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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夜晚来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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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厢圆门往里走就见两侧小竹林,隐于小竹林中还有些石墩,为小竹林增添自然的趣味;中间一条三人宽的石子路,分了三条岔路,一条通往东厢正客厅和主人卧居,另外两条是客房和仆人的房间,但东厢没有奴仆,相当于整个院子就金钰儿和夜安定。
廊道上,廊沿挂着风铃,随风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廊外有花团锦簇还有假山相衬,正是春天的样子,其中一处风车转动带起水,水顺着石头凹槽流下汇入圆形水池,再流入旁边鱼塘,寓意高山流水。
即将进入初夏,百鸟争鸣,阳光照射在榻上的两人。一人用手遮住另一人的眼睛,抬头看向窗外,小鸟竟不再啼叫。
金钰儿慢慢转醒,看见撑着手正看着自己的夜安定,一下就清醒了。
赶紧擦了擦嘴,恐怕他早就看到自己流口水的样子了。
夜安定嗤笑一声:“你这下人,睡过头了还让我等,你可真是了不得。”
“少爷,这,我马上起来。”金钰儿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理了下自己的里衣,转头去看夜安定表情戏谑,又充满一股子的流氓气息。还是维持着手撑下巴的姿态,一幅美人侧卧的样子,看得他鼻子痒痒的,想要流鼻血。
“少爷今天不上朝吗?”他穿好一等仆人衣衫,小声问夜安定。
“皇帝准我三天假期。”
那这样的话,今天是第二天。他把少爷的深蓝劲装,以及要换的白色里衣,先用熏香熏好,才拿给夜安定穿,本来应该昨天做的,可他忘了。
夜安定长手长脚,足足高他半个头,又因为常年练武,身上有这一层厚薄适度的肌肉,金钰儿给他穿衣的时候碰着手臂,就能感受到那股劲儿。
夜安定视线一直跟着跟前的金钰儿,不能两只袖子一起穿上,他就先来一边,配着他微蹙的眉头,样子有些憨态可掬,夜安定忍不住弯了嘴角,这就是他一直期待的场景。
窗外鸟儿们也开始了啼唱,花儿们还是一派鲜艳热闹的景象。
桌上摆着刚刚孔嬷嬷遣人送来的早餐,临了还让人叮嘱他莫要和少爷一起进食坏了规矩。金钰儿确实不敢,孔嬷嬷虽然看起来和蔼慈祥,但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要是让她知道了,绝对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样他的任务该怎么办。
况且夜安定也没想要让他一起用餐的准备,一语不言吃完就往外走。
他搞不清楚夜安定何时回来准备询问他,可是一想到自己在这里不过是个下人,主人的行踪不是他可以问的。
况且他们是不是相处得过于和谐了,他一半是装的,但夜安定就不一样,神态动作自然,亲昵举止有度。一个大少爷根本不用在意一个下人的感受,大可随心而来,何至于对他一幅全身心信任的样子。
虽然他知道古代大有豢养男宠的高官大人,所以也不觉夜安定行为不妥,但就是和两人身份不符。
他这天也没有闲着,孔嬷嬷带着他学习一等仆人的规矩,又因着他是少爷身边唯一的人,便连同夜安定的生活习惯一起告知他。他拿本子记着,发现夜安定的生活很随意,从小就是在艰苦环境中磨炼出来的,和其他公子哥确实不同。
只是晚上不可出门走动,不可让人进到他的院子,也就是东厢所有角落不能出现除他之外的人,现在加了个他。这点他这个鬼都不能理解。
吃食上没什么忌口,毕竟行兵打仗容不了这方面的毛病。
听完孔嬷嬷的训诫,金钰儿从西厢慢慢往东厢走,刚刚在去时的路上什么都不敢看,只管低头跟着走,没想到沿途的风景如此秀丽,这府里布置将高山流水体现得淋漓尽致,可这府里的人却是很怪异。就比如孔嬷嬷,言行举止充满警惕意味,不是对人的警惕,倒像是做给谁看一样,而到了自己的院子,她表情似放松了下,紧绷的肩颈也落了下来;而其他人,除了新来的乞丐和皇帝赏赐的下人,其他都是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
看到前面有两人正在采花做插瓶,他慢慢挪到那处,加入两人。
“两位妹妹,为何不早上来采,这下午太阳正甚,花瓣有些萎了。”
两人并没有马上回答,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专注自己手上的花朵。
其中一人说:“我们也知道早上最好,可是孔嬷嬷说过早上不能摘花,就是等到花朵要萎掉之时才能摘掉。”
另一人问道:“你是少爷屋里的人?”
金钰儿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另一个人也没想听他的回答,又说:“我们是皇上赏给少爷的,来这快好半个月了,从来没见过少爷,如今被孔嬷嬷安排摘花之事。
而且好像也没人愿意多说话一样,一个个的跟冬天的知了一样,真的是。”表情声音似嗔怪,再看娇艳欲滴的长相,挺惹人怜的。
“怎么会,这几天不是来了这么多新人吗?”
“虽然说来了新人,但我们和乞丐能说什么,讲不通。”这人一脸嫌弃,金钰儿心想自己也是乞丐,也该是离她们远点。倒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那人淡然着一张脸,像是深思状。
金钰儿告辞离开,还是回到东厢自在些,外面需要注意礼节的地方太多了,而且到处都是眼睛。
进到自己屋里,又觉得无聊,他不懂诗酒,不懂琴棋书画,更不会像别的人可以做些活打磨时间,现在也就能干巴巴坐着发呆,然后等着送食的人来能聊上几句。
来送食的人是府里新来的,叫小牛,人没那么死板,两人因着不熟只聊了几句,小牛就走了。
又到了晚上,夜安定确实没回来,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等了下,过了会儿就自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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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定还是悄悄回来的,今日一早就出去“寻花问柳”,着实费了他不少心神,现在看到金钰儿恬静的睡颜,倒也觉得幸福。用手轻抚金钰儿脸庞,不论何时看金钰儿都是痴迷的样儿,似看不够一般,嘴里呢喃。
“要是哥哥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就好了。”
金钰儿睡眠浅,感受到有人摸他的脸,睁开眼发现是夜安定,脑子里闪过不真实的想法,如果大家都在做戏呢?
唤了声少爷从床上爬起来,“少爷回来需要热水洗漱吗?”
夜安定含着笑意看他,拒绝了。只是脸上疲惫尽显,看来今日外出游玩很不开心。
金钰儿把房间里安神的熏炉点燃,准备点灯的时候,夜安定阻止了他,轻声说:“今天过得好吗?”
金钰儿很诧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夜安定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捏了下他的手。
“挺好的,就是挺无聊的。”
夜安定笑出声:“明天我就在这陪你吧。”
说实在的,对于这位年少就学会扛起自己身上重担的少年,金钰儿是心疼的,但无论碍于哪个身份,他都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人扯上多余的感情,包括夜安定,也不想建立关系。
“少爷每日都忙,无关紧要的人不用过于在意的。”
“无关紧要吗?”
黑暗里金钰儿看不清夜安定的表情,但听声音看来不是很好。
“我倒觉得外面的庸脂俗粉比不上金屋藏娇,你说是吗?”夜安定清楚金钰儿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你去了青楼?”说完金钰儿往夜安定身边凑过去嗅了几下,确实闻到一股胭脂味,顿时一阵无语。“少爷若是觉得陪我更有意义倒也不妨留下来。”
如果夜安定将他归为金屋藏娇,那他就是恃宠而骄吗?
金钰儿话一说完,就听到夜安定哈哈大笑,看起来心情又变好了,这一个嗜血的将军原来这么善变又好哄,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夜安定轻拉着金钰儿的手往榻上倒,但金钰儿不乐意,和这一身的脂粉味怎么睡得着,便让夜安定脱了外套,换上新里衣,才入眠。
但因为刚刚醒了之后,金钰儿也睡不着,翻过身看着夜安定起伏的胸膛,成峰的鼻梁,发现了一条细短淡淡疤痕的右脸颊,明明还是少年的面容,可是行事很老练,这跟以前的他很相似。
——早上。
金钰儿帮夜安定穿好衣服,在圆门口等了会儿,看到小牛端着食盒走了进来,这回他也不多什么,道了谢就进屋了。
金钰儿在一旁布食,夜安定就在一旁坐着,盯着金钰儿的脸,倒让人红了耳根。
“你在这里叫什么名字?”
金钰儿摆盘的手顿了下,回答道:“少爷,我叫金仁”
就听到夜安定嗤笑一声,又说:“那我叫你小仁,怎么样?”
小仁?金钰儿反应过来,无语的看了眼夜安定,摇摇头说:“少爷莫要打诨说笑,这‘小仁’太有含义了,我当不起。”
引得夜安定又是一阵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