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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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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的长假就要来临。
放假的当天，苏时岄把自己的钥匙遗落在了教室。
在还未踏出校门的时刻，她惊觉发现了这件事。
当她赶回教室时，此时的教室早已走空，变得空荡。
站在自己的座位旁，她在意地看向了云致在上个月月考后换到第一排的位置。
距离远远的，就是她们现在的关系。
犹豫不决之间，苏时岄朝着第一排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变得清晰，心跳也随着靠近变得慌乱。
只是还没有靠近，苏时岄余光中发现了云致在窗外走廊上的身影。
她完全没有想到云致也会重返教室。
苏时岄迅速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弯腰假装翻找起自己的东西。
尽管她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可是像个被发现的小偷一样落荒而逃，又会变得太刻意。
只是做不了朋友，又不是成为了仇人。
虽然两个人独处在一个空间里，但是那样的氛围却比仇人还要可怕。
仇人之间是憎恨，闹了矛盾的朋友，却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曾经的友谊，不是虚假的。
发现苏时岄的身影后，云致顿住脚步。
她站在门口，迟疑着还是走进了自己的位置。
两个人一人站在一边，就像是倾斜了30度的直线。明明只需要几步就能靠近彼此，却又好像离得那么远。
回头望向云致，她背对了苏时岄。
躲避是个方法，可是绝对无法解决问题。
苏时岄在脑海里想了太多次，她只是在想，哪怕做不了朋友，自己也应该向云致道歉的。
她换位思考过，倘若自己是云致，她不会后悔为好朋友出头。
哪怕有再多的事情被她直白的说出来，那也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
而不是苏时岄她自己气在头上说出来的那一句，伤人的话。
教室里面只有云致翻找书本的声音，偶尔会有微风吹拂，吹动留在桌上的书本。
异声奏起一曲，好像杂乱却又特别的音乐。
苏时岄手里的钥匙因为姿势的变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云致只是愣住一秒钟。
苏时岄慌张地握紧钥匙，她直起身子想要靠近云致。
云致手上的动作加快，始终没有回头看她。
见此，原本组织着语言的苏时岄害怕云致会立马离开。
她立马叫出了云致的名字。
“云致！”
苏时岄的嗓音在颤抖，名字里短短的两个字让她觉得那样沉重。
云致愣在原地，僵住了身体。
微风突然好奇地从门外跑进教室，吹拂了云致的碎发，观看起教室里这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戏。
苏时岄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在耳边胡说。
“云致，对不起。”
云致还是背对着苏时岄，听见苏时岄的道歉后，她的后背慢慢松懈下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很奇怪。
怎么回答她的道歉呢？
两个人冷战了这么久，自己也说了那样讨厌的话。
她是不是也应该道歉……
情绪是个坏人，它抓红了苏时岄的眼眶。
她面朝着云致，轻轻地继续说着，“对不起，害你经历了那些事情。对不起……”
苏时岄本来有好多话要说，可是千言万语却又好像说也说不尽。不论云致她是否愿意接受，她都应该好好说出那句道歉。
云致的双手放在桌上，温热的手开始被风吹凉，指尖发麻着没有动弹。
她低头看着书桌，轻轻咬住了下唇。
苏时岄无法忽视自己带去的伤害，哪怕她再舍不得云致这么好的朋友。
这样的话，远远看着或许也会很好。
道歉也不一定需要回应，苏时岄这样想着，扭头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苏时岄离开了教室，注意着云致的视线也消失掉了。
她呆坐在了凳子上，任由看尽热闹的风儿跑来跑去，掀乱她的思绪。
握着手里空白的试卷，云致的眼神移去。
讨厌的试卷，为什么自己那时要因为试卷较真，又为什么要因为试卷生气。
为什么，偏偏说出了不做朋友的话……
落日余晖照耀，校园里的风景都变成了暖色调色盘下的画作。
云致单手捏着书包肩带行走着，眼神空洞地跟在父母身后。
一句话都不说的日子让她也过的难受。
那些身边的同学，都不是像苏时岄那样的好朋友。她们，也比不上自己与苏时岄之间的情谊。
明明她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这样坚毅的关系，怎么就因为语言轻易打破了。
曾经再多的争吵，都不会丢失彼此的。
她们都在乎对方，所以才会因为争吵变得更加痛苦。
云致麻木地眨着双眼，走进了树影里停下。
她转身抬眸，童邱与云常山站在面前。
而余晖，却站在阴影之外。
她一下又一下地眨着眼，回忆像电影开始快速播放。
酸涩侵占大脑，委屈与懊悔占据所有。
云致自己也应该道歉的……
不过，随着日子过去，两个人却都越来越不知如何放下，也不知道如何向对方解开事情的结。
缠绕着变得混乱的线，除了开头，过程还有结尾都变得模糊。
光影婆娑，树影斑驳。
道路一侧的绿植被阳光拉长了影子，一个个被路过的人踩过。
苏时岄离开学校走在回家的路上。
独自一人的影子变得特别明显。
以前她会和江上阳一起上下学，会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
而现在，事态的发生让她每一次都像离群的企鹅。大胆地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却掩饰不了孤独的名词。
她停下脚步，站在了红灯下的斑马线旁等待。
苏时岄不讨厌云致，也不讨厌江上阳。她开始在这样煎熬的日子里，讨厌让所有人都变得难过的自己。
身边的红绿灯开始发出嘀嘀嗒嗒的倒数声，电流声也在耳畔穿梭。
穿着校服的江上阳走到了她的身边，在苏时岄发现他之前，眼神便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下意识扭头看去的苏时岄发现了江上阳，熟悉的气息让她心跳逐渐加速。
少年的身躯笼罩着她，两个人的影子重合，像是拥抱的姿势。
他的出现在告诉她，少女不会是孤单的候鸟。不论苏时岄在哪里，总会有他的陪伴。
当她抬头看向江上阳时，晚风微扬，掐准了此时的时机，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思。
江上阳他朝着自己，轻轻地笑了。
那样的微笑，是大旱久逢甘露，如沐春风。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陪在她身边的太阳。
此时此刻，他也是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她的视线，包围着她的同时，也带给了她需要的温度。
绿灯亮起，江上阳靠近苏时岄一步，慢慢地拉起了她的手腕。
落日下，他拉着苏时岄一起穿过了斑马线。
少年的发丝飘扬，望着他的背影，苏时岄才更加明显地发觉，江上阳早已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小小的男孩子。
走到另一边的两个人停下脚步，耳边的风儿停止了窃窃私语，整个世界安静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而已。
苏时岄看着江上阳拉着自己的手掌，这是和小时候玩耍时的触碰，毫不相同的心情。
温热的触碰让两个人的心都慌乱了。
江上阳转身，一点点松开了苏时岄的手。
他低眸看向苏时岄，她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压根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走吧，我们回去吧。”
苏时岄没有抬头，只是轻嗯着回答了他。
水泥道路走起来有些漫长，因为两个人的脚步太慢。
在快到到达小区门口时，苏时岄心情复杂地停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江上阳也跟随苏时岄停下脚步。
“江上阳……”
苏时岄背对着她，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江上阳走到她的身边，温柔缱绻地望着她。
微风拂面，吹开了遮挡视线的刘海。
苏时岄凝视着江上阳的双眼，她感受到了阔别已久的温柔。他的眼神，就像水面轻轻的波澜，荡漾开了她关上心房的门。
苏时岄鼻尖一酸，有些委屈，她抬头眼圈红红地看着他。
江上阳脸上的表情僵住，他的心脏被狠狠攥紧。小月亮在抓住自己，这样的时候，他竟然一直都在期待。
他不舍得小月亮受到伤害，也不愿意看到她伤心的眼泪。
“小月亮，拉住我吧，就像我曾经拉住希望的你一样。”
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地站在树下，她们的身影在世界里是渺小的，可是此刻所有的发生，却又是最巨大的。
“江上阳，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着我？”
他应该闪躲掉的，可是事实是他一直都会跟在每一天放学回家的苏时岄身后。
她不让自己靠近，害怕别人误会，都没有关系。
江上阳，他只是坚持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想要保护着她。
“是。”
他说出肯定的回答，露出浅浅一笑，脸上却又紧张地害怕苏时岄会生气。
“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你，不会让别人误会的。”
苏时岄固执地盯着他，听到答案的一刻，心里的防线却开始崩塌。
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苏时岄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下。
她说：“江上阳，你干嘛跟着我……”
苏时岄自己不害怕被人误会，她只是担心江上阳会因此受到伤害。
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与她的初心，背道而驰。
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月亮。”江上阳在心里轻轻抱住了她，默念着着最特别的称呼。
“因为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太习惯了。所以等你发现时，我还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轻轻告诉她，这句带着所有真心的话语。
不要推开他，不要再让他离开。
苏时岄低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抽泣声轰动了他的世界，让他的世界，落下来一场暴雨。
江上阳抬起手，缓慢地，轻轻地安抚着她。
安慰的触碰是爱的告白，他想告诉她，只想告诉她。
“没事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苏时岄狼狈地用手背擦着眼泪，难过的说：“江上阳，江上阳……”
她想要道歉，可是痛哭流涕让她词不达意，只能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
“嗯，我在的。”
苏时岄瘪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嗯，我知道的。”
她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在她的脑海里，现在能想到的事情，只有宣泄掉情绪，使劲哭泣。
他的手还在轻抚着她的后背，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江上阳看着苏时岄，挪不开视线。
他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向所有可能实现他愿望的，轻轻诉说。
“没事的，小月亮。我会永远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