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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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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月衫子梦到了小时候。
是什么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只相处了没有几年的,不完全的竹马了呢?
或许是见到他的第一个瞬间,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不,应该是说他们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第一次见到侑士的时候,还是七岁那年在主家老宅中。
那是一个刚刚入夏的世界,微热的空气之下知了已经开始嚎叫了。
她正为了逃避钢琴老师而偷偷爬到了院子中最大的那颗老榕树上。
榕树的树枝很粗长,树叶也很茂密,能很好地遮住她的身体却完全不会让她失去视野。
就在调月衫子趴在树上静静地看着树下院子中寻找她的老师的身影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小提琴的演奏声。
这段曲子弹得并不好,不仅断断续续,甚至还有些地方跑调了。
她寻着声音,爬到了树的另一端。
声音变大了。
看着隔壁院子里那个持续跑调的蓝色头发的小男孩,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小男孩在环视一圈之后看到了树上的她,不仅没有对她的嘲笑感到生气,而是反过来笑了一声。
就在她疑惑他为什么要笑的时候,男孩默默地伸出手指了指她的裙子。
调月衫子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上去,快要露出整个大腿根了。
她,走,光,了!!!
但是坐着怎么能理整齐裙子呢?
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把裙子松回去,掸了掸裙摆。
整理完了自己的仪表之后,调月衫子才想起来下面还有个目睹了她走光现场的人。
“你,你看什么看啊!”
“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要说起来还是你先偷看我练小提琴呢。”小男孩耸了耸肩,放下了小提琴,说道。
“我不管,那也是你看了…”调月衫子突然想起了之前保姆说的什么如果被看了就要男人负责的实际上是又骗又哄她的话,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了起来,“你要对我负责!”
“那你得先下来才行,对吧?”
“我…”爬上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害怕的调月衫子突然对脚下的高度产生了一丝恐惧,她缩在原地完全不敢往前或者往后一步。
“你下来吧,我能接着你。”小男孩站在树枝下,对她张开了怀抱。
不知道为什么,调月衫子莫名其妙地相信了,她又磨磨蹭蹭了半天,终于在小男孩的注视下跳下了树枝。
他没有抱住她,而是被她完完全全地扑倒在了地上。
小男孩完全没有半分的不满,而是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伸手把调月衫子拉了起来。
“要我负责的话,你总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吧。”他说道。
“我叫调月衫子。”
“我是忍足侑士。”
好像还真是负责上了,第二天忍足太太就带着忍足侑士登门拜访了。
调月衫子则是被母亲压在了房间里练琴,被关了禁闭。
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她只知道第二天等着她的又是紧密着的院门。
调月衫子练完琴后趴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望着天空。
仆人都守在了门口,所以她竟然因为关禁闭还得到了一丝额外的自由。
隔壁又传来了小提琴的声音。
她的视线移项围墙,但这里可没有后院那样的大树,只有一支较为粗壮,但却是从隔壁院子里伸出来的树枝。
要是有梯子就好了…
她还是很期待隔壁的这个男孩子的——
毕竟这是她遇见的第一个,除了母亲为她选择的玩伴之外的存在。
对面的声音突然停下了,借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调月衫子的内心被看透了一般,
她刚刚所想到的事情,想到过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调月衫子吃惊地看着坐在树枝上的忍足侑士,但想到仆人还守着,她又转成了口型。
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东西给你看。”忍足侑士指了指自己的怀里,调月衫子这才看到他抱着的大毯子,里面不知道包了个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跳了下来,摊开了毯子,自己先钻了进去,然后朝调月衫子招了招手。
“你快进来。”
见调月衫子也钻了进来,忍足侑士才揭下了盖在罐子上的布。
一瞬间,被毯子覆盖的,黑暗的地方突然明亮了起来。
“这是…”调月衫子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光点。
好多萤火虫!
以前只能在书里故事里看到听到的东西一下子出现在了眼前,调月衫子的开心完全不能止步于脸部,而是几乎洋溢了出来。
她喜欢就好了。
忍足侑士看着调月衫子开心的样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人家今天虽然是嘲笑了他,但还挨了一顿禁闭。
而且——
虽然才见几面,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想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给她看,包括这瓶他去河边忍着蚊 子抓了大半天的,活不过几天的萤火虫。
此后,两人的友谊维持了几年,就因为调月衫子转学到神奈川和她父母的有意为之而几近断掉。
再次遇见的时候是六年级的一场音乐比赛上。
她是一方的钢琴领奏,他是另一方的小提琴领奏。
场上的调月衫子已经忘记了母亲叮嘱的胜负了。
她只知道他们又再次遇上了。
在那之后,他们就私下里偷偷联系着,甚至还躲过了仆人的监视一起出去玩了好几次。
“该起床了。”忍足侑士的声音从一侧传入了调月衫子的耳朵,她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几点了?”她有点迷迷糊糊地坐起了声,忍足侑士很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辫子,重新给她梳着头。
“要社团训练了。”忍足侑士回答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换成了网球部的队服。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处理点别的事情。”调月衫子对着小镜子补完了唇彩,站起身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待会钢琴房见。”
现在,她要去处理一点事情,关于那双眼睛。
就算暂时找不出来是谁,小小的威慑一下也不是不行。
女更衣室内。
调月衫子一人坐在长椅上,凝视着站在身前的几人。
不是,全都不是。
这些人都是不知道被谁忽悠来送死的出头鸟。
“既然没有事情,那你们可以先走了。”
温柔甜美的声音听着让人却止不住地发毛,领头的人恨不得马上抱头滚出去这间房间,但她还是鞠了一个快要贴到地上的躬,然后畏畏缩缩地退了出去。
本以为只是个小世家的子女,谁能想到是姓调月的?!
调月衫子审视着走出去的几人,视线锁在了走在最后的那个人的身上。
因为这个人...
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