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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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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忙碌了半年的项目需要，苏时岄与同事孔钰莹一起去到了外地出差。
出差签完合同的当晚，苏时岄与有事的孔钰莹分开，独自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夜色刚刚悄然降临，苏时岄放慢了脚步看起周围的景色。
街道上亮起的灯光照亮着一路上的人群，家人或是情侣都与自己一样共同漫步在路上。
当她的心里刚刚泛起些许感慨时，施君枫的电话便打来。
“喂？”
“苏时岄，刚才的合作还顺利吧？”
“嗯。”苏时岄点点头，“很顺利。”
施君枫站在自家阳台上，抽着手里的香烟，吹着晚风。
“好。”
话语停顿，施君枫嘴里吐出的香烟被风吹散，他的脸庞在烟雾后显现。
“我……”
握住手机想说些什么时，他身后待在客厅玩游戏的施君樾发出了声响。
他回头看着施君樾，思考着什么，忽然他眼神一亮，轻轻勾唇一笑。
“明天我来接你吧，刚好施君樾那小子高考完了，他一直想见你一面。”施君枫顿了顿，“我也是想见你。”
等着着施君枫接着说话的苏时岄握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看向了其他地方。
眼神略过人群，倏地，她的脚步停顿，目光直直落在了对面熟悉的人身上。
苏时岄不敢置信地看着，直到自己清晰地确定对面的那个人就是江上阳。
他穿着秋季防风的浅色大衣，目光慵懒无神地站在路灯之下。
远远看着江上阳的苏时岄身躯僵硬在原地，茫然无措。
是应该躲开他，还是希望他能够发现自己呢？苏时岄此时此刻却大脑发懵。
耳畔手机里传来施君枫的声音，她却无心听进去。
她站在原地，心思全落在了那个太久未见过的江上阳身上。
“苏时岄？”久久未等到她的回应，施君枫呼唤起她。
她回神胡乱答应着施君枫，“嗯……怎么了？”
听着苏时岄的疑问，施君枫失落一瞬，重新说了一遍施君樾想要见她的话。
“明天我去接你吧。”
对面的江上阳朝着一家便利店走去两步停下，随后便利店走出一个穿搭成熟稳重的美丽女人。
女人笑着走到江上阳身边，看着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并肩站在一起就要离开。
苏时岄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手机那头的施君枫。
她以为自己会看着两人慢慢走远，只是不料对面的江上阳仿佛是意识到了她的目光一样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方向。
注视着江上阳的苏时岄在他发现自己之前蓦然转身，背对着躲避江上阳。
苏时岄的心跳发疯似的乱跳，一下又一下地彰显她的恐惧。
“明天我……”以为苏时岄信号不好的施君枫重复着就要再说一遍。
“嗯嗯，我知道了。”苏时岄应付着答应了下来。
施君枫还在错愕之际，苏时岄又开口：“施君枫，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好。”施君枫不解着望向被苏时岄挂断了手机电话界面。
不过想着明天能够见到苏时岄，他无奈笑了笑。
将手机放回裤兜后，他靠在阳台上单手抽起了香烟。
烟雾弥漫，他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明显。
挂断电话后，苏时岄的心脏依旧猛烈地跳动着。她还是不敢回头看去，害怕被江上阳发现。
她缓慢地放下手臂，却无意与身边的路人碰撞。手机掉落地上，苏时岄立刻蹲下捡起脚边的手机。
在路人不悦的轻啧声中，苏时岄捡起手机起身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看见苏时岄手上被摔坏屏幕的手机，路人直接忽视她的道歉快步离开。
对于路人的离开，苏时岄一言不发。
她回头向着江上阳他们的方向看着，江上阳与那个女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对于江上阳没有发现自己的现实，她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开心。
不知过去多久，感到煎熬漫长的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摔坏了。
手机已经打不开了。
苏时岄无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后找到了一家手机店修理自己的手机。
手机店的店员小哥看了看苏时岄的手机，告诉了她修理手机的费用。
苏时岄听着较高的价格没有作出特别大的反应，只是问：“要修多久？”
“你要等两个小时，着急要的话也是要一个半小时。”
听着需要等待的时间，苏时岄的目光看向了在店员小哥手里破碎的手机。
手机里倒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有的更多的只是自己想要留住的回忆。
等待，她总是在等待。她真的有这么多时间吗？他凭什么浪费时间的年华，这么多年……
她想起江上阳的离去，想起刚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他。慢慢地，她的心底开始控诉他。
不想了，她再也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有些东西与记忆，早就应该消失的。
苏时岄沉默着看了很久，最后轻轻说：“帮我把手机卡取出来吧。”
店员小哥点头，然后帮她把手机卡取了出来。
最后，苏时岄买下了一个新的手机，表情漠然地离开了手机店。
重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她的心情一片空白。
丢弃过去，总是会出现的抉择。可是她的心情一点儿不觉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些。
身侧发亮刺眼的白光打在她的身上，她停下缓慢的脚步，侧头看去。
眼前是一家婚纱店，落地橱窗里展示着洁白的婚纱。
此刻，她看见的，是否是命运在暗示着她什么？
是在告诉自己，遇见江上阳是命运，发现江上阳和其他人在一起也是命运。
所谓命运，是无论当时做出了什么选择，折磨都会存在在自己心里。
她脑海里久违地冒出了江上阳年少稚嫩的脸庞，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和在一起时的那份勇气。
从前她不是很相信有些东西会跟随着岁月而改变，时至今日，她变得越来越胆小，也让自己不得不相信。
如果在一起是幸福，那么分开就一定不会是幸福的。
世界总是存在着对立的东西，有人快乐，就会有人难过。有人幸福，也会有人不幸福。
她失魂落魄地顿在原地，脑海里心里全都是江上阳，她的眼眶随之变得通红。
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人的存在与情感又不是一成不变的程序，她做不到果断放弃，也做不到轻易像他一样丢弃自己。
只是她的期待和等待都在今天的那一刻瞬间变成了无用功，全变成了她的痛苦。
她的世界被痛苦占据，变得昏暗。
下一刻或许不再有光明存在。
*
乘坐返程回Y市的高铁上，苏时岄双眼酸涩的不舒服。
她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不自觉地从鼻腔里发出微微的叹息声。
身边的孔钰莹看向她，疑惑道：“怎么了，不舒服？”
苏时岄一愣，带着疑惑否认：“我没有不舒服……”
“那你怎么还叹气，我还以为你昨晚没有休息好。”
苏时岄回想刚刚的叹息，随后轻轻摇头，“我就是有点儿累。”
孔钰莹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时岄笑着点了点头，侧头看向窗外却垂下眼帘，心思怪异。
慢慢地，苏时岄睡了过去。
路上，疲惫的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儿时的梦。
梦中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她走到了一个凉亭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她以为自己会等来一个人，不过在雨后却等到了一对母子。
梦里的小男孩望着自己浅浅微笑，而那个女人站在男孩身后用特别的眼神望着自己。
随后女人在男孩耳畔说了几句话，随后她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男孩朝着自己走来，慢慢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苏时岄看着男孩，心中越发疑惑。
抬头时，女人在逆光中笑着，她仿佛正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
听不清女人说话的她好奇地走过去，只是转眼女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当她回头看向刚才的小男孩，却也看不见他，取而代之站在身边的手机江上阳的脸。
是他在初雪的那个夜晚，冷漠到刺人心骨的脸庞。
他说：“我们分手吧！”
苏时岄瞪大双眼，痛苦却挣扎地看着他的脸。
心中悲伤难过的情绪在逐渐放大，她止不住哭泣的难过心情。
忽然之间，苏时岄睁开双眼。
她还处在运营的高铁之中，窗外的光亮让她清醒过来。转眼之间，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眼眶里毫不留情落下地泪珠。
苏时岄看着车窗倒影，注视着身旁孔钰莹的动向，飞速擦去脸上的眼泪。
等到擦完眼泪，苏时岄看见了窗外熟悉的景色，她知道她们快要到达Y市。
转头，坐直了身体的苏时岄与身旁张口就要说话的孔钰莹对视上视线。
孔钰莹见她已然清醒，轻轻一笑，“我还想着叫醒你呢，你已经醒了就好。”
苏时岄笑着点头，“嗯，谢谢你。”
孔钰莹摆了摆手，“没关系。”
到达Y市后，苏时岄与孔钰莹两个人一齐走出了车站。
站在车站外，施君枫的消息发来，『我们这边有点儿堵车，还有十分钟到达车站，你等会儿我们。』
看到这条消息，苏时岄才想起昨天打电话时，施君枫说起的事情。
感到身心俱疲的苏时岄本想在此刻拒绝他，只是想起施君樾那个孩子的期待，苏时岄还是选择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孔钰莹：“我打的车马上就到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
苏时岄拒绝了孔钰莹搭车的好意，“我等会儿还要见一个朋友，就不和你一起了。”
孔钰莹点了点头，“那好，我就先走了。”
苏时岄点头，笑着挥手道别，“好，拜拜。”
孔钰莹离开之后，苏时岄一个人静静等待着施君枫的到来。
在等到施君枫之前，苏时岄却与江上阳正面相撞。
还是和昨晚一样的场景，转眼她就看见了江上阳。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不远的地方，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仿佛已经看了很久。
苏时岄试图躲避开他的视线，却又在心里说着自己没必要躲开他的视线。
毕竟分手，不是她提出来的。
如今的关系，尴尬到不能打招呼的场景，从来不是自己的原因。
只是江上阳推着行李箱走到自己面前时，苏时岄还是没有稳住心神，慌乱地退后了半步。
他离自己不算太近，就好像是故意在保持这样的距离。
他说：“好久不见，苏时岄。”
苏时岄沉默着不语，固执地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知道好久不见，可是那又怎么样，苏时岄也没有那么想见他。
尽管她这样想着，还是闷着声音随便轻嗯了一声。
“你过得怎么样？”江上阳问向自己。
苏时岄却一愣，提前现在的生活，她不免想起对方的状态。
她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在江上阳那里早已不再重要。她卑劣地想着：江上阳想要自己的现状，无非是为他抛弃自己寻找到新欢的假意关心而已。
她脑海里想起昨天看到的女人，她没有记住那个远远相望的女人的脸庞。
她刚想开口回答，余光发现了同样推着行李箱朝她们走来的刘褚艺。
她发现了江上阳的身影笑着走来，却在看见自己时猛然一愣。
苏时岄来回看着两人，最后冷冷地回答了江上阳的问题：“与你无关。”
说完没过多久，来接苏时岄的施君枫给苏时岄打来电话。
她看了眼电话，再度冰冷开口：“我要走了，替我向刘褚艺问好。”
说完，苏时岄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看着她干脆地离开，江上阳的心口缺失的地方又在增加。
刘褚艺走到江上阳的身边，试探着询问：“我刚才好像看见了苏时岄？”
江上阳转头看了她一眼，如实告诉了她，“就是她。”
刘褚艺轻轻笑了笑，“那还蛮巧的，刚刚回到Y市就见到了她。”
江上阳木讷地点头，“她让我向你问好。”
说完，江上阳重新看向了苏时岄离开的方向。
她坐上了一辆车，帮着苏时岄搬完行李的男人看向他们。
江上阳与施君枫对上视线，他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危机。
他神游着胡思乱想，心里原本的安宁却在逐步瓦解。
直到苏时岄彻底消失，江上阳才终于回神。
他看向身边等待着的刘褚艺，愧疚地说：“抱歉，我刚才……”
“没事，没事的。”刘褚艺维持着笑容回答。
而江上阳站在原地，她只感觉他的歉意仿佛不是在对着自己。
刘褚艺收起笑容，眼神与江上阳一样，都无奈地落在了地面上。
江上阳的心在拉扯，痛苦在扩大。
他痛苦而害怕着……一切……
相逢是两个字，痛苦也是。而人生来来回回，总是陷入两个字的困境里。
“当你看见光亮时，光亮照亮大地。
可是那束光亮会不会不再只是照亮他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