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在哪 ...
-
金珍一直盯着墙上的圆钟,看着指针一步一步往前跳着,确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这个小女孩的脸,怯生生的一个人站在一间教室的角落,低着头,时不时的看向教室内打闹的人群,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来。
好不容易等到最后药瓶里的药水进入自己的身体,护士小姐姐用橡胶带扎紧自己的手臂,一只手握着手腕,一只手把固定针头的胶带从手背上撕下来,耳朵里有陌生的声音传来:“这床的小女孩好乖哦,要是每个熊孩子都这么听话就好了。”
金珍赶忙抬起头盯着面前的护士小姐,看到护士小姐没有开口,只是双眼认真的看着手上的动作,这是声音继续传来:“这个小孩突然盯着我干嘛,我没把她弄疼吧。”
金珍看到护士小姐张开嘴,问到:“小妹妹,我刚刚把你弄疼了吗?”
金珍回到;“没有,只是觉得护士姐姐手好轻啊,一点都不疼。”
金珍这是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能和别人通过手部接触,听到这个人此刻内心的声音。
“爸爸呢,我们不等他就直接出院吗?”金珍看向正在收拾衣服的女人,女人的手停了一会,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说到;“爸爸说他公司有急事需要出差,怎么,有妈啊来接你还不够啊。”
金珍笑笑,没有回答,上前帮着收拾了起来。
很简单的在出院表单上签了几个字,就把手续办好,金珍和往常一样落后别人半步的跟在女人的后面走着,这是,女人停下来转过身,用左边没有拖行李箱的手牵上了金珍的右手,说到:“妈啊好久没有和你牵手了,今天你就牵着妈妈走好吗?”
金珍点点头,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暖笑意。
“不管他今天有多重要的事情,女儿今天出院不比那些事情重要吗,他要是今天晚上不赶回来,我就……。”金珍耳朵中又传来了一阵声音,她不愿再听下去,对着坐在出租车窗户旁的女人说到:“妈妈,我想喝水。”
同时,女人的左手松开了金珍的右手,金珍舒了口气,接过水赶忙喝了一口。
推开房门,这与昨天晚上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没有区别,一张不大的床战剧着左边墙壁,窗户下边是一张大大的书桌椅子是明亮的天蓝色,,推开衣柜的玻璃门,冬天的外套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架上。
金珍慢慢的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把这些立体的画面和脑海中的记忆对应起来。
到了第二天,金珍不愿再等下去,一大早,就和母亲交代了一下去同学家领取作业,就直接朝着自己之前租住的房子赶去。
“砰砰砰。”金珍轻生的敲着房门,之前她好像留了一片备用钥匙放在楼梯的水表内,但怎么也没有找到,只能看到水表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
金珍等了一会,知道房间里没人能给自己一个回应。
这是,从隔壁屋走出了一个年轻的熟悉的女孩,金珍连忙喊道:“丁灵。”
那个女孩转过头朝她这边看来,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说到:“你好,请问你是?”
金珍鼻头一酸,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在大学最好的一个朋友,她们一起从学校宿舍搬到这栋楼,就在前几天还一起在她家吃了宵夜,没想到却认不出她来了。
“不好意思,我表姐好像住在这个房间,今天我第一天来找她玩,请问你认识她吗?”
“啊,你会不会搞错了,这个房间的话一直是空着的,房东一直没租出去呢。”
“有可能是我搞错楼层了吧。”
“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我好像没见过你。”
“你是江中大学的吧,我表姐和你是同学呢,我上次去你们学校好像见过你。”
“要我陪你找吗?”
“不用啦,你不是要出去吗,我给我表姐打个电话就行了。”
金珍等着女孩下楼后,眼泪才忍不住的流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心中空荡荡的,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痕迹都被抹去,就连她们的记忆中都没有了她的影子,金珍这个名字只有她自己记住,也许过不多久,她就会越来越适应这具身体,适应‘李诗月’这个名字,到时候,金珍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金珍不知道自己在这间房子的门口坐了多久,直到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才回过神来,她一边说着自己会马上回家一边站起来朝着小区门外走去。
却远远看见马路对面另一小区的走出来和谐的一家三口,不管谁看到都会觉得那是普通又幸福的一家人,爸爸抱着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小男孩,不知道她们在说着什么,父亲一边走一边亲着小男孩的脸蛋,小男孩一边笑一边多,父亲旁边明显是小男孩的母亲,她挽着男人的肩膀,一只手抬起来帮着小男孩在擦着汗还是什么的。
金珍就这样定定的站在那,看着他们走远,却不敢动,直到他们坐上了路边的一辆车上走远,才朝家的方向跑去,她不敢停下,好像感觉不到累,一口气跑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还没等到金珍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女人说到:“我从里面听到你回来的声音。”
金珍走过去,紧紧的抱着打开门的这个女人,很想问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女人,你知不知道。
但金珍却怎么能问出口呢,这个女人整个人生都维系在这个家庭中,她一直等着自己的女儿,才能在女儿还没敲门之前就把门打开,被女儿这样抱着,却温柔的不问具体的原因,给女儿所有的支撑呢。
就在这时,金珍才真正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有这份作为‘李诗月’这个身份生活下去的一份责任,她愿意接受命运的安排,并把她当作是命运对自己的一份赠与,给了自己一位深爱自己的母亲,使她获得从未有过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