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明月常有

2、狗 太纯真了

　　晴
　　心脏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酸软饱涨的，又难受又舒服。
　　阳光很好，但是照的我眼球有些发热，让我想起玫瑰花。
　　我喜欢玫瑰。
　　我喜欢玫瑰花玫瑰色玫瑰味。
　　我看见花园里一丛一丛的玫瑰花。我想到自己。
　　心变得越来越轻，像是要涨破或者浮上来。这时我没再想到他。我在这时想到我自己。
　　我想我就是盛开的、极艳的玫瑰。
　　我在长椅上坐下，早上的酒精开始作祟。一个大男孩路过，摇摇晃晃。他很年轻，眉眼间甚至还有点没散开的稚气。我把头侧过去，追着他的眼睛。他还在不停回头看我——只是不敢对上我的眼睛。
　　约莫十秒钟，我对这种无趣的游戏感到厌倦。
　　我对一切感到厌倦。
　　然而身体确确实实又是舒服的，简直让人想伸个懒腰。
　　要是有个垫子就好了。我把头发捋到一边肩头。
　　这件裙子我实在爱极了——然而忘记了是谁送给我的，因为我自己是不会买这样的款式的。单纯的和我画风不符。纯色，鸦青，高领，裙摆到小腿肚。太古板了，然而穿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又多了一种精致而做作的禁欲。
　　成年人的伪装。
　　我又一时为了自己这种可笑的妄图代表成年人的感叹笑了起来。
　　那个男孩又慢悠悠的推着车往回走，我意兴阑珊的想，他想和我睡一觉——哦，我深知年轻男孩儿的热情和冲动。
　　然而他只嗫嚅着红了脸，说不出来话，半天憋出来一个“天气真好”。然而这种笨拙的情态一下击中了我。
　　青春，火热，笨拙。太纯真了。
　　于是我带他去了我的套间。
　　他抱着我，汗湿的发黏在下垂的狗狗眼边，一遍一遍问他好不好。我想笑，但憋住了，喘着用泣音说他是最好的，叫他小先生。
　　这大抵是语言的艺术。
　　他果真很可爱。
　　他真像一只狗。有下垂的圆眼睛的大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