
纪安回想了一下他那张冷脸,算了,他那种人可能缺个肾都不可能缺根筋。
然后他又在发送请求信息那里犯了难,想来想去,文本框里也只有最初的“我是纪安”四个字。
最后实在困得不行,就睡着了。
结果早上醒来一看,林察已经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纪安哑着嗓子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个闷骚,还在这跟我装高冷。”
中午回学校以后,陈峰被他一开口吓了一跳,“你昨晚这是干什么去了。”
纪安言简意赅:“追男人。”
“这就追到手了?”
“微信加上了。”
“……我表妹也加上了。”
“你有意见?”纪安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陈峰缩了缩脖子。
“他们俩呢?”
陈峰悲伤地叹了口气,“约会去了。”
纪安没有空去开导单身狗的心结,脱了鞋,三下两下的爬上了床,然后问他“早上帮我签到了没?”
“签了。”
“下午也帮我签一下。”
“下午没课……”
“那下午叫我起来吃饭。”
“……好。”
纪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似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好饿,睡不着,走,去吃饭。”
于是两人又打车跑去杨记私房菜吃饭。
纪安嘴一向很挑,连带着陈峰的嘴也刁了不少,杨记算是他们吃的最久的地方了。
陈峰中午刚吃没多久,现在就是陪着纪安,但看着他实在吃得慢,又忍不住自己吃了点,到后面又撑的慌,就说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纪安也没管他,继续皱着眉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海鲜粥,表情就像是有人逼着他似的。
过了一会,陈峰突然“卧槽卧槽”的跑了进来,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猜我看到谁了?”
纪安头也没抬:“不想猜。”
“我爸和你爸!”陈峰来了个大喘气,“还有林察!他们仨竟然在一起吃饭!”
纪安这才把头抬起来,一脸的不耐烦:“麻烦你下次先说重点好吗?”然后放下手里好不容易才捂热的勺子,站了起来,说:“走,去看看。”
陈峰跟在后面一肚子的不解:难道你老子不应该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