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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气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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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施君樾补习完后的下午，苏时岄加快速度朝着云致约定好的地方赶去。
出了地铁后，苏时岄打开了导航路线跟着走去。
走了不过两分钟，云致催促的消息发来。
「苏时岄，到哪儿了，还要多久到？」
苏时岄看了看身边最近的路牌，手指飞速打字回复，「出地铁了，还有五分钟。很快！」
发完消息后，苏时岄能想象到云致叹息的模样。所以她求饶似的紧跟着发出了一个扑闪着双眼的可爱表情包。
云致回复了一个撇嘴的小表情，「最好是。算了，再赶来就好了，我等你。」
「肯定是，等我。」
回完消息，苏时岄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消失。
发生了昨天的事情，她其实压根没有心思出去。只是云致早就约好了她，而自己也答应了云致。
临出门的前一刻，她宽慰着自己当作散心一样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外出。
毕竟下一次再单独约出云致，又需要很久。
再者如果因为自己影响了她们对今天行程游玩的期待，那么她就是个罪人了。
眼前的红绿灯跳动着闪烁，三秒钟后，绿灯在眼前亮起。
苏时岄走过斑马线，在绿灯倒计时最后一秒钟前走过了相距百米的马路。
当站在马路对面后，苏时岄抬头定在了原地。
身后有人不满地发出轻啧声，“见鬼了，挡在路上。”
在赴约从未走过的路上见到了江上阳，苏时岄想这比她碰见鬼了还可怕。
“不好意思……”
苏时岄一边道歉，一边羞愧地站到另外一边的位置，她尽量不去挡住路人前行的位置。
身后的路人见苏时岄道了歉，也只是生着闷气多看了一眼后走掉。
最后苏时岄转眼重新看向刚才的方向，正好看见了从江上阳身后走出来的刘褚艺。
苏时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底已写出了情绪。
越不想碰见的，却偏偏越会碰见。真像是命运它凑出她们三人，试图站在局外看尽热闹。
苏时岄向上抬眼看去，当看见他们所停留的身后是酒吧时，苏时岄心里压不住烦闷。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
这个问题，困扰到了她很多年以后。
正当她想在没被他们发现之前离开时，江上阳却在冥冥之中回头。随后，刘褚艺的视线跟随他看了过来。
她被他们两个人发现了。
苏时岄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看了一遍，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江上阳身上。
两个人无声地看着彼此，眼神对峙着仿佛已经说了很多话。
黄昏灯光洒在了脸上，提醒着时光脚步的匆匆。
苏时岄挪开了视线，当做没有发现过两人一样，继续前行在赴约的路上。
她望着街景，心头苦闷。
“真是孽缘……”
江上阳试图追过去，只是在看着苏时岄毫不回头的背影上，他还是顿住了。
当回头看见苏时岄的刹那，刘褚艺迅速回头看见了江上阳眼里流露出的情绪。
是伤感，是不舍。
刘褚艺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们。
苏时岄离开后，江上阳他的眼神好像诉说着想要挽留却又无可奈何的话语。
刘褚艺佯装着没有发现，挤出笑容关切地询问他，“江上阳，你没事吧？”
江上阳轻轻摇头，“没事，，没什么事。”
他这样说着，语调却轻到站在身边的刘褚艺快要听不到。
刘褚艺苦笑了两下，情绪却积极着说：“谢谢你陪我回店里一起找东西，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不饿。”
刘褚艺望着江上阳，眼神暗淡了些。
“我们回去吧，有些晚了。”
天边的晚霞还在嬉戏，这个时候是明明不算晚。
刘褚艺依旧是得体的笑了笑，她顺着江上阳的话接了下去。
“是啊，有些晚了。回去吧。”
说完，刘褚艺转身走在了前面，转身笑容却渐渐消散。
这份沉闷的情绪，好像是第一次在江上阳这里体会到。
她想，自己或许根本不了解江上阳。
*
心不在焉的苏时岄与云致一起吃完了晚饭。
返校的路上，斟酌了许久的云致还是问出了口。
“苏时岄，你心情不好？”
苏时岄摇头否认，“没有，我心情还可以。能和你一起出来，我很开心。”
云致撅了噘嘴，捧起苏时岄的脸。
“你的脸上不是这么说的。”
苏时岄眨着双眼看着云致，鼻头微微发酸。
苏时岄虽然带给身边周围的人都是开朗活泼的样子，可是真实的她却没有那么美好。
如果有人询问了她的情绪，那么她就会变成一个完全忍不住委屈的小孩子。
苏时岄瘪嘴，想要诉说自己的难过。
可是在看着云致真挚的双眼时，她却说出了与江上阳不相关的事。
“就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压得我有些喘不来气。”
担忧的云致听见后却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庆幸着幸好不是什么无法改变的大事。
云致抱住苏时岄，拍着她的后背说：“没事，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苏时岄回抱住这个被自己欺骗了也温柔安慰自己的云致，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嗯，我想也是。”
云致听着轻轻一笑，想要推开苏时岄时，她却紧紧抱住了自己。
“嗯？”云致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苏时岄拙劣的撒谎，泪水悄然滑落，“我就是想多抱你一下，你的怀抱很温暖。”
朋友温暖的怀抱，抚慰着她的心灵。
在泪水触碰到云致的背脊时，后知后觉的她安静下来，轻轻抱住了苏时岄。
“好，抱多久都可以。”
苏时岄点头，带着鼻音回复她：“嗯。”
云致保持着抱住苏时岄的姿势，心里默默念着：“苏时岄，等到愿意说出来的时候，再慢慢告诉我吧。我会帮你解决你，就像你帮我一样。”
*
快走到校门口时，不知等了多久的曲净已经站在了路灯下。望见云致时，他的眼睛开始闪闪发亮。
苏时岄拉下云致的手，把她向曲净的方向轻轻推去。
她笑着望着云致说：“你快去吧，他应该等了你很久。”
“他多等一会儿也没有关系，我先陪你一起走回去。”
“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儿。”
云致没有看向曲净，反而是犹豫着询问：“那你一个人回去吗？”
“平常就是这样的啊。”
眼见云致还是露出担忧的眼神，苏时岄忍不住嗤笑，“你们两个小情侣快去聊聊天吧，曲净他仿佛隔了一个世纪没有见到你一样。”
云致抽空看了一眼曲净，最终妥协，“那你，一个人要小心些。”
“就离进学校两三步，不用担心。”
云致忧虑着看着她，随后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别想太多。”云致想了想，补充道：“事情会过去的。”
苏时岄怔愣片刻，随后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云致两步三回头，“拜拜。”
苏时岄向她挥挥手，没有丝毫留恋的轻松语气道：“快走吧。”
她们携手一起离开后，苏时岄抽了抽鼻子，心情难掩失落。
她明白谈恋爱当中的她们就是会和彼此难舍难分，一刻也不愿意分开。
转身她朝着校门口走去。
距离闭寝还有些时间，所以路上的人也还不少。
一群大学生好像活成了夜间动物一样，在晚上饿了之后出门觅食。
苏时岄大脑放空地走着，走到下一个路灯下，她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
“好讨厌……”
讨厌这种安静的时候，讨厌控制不住的情绪，讨厌……江上阳。
情绪上头时，泪水拥有自我情绪便就快要独自落下。
只是比起眼泪先到来的，是讨厌的江上阳。
苏时岄的情绪被打断，她红着眼怔愣地看着像是鬼魅般出现在身旁拉住自己手臂的江上阳。
她的眉间忍不住皱了皱，“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着江上阳的双眼，苏时岄立刻止住心中的疑问，别扭地扭开头，不愿询问出内心最真实的疑问。
见她又一次的故意闪躲，江上阳不悦地咬了咬牙关。注视着她，隐忍的情绪让他来到苏时岄面前的目的脱口而出。
“我在等你。”
江上阳自顾自的回答对应上了苏时岄未说出口的疑问。
昏黄的路灯之下，她的心开始加速，慌张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他紧紧拉住苏时岄的手，掌心贴着手背的温度越来越明显。期间江上阳一直死死看着苏时岄，害怕她会逃避自己，再一次，又一次。
今天的场景，还有最近苏时岄她的所作所为都让江上阳越来越想不通。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苏时岄这样讨厌自己？
是因为自己罪不可赦，所以才让苏时岄她在见到自己时，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要装作她看不见自己，不认识自己。
江上阳他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苏时岄讨厌了。
风声在耳边浅浅略过，江上阳想起下午的相遇。
当和刘褚艺一起去酒吧找到自己的手机后，没有电的手机让江上阳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苏时岄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而看见她发来的消息的那一刻，江上阳原本熄灭的心复燃了过来。
如果是错觉，那么他宁愿将错就错。
让自己虚构的她的关心，成为和父亲一样永远关怀自己，不愿离开的错觉。
他想以此为借口询问苏时岄，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只是当语言穿过心脏，透过嘴唇涌现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心中最执念的疑问。
“为什么？”
始终挪开视线的苏时岄听到后抬眼望去，目光当中流露出不解。
江上阳目光如炬，语气万般沉重。
“苏时岄，我做错了什么？”
又一次，江上阳他想知道自己会被她讨厌的原因。
苏时岄呆愣在原地，微微张着嘴惊讶的看着江上阳。
他的目光执着，苏时岄望着慢慢变得无措。他掷地有声的质问，就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一样。
来来往往的人看向她们，苏时岄察觉到了好奇的眼神。她别扭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躲避江上阳的同时，也想躲避开这些探究的视线。
她，慌乱到无法回答。
她的挣脱换来了更加牢固的束缚，江上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他维持着手下能够攥住苏时岄却不会伤害到她的力道，眼神流露出得不到答案毫不罢休的坚毅。
“松开。”
苏时岄只是轻轻开口，听见她难怪情绪的江上阳就乱了分寸。
他没有妥协却无奈地松开了苏时岄的手，他总是不愿让她难过。
两个人站在原地，气氛僵持着。
“苏时岄……”
“江上阳！”苏时岄打断了他，声音逐渐变小，“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不要在这里说。”
她慌乱紧张的声音让江上阳喉咙间扎上一根刺，是伤害到她却让自己被掐住到快要窒息的难受。
江上阳看了看周围，是好奇的视线，也是不知何意到让人不悦的视线。江上阳低头看向感到难堪不已的苏时岄，她一言不发地埋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一瞬间，他的怒气戛然而止。
此刻，他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带给苏时岄的感受。
江上阳不满地看着周围人，与他对视上的人立刻转移视线，假装着无事发生。
江上阳靠近苏时岄一些，挡住她不看向他人的视线后，满怀愧疚地哑声回答：“好，那我们换个地方。”
苏时岄低着头，轻轻颔首。
顺着校园的小路，两个人走进校园里，并肩无言着走到了人少寂静的槐树下。他们坐在木椅上，中间隔着的距离让两个人变得更加遥远。
江上阳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空位，心情越发低沉。
刚才发生的不愉快，让江上阳的心里充满歉疚。因为在意，因为疑虑，所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苏时岄的身上。
只是发现苏时岄眼底的红肿，原本不愿罢休的江上阳，却最先退步。
他是在意苏时岄的，可是他不想伤害她。不管她是因为什么，江上阳不愿意看到她像是哭过的痕迹。
“对不起。”
安静的夜里，他的道歉突然出现，回荡在她的耳边。
苏时岄看向他，他充满歉意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没有停歇。
“你不愿意理我，是我的错，我来这里让你为难，也是我的错。”
他珍惜着凝视着苏时岄的双眼，嘴上却说着苦涩到痛苦的话，“以后，我不会来了……”
苏时岄听着，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她清晰地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情绪正在不断酝酿。
“我也不会再来见你，让你为难了。”
听着江上阳说完的话，苏时岄的理智霍然崩塌，情绪突然崩溃。她望着江上阳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偏偏话语却哽咽在喉头，无法宣泄。
良久，江上阳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她以为苏时岄已经厌恶到不愿意回答自己了，他自作主张地站起身，想要识趣地离开。
「如果真的不见，那到底是对谁公平呢？」苏时岄抬头，「江上阳，谁同意你说的话了？」
她的心里，正在一遍遍质问。
苏时岄艰难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江上阳的衣角，泪眼婆娑地仰视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内心的想法强烈地不想让他离开。
因为自己的想法，因为江上阳他所说的话……苏时岄被气哭。
她呜咽着哭泣，手却执着地拉着江上阳。
听见身后传来的哭声，江上阳仓促着回头。望见她的眼泪时，他的心跳漏掉一拍。刹那之间，他便从刚才说着诀别话的冷静变成了此刻的手足无措。
现在的场景，苏时岄像个无理取闹却偏偏死死抓住手里想要的东西不愿离开而哭泣的孩子。
可是江上阳听着她的哭声，望着她的眼泪只觉得他的心里抽痛，他立马后悔自己刚才的作为。
他不该那么做。
苏时岄忍不住眼泪，当抬眼看见熟悉的江上阳时，眼泪决堤。
无色的泪水淹没着江上阳建立的世界，让她的情绪如同眼泪一样，一滴不落地滴进心脏。
江上阳一点点靠近苏时岄，他擦去她的泪水，始终注视着她的脸。
望着小月亮的狼狈，还有她不愿松开的手，江上阳语气轻轻的说：“对不起……”
听见他的道歉，苏时岄立马摇头。她的眼泪，越来越汹涌。
江上阳看着她，鼻尖微微一酸。刚想要开口的时候，苏时岄啜泣着开口。
“不要…不要再说对不起了……”苏时岄说着越来越难过，几度哽咽。
苏时岄低头留着眼泪，听不进半句话。
见此，江上阳无奈叹息一声，随后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后背，为难过的她顺气。
当苏时岄哭泣的声音慢慢减弱，注视着她举动的江上阳看见了咬着唇不放的苏时岄。
默默地等待她自我缓解的江上阳知道了她的理智在回笼。
“我是想说，我要为我之前对你说的话说对不起……”
对不起……
原来他说的对不起是这个意思。
苏时岄没有作出回应。她不敢看向江上阳，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靠近他。
顺着手上的衣角，她轻轻用力拉了一下，毫不费力地把江上阳拉向了自己的身边。
看着近在咫尺的宽大手掌，苏时岄鬼使神差地拉住了江上阳的手。
她盯着看着，下一秒就要无奈松开。而不过片刻，江上阳轻轻回握住了她的手。温度不断传递，眼泪慢慢消散。
视线落在两个人握住的手上，苏时岄的情绪竟开始慢慢地缓和。
看着她眼底的悲伤逐渐消散，江上阳注视着她的眼神慢慢开始回温，不再难过的像寒冬的海洋。
她们都在想，这一刻或许无法解决所有，却不会再是没有希望的漩涡。
泛黄的树叶掉落，最终落在了地面之上。不用伤心离愁，那是新的嫩芽生长，下一刻就会看到新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