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纨绔和闺秀的适应性》俞家十二郎

1、第 1 章

　　“熟练度+1，恭喜宿主完成‘登堂入室！描鸾刺凤’，任务奖励已发放，次日起开启下一阶段学习。”听着熟悉的系统音，顾宛放下了手中的绣品。
　　那是一副鸳鸯戏水图，只不过比起栩栩如生的鸳鸯，这幅绣品上最摄人心神的，还是开得热烈的满塘荷花，碧水清凌，似还有鱼虾游过。
　　“小姐可是乏了？”秋桐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不动声色收走了针线簸箩，“冬堇这几日苦练技艺，小姐不若试试？夏萱也备好了玫瑰糕，可是一直等着给您尝尝呢。”
　　“端上来吧。”顾宛顺着冬堇的动作，半眯着眼靠在软榻上，任由对方给自己脱下鞋袜盖上薄毯。
　　“小姐。”冬堇有些局促地问道，“奴婢有好好练习，昨日还得了师傅的夸奖，小姐要试试吗？”
　　“好。”顾宛懒洋洋地应声道，“手累了。”
　　“是！”冬堇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喜滋滋地出去了一趟，很快就端了一盆水回来，给顾宛仔细洗了手，涂上特制的乳膏，细细揉捏起来。

　　“小姐的绣艺更精益了，只是这样的绣图小姐要做成什么？”秋桐有条不紊地拆下了用来定型的竹篾，“鸳鸯图的用处可不多。”
　　“做成什么都行，左右都是放着碍事的东西。”顾宛并不在意，“你们记下，以后说不得能拿去送谁——快，快把那些东西拿走，不想看见了。”
　　“知道了，要我说，这样最好，小姐最近可是绣了好几件，也该歇歇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秋桐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毕，福了福身，带着东西退下了，顺手关上了用来透光的窗户。
　　室内一下子暖了起来，冬堇只专注地给顾宛揉着手，并不说话。
　　顾宛也不在意，一个劲儿地看着冬堇，看得小姑娘双耳通红，揉捏的力道也变得时轻时重，轻笑出声。
　　“小姐。”冬堇只是叫了一声顾宛，声音细若蚊吟。
　　“怎么了，冬堇？”顾宛笑着问，听着关切。
　　“无、无事，”冬堇匆匆摇摇头，顿了顿又开口道，“小姐若有闲暇，冬堇给您按按肩背吧，您手累的话，可能是这些天坐得久了些，肩背有些僵硬，当然如果小姐不愿，不是，小姐这些天很辛苦，冬堇、冬堇想给你松乏松乏。”
　　“好啊，”顾宛回答，又仿佛有些疑问，“我是变丑了吗？冬堇怎地不看着我说。”
　　“没有，小姐还是很好看，特别好看。”冬堇像是吓了一跳，猛地摇头，大声回道。

　　“小姐，您又闹着冬堇玩了，”夏萱端着吃食进来，“冬堇突然这一声，可吓着奴婢了。”
　　“对、对不起，夏姐姐，”冬堇有些期期艾艾，“那、那小姐呢，奴婢、奴婢吓着您了吗？”
　　“有些呢。”顾宛懒懒说道，举起手作势要抚心口。
　　“奴婢给您揉揉，都是奴婢的错。”冬堇顿时红了眼，手下的动作依然轻柔万分，“奴婢马上就去领罚。”
　　“你要找谁领罚吖。”顾宛半闭着眼，问道，“不是应该我来罚吗？”
　　“奴婢不想费小姐心神。”冬堇动作不停，“您好些了吗？”
　　“可我要罚你，”顾宛轻点冬堇的眉心，“今日我要做全身按摩，在那之前，你要给我提洗澡水。”
　　“是！”冬堇点点头，“小姐心口还不舒服吗？奴婢要不要给你请太医。”
　　“不必了，继续给我揉手吧。”顾宛柔声说道。
　　“您又吓唬冬堇，”夏萱在矮桌上摆好了茶具，“您是先尝尝玫瑰糕，还是先喝茶？”
　　“夏姐姐，您不要这样说，”冬堇认真说道，“是我不好，吓到小姐了。”
　　“冬堇真乖。”顾宛笑眯眯看着夏萱，“先尝尝玫瑰糕吧。”
　　“奴婢做好一阵了，特地冰过，您尝尝味道就可以了。”夏萱忙不迭地送到了顾宛嘴边。
　　“啰嗦。”顾宛张口接过夏萱喂来的玫瑰糕，“是新做的玫瑰酱？这井水好。”
　　说是玫瑰糕，不如说是玫瑰凉糕，入口鲜嫩爽口，丝丝顺滑，颜色也是晶莹剔透，色泽微红，透着一□□人的甜意。
　　“是新开的井，本来以为打不出水的，还是常小侯爷闹着要继续凿才出的水。”夏萱弯起嘴角，“奴婢倒是看不出好赖，不过是多做几份，让小姐品鉴。”
　　“水煮了？”顾宛问道。
　　“这是自然，静置了三日，取了上层的清水，烧开了再取用的。”夏萱说道。
　　“给母亲送去一份。”顾宛吩咐道，“这水新鲜，没什么人气，有点凉，许是山上流下来的。”
　　“是。”夏萱笑着又喂了一口，“您喜欢就好，也不枉奴在那里守着等开井的第一份水。”
　　“知道你辛苦了，”顾宛笑道，“还不是你自己也好奇？”
　　“奴只不过能大体尝出来怎么样，可不如小姐，”夏萱笑嘻嘻地说，“小姐上次开封几年前的雪水，连沾了人气都知道，硬生生让二少爷认了偷雪酿酒的事。”
　　“是他自己认的。”顾宛摇了摇头，拒绝了继续吃，“本来封得好好的，他非要拆，若是直接告诉我，挖出来给他一罐也就罢了，非要为了不被看出来，这里取一点那里取一点，生生破坏了我那年的雪水。”
　　不过倒也没那么严重，雪水这东西尝几次是新鲜，常喝倒也不必。
　　顾宛本来也是不信，这水的滋味能有什么区别，但是被系统强化过之后，这方面的感知总是灵敏得惊人，幸亏只是能分辨出来，而不是只能吃那些珍馐美食。
　　“也就尝个新鲜。”顾宛接过茶杯，啜了一口，“这水，说到底不过是个辅料。”
　　“是是是，不可本末倒置。”夏萱接过顾宛喝过的茶水，“不过要在可以享受的时候尽情享受，不过您可要猜猜这茶水是什么水？”
　　“学得不错，不但会抢答还会反问了。”顾宛笑道，“既然如此，不如给小姐我读点话本子，看看学得怎么样。”
　　“您可放过奴吧，”夏萱突然就火急火燎地站了起来，“让冬堇给您念，奴可不耐烦看那些。”
　　“你看看她，念菜谱的时候，可没这样。”顾宛看着正给自己按揉手腕的冬堇，“也罢，要不冬堇你来念？”
　　“小姐，您也别逗冬堇了，”春竹打了帘子走了进来，“奴给您念。”
　　不多时，房间里就传来春竹的声音，说是念书，不如说是说书，偶尔还能听到弦乐的弹拨声，院子似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一章回讲完，顾宛打了个呵欠。
　　“果然还是春竹讲得好，真要换了人，我可能听一半就睡着了。”顾宛从侧躺改成趴伏，“腰疼。”
　　“是。”冬堇停下了按揉手腕的动作，开始给顾宛揉腰。
　　春竹喝了杯水润润喉，接过了冬堇的工作，随之开口道：“夫人说二少爷回来了，晚上请您去前厅用席。”
　　“知道了。”顾宛没有睁眼，含糊的声音从靠枕里传来，“去挑套绣件给他，可别占着地方了。”
　　“是。”春竹有些哭笑不得，“您这每一次都是送一套，二少爷又要说您不上心了。”
　　“他若是不要，你就带回来，等爹爹生辰送给爹爹好了。”顾宛说道，“最近也不会再绣什么了。”
　　“喏。”春竹应声道。
　　“告诉夏萱，下次再把露水和井水混在一起泡茶，就给本小姐念念话本，读读经书。”顾宛感受着腰间的力道，困意笼罩。
　　没人再说话，顾宛也就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黑暗，晚膳还早，不如先睡一觉养养精神。

　　顾宛是个穿越者，除却生而知之，她还拥有一个系统，但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没有激活系统，只能使用一部分试用功能。
　　根据系统当前的显示功能，这是一个学习系统，但是在激活系统前，所有的任务都是触发型的，正如今天完成的“描鸾刺凤”，顾宛是在学习女红一段时间之后才触发的进度条，从初窥门径到登堂入室，直到现在，顾宛也没搞清楚这个进度条的经验积累条件是什么。
　　但是多绣点总归是不会错的，从屏风试到手帕，从双面绣试到简单的锁边，顾宛硬生生以量补质将进度条推到如今这个状态。
　　索性，任务奖励足以解决她以量补质的后遗症。
　　刺绣伤眼，所以第一阶段奖励便是“明眸善睐”；绣娘对手的要求高，免得伤了绣品，所以第二阶段奖励“手如柔荑”，登堂入室的奖励就不一样了，顾宛临睡前点开并收取了奖励
　　——肤如凝脂。
　　这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作为一个学习系统，在完成“登堂入室”的任务后，获得的奖励总是与外貌有关。
　　说不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学习系统，不过顾宛其实也不太关心，总归有用就行。
　　虽然也会有些麻烦，比如练字、练琴的茧消失并再也练不回来之后，每一次的才艺展示都有些不友好，没有人会觉得一双柔软至极的手会学过琴、写过字，总有些不熟悉的人会让自己走这种打脸套路。
　　总觉得没有茧的手，弹琴都变疼了呢。

　　在最初发掘出这个系统之后，年仅两岁还在可可爱爱要贴贴抱抱的顾宛对棋艺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在小孩子身体尚未发育完成，比起需要动手的其他技艺，单纯用脑子的棋艺明显更简单完成。
　　事实上，也是如此。
　　顾宛上一世对于棋艺也有所涉猎，学习起来更是容易些。
　　但是这也给了顾宛一种其实学习进度条很好刷的错觉。
　　当初学下棋送的奖励更是重要，不管是卓荦强识还是仪态万方，对后期的其他学习更是一大助力。
　　而当初顾宛登堂入室之后，获得的奖励，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沉鱼出听。
　　也是这个奖励，让顾宛对系统的能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比如就算感染了风寒或者吃什么特别辣的食物，为了沉鱼出听的效果，她的喉咙会一直处于一个比较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