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年》祝荒

2、第 2 章 【2】徐漾

　　【2】徐漾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方佟：其实我在更早以前就喜欢上他了，比他以为的还要早——在班级篮球联赛之前。

　　那是大二上学期的一堂课，他迟到了。

　　他进到教室里，对已经开始讲课的教授说了声“抱歉”。我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那双眼睛。

　　怎么会有人生着那样一双眼睛呢？莹润无暇得像打磨好的上乘璞玉，落在里面的不是星辰大海，是两盏温柔得毫无锋芒的烛火，燃出的火焰澄澈明亮，孱弱却倔强，生生不息。

　　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我只看一眼，就莫名地心软。

　　这是心动吗？我审问自己。

　　一时半会竟给不出准确答案，但我立马激起了一股想认识他的冲动。

　　可惜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我们时有擦肩和偶遇，但他并没有把注意力分给我太多。

　　新学期开始不久的篮球联赛，我有些惊喜地注意到了观众台上的方佟——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冲他展开一个自以为还算有魅力的微笑，他却毫无波澜。要是他能像那些花痴姑娘们一样红个脸，应该会很可爱。

　　球赛打完后，我匆匆提上背包往他离开的方向跟去。同伴张毅像往常一样追上来和我打闹，调侃我绝情，不给女生们送我水的机会。

　　我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白眼，加快了脚步，假装是为了甩掉他。

　　感谢烦人的张毅，我那不受脑子控制的一脚有了正当理由。

　　他转过身，瞪圆的眼睛显露出些惊诧，却没有半点责怪和不满。我向他道歉，他立刻缓和了神色，说了声没事。

　　没有任何矫饰的声音，像春日暖阳下的泉水。

　　我的心脏顿时一酥，随即像突然得了水的鱼似的雀跃起来，好一阵兵荒马乱。

　　“晚上打两把排位？”张毅问道。

　　“行。”我随口答着，整个人心不在焉地让思绪乱飞。

　　他真是我遇到过的最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