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甜》怀亚

3、第三甜 我第一次意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觉得我的心都空荡荡的。
　　——《邱锦白日记》“
　　“他太独立了，有时候我真觉得他一点都不需要我，我们在一起两年，他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为了做成那个项目，他去求学长，求领导，半夜喝得烂醉回家抱着马桶吐，他跟我说他压力很大，但他从来没想过让我帮他。”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那天，卓青跟我说要分手，我问他原因，他说他已经不需要我了，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想法吗？我觉得他从来就没有需要过我。”
　　我坐在一边安静的听，像个称职的陪伴失恋朋友的人，偶尔给他倒酒。
　　“可我真的还挺喜欢他，但他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就是他那个学长，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碰到他们两个了，我看得出，他很喜欢那个人。”
　　“锦白，你说，人为什么可以变的这么快呢？”
　　我摇了摇头，低声回答：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别人的想法，但我确定，我很喜欢眼前这个人，尽管他现在难过是因为别人，可我还是觉得难受，觉得心痛，我想要是我跟他能在一起，我肯定不会舍得让他难过。
　　“其实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但一直没人说，可从那次见到你后，我就觉得，你会听我说。”
　　那我算是他的例外吗？我心里暗暗的想，却不敢开口为自己求一个回答。
　　他眼睛红了，偏头问我：“我唱歌好听吗？”
　　我认真的点头：
　　“好听。”
　　“那我给你唱一首吧。”
　　我抿唇回答：
　　“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想着，我想听你为我唱歌，而不是为那个Z 。
　　但我没有说出口。
　　他又笑了，他好像很喜欢笑，他伸手触上了我的脸，温热的指尖探上了我那颗痣，他轻声说：
　　“我也有颗泪痣，跟你这个一样。”
　　我露出了那个晚上第一个真心的笑。
　　“对，我们一样。”
　　后来他让顾安送我回去，我点了点头应下。
　　路上顾安跟我说，他在那里工作也有段时间了，他没看到苏故声喝醉过，今天晚上可能是真伤心了。
　　我回去时已经很晚了，我没回学校，而是在外面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
　　临睡前我想起了今天无意间看到的苏故声的手机屏保，上面跟他合照的人，跟我有五分像。
　　怪不得，他会记住我。
　　我苦笑着，却没能睡着，每次闭上眼就能想起苏故声的笑。
　　从那天以后，我再没去过那间酒吧，但却没能如愿忘掉那个人。

　　之后我只偶尔在顾安发的视频里看到苏故声一晃而过的身影，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顾安偶尔会给我发消息说苏故声今天又来酒吧了，问我我要不要去。
　　我总是努力把对话转移到别的话题去。
　　这样的问答发生了十多次后，他也就没问过我了。
　　十一月，气温转冷，初雪那天我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我疑惑的接通：“喂？”
　　“喂，是锦白吗？”
　　明明已经过了很久，但这个声音还是熟悉的根本不用我多加思考，我下意识回答：
　　“是我。”
　　“我问了顾安你的电话，抱歉之前喝醉了没能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我眼眶发热，
　　“没事。”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那边默了默：
　　“不太好，今天是我生日。”
　　我干巴巴的回应：
　　“生日快乐。”
　　“哈哈，谢谢。”
　　那边又开口:“你能陪我过个生日吗？”
　　明明不能，明明知道他可能是拿我当卓青了，可当我回神时，我已经买好了蛋糕坐在了去他们家的出租车上。
　　苏故声说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呢，我怎么回答的。
　　“没关系，你告诉我地址，我一会儿就到。”
　　在路上我还在想，我只是陪他过个生日而已，但我心里明明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承认吧，你就是忘不了他，我还在骗我自己。
　　车子到了他们家楼下，隔着车窗我看到了他，他穿着一件藏青色毛衣，一条休闲裤，脚上还踩着拖鞋，看到我后他又笑了。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一首歌，迷人的危险，他的笑对我来说，就是危险，却又万分迷人，好吧，我承认，我没有忘记他丝毫。
　　“来了啊。”
　　他接过我手里的蛋糕，手指接触间我感觉他的手很冷，
　　“谢谢你愿意来。”
　　呼吸近在眼前，我透过他呼吸间带出的白雾看着他，他下巴上有些胡茬，头发也有些乱，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走吧，去我家。”
　　我一言不发，跟上。
　　进门后他拿了一双拖鞋放在我脚下，我犹豫着没脱鞋，他又开口：“怎么，你不喜欢这个颜色，你先将就下，我刚搬过来，只买了两双拖鞋。”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用卓青的东西，但他应该没有意识到。
　　他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餐桌上还有很多菜，他解释说刚订的外卖，另一边的桌上有很多散乱的空酒瓶，烟灰缸里还有许多烟屁股。
　　“坐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一切纷乱的思绪都止在在楼下看到他的那一刻，那时候我才明白，只是因为他想让我去，只是因为他想，只是因为是他。
　　我逃了三个月，却被他的一通电话激的溃不成军。
　　我不再逃避，我取出蛋糕，点上蜡烛，上面只有生日快乐，并没有名字，因为我怕他等的着急。
　　他起身拉上了窗帘，又关了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温暖的灯光衬得他愈发帅气，我给他唱生日歌，唱完了跟他说：
　　“苏故声，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他眼睛弯着，嘴角翘着跟我说谢谢，之后安静的闭上眼，十指相握认真的许愿。
　　我仔细的看着他，我觉得他瘦了一些，眼角的痣还是很好看，他忽然睁眼，我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我近乎慌乱的收回眼神。
　　“吃蛋糕吧。”
　　我喃喃应了声好，却又开口问：
　　“有酒吗？”
　　他惊异的看我一眼，说有。
　　后来我们边喝酒边聊天，
　　这次是我说的多一点，我跟他说我在学校发生的事，跟他说我们专业老师怎么怎么样，他说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来我酒量不怎么样，一看就是个酒吧小白。
　　他没说错，我确实是。
　　或许是他家里暖气太过暖和，还没喝多少我就有些头晕，他看着却一点事都没有。
　　我问了卫生间的位置后离开了座位。
　　上完厕所后，我用冷水扑了扑脸，镜子里的人脸上红扑扑的，我拍拍脸警告自己不能有别的多余的想法，走回去的路上却看到另一边屋子里放了一个还没拆封的蛋糕盒，我走近拿起放在旁边的卡片，上面写着，祝我生日快乐。
　　我忽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偏偏在已经决定一个人过生日后还给我打了电话，我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扑进他怀里，他慌乱的接住我，低下头问我怎么了？
　　我流着泪抬头问他：
　　“苏故声，你对我有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