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张时髦

8、第七章

　　“你猜我刚才遇见了谁？”，陈宁宁一过来就兴奋地拉住梁嘉的胳膊。
　　“不想猜……”
　　“那，那!”，陈宁宁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同桌哎，高中那会的，一块坐了两年呢，竟然在这给遇见了。”
　　“周灼是你同学？”，谢染微微一惊。一个人进入社会前后周身的气度会发生很大变化，就像陈宁宁，她整个人一看就是个青春元气的学生妹。而周灼，他说不上来，明明话挺多的，却还是给他那种历练过后的深沉感，让人很难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但仔细一想，那张脸又好像的确是过于年轻，几乎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对呀，那会关系也是真的好……”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关系这么好的‘男’同学？”，梁嘉极其不满地插了句话。
　　“闭嘴吧你，”，陈宁宁嘴上不饶人，却下意识地拉过男生的手掌，轻拍了几下，梁嘉因此得到了安抚，老老实实地不插嘴了，“可惜了，他没上高三就退学了，谁也联系不上，几年没见过，原来是跑季城来了。”
　　“你们学校的还有人退学啊？”，梁嘉丝毫不掩饰脸上的震惊。
　　“你小声一点，” ，但也不怪梁嘉大惊小怪，她当年上的青阳三中可是市重点，以盛产学霸而闻名，想不开退学的倒是很少听说，“人家还非得念书啊，不过他确实是念得好好的人突然就消失了，我们都估计是家里出事了，班主任也没提过，谁能知道呢……”
　　“看来那哥们也是够惨啊，”，梁嘉短暂地唏嘘了几秒，不过毕竟不是自己认识的人，要他感同身受未免难为人，“哎，老谢，等下等这边忙完了，一块去老许宿舍呗，听说工作狂又冒出几个好点子，迫不及待要找人分享。”
　　“行。”
　　……

　　之后的几天，都是谢染过来盯着进度，说来也巧，合伙的几个人里面只有他和许知新家在本地，许知新最近又在帮学校弄什么比赛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公司还没开始运营，剩下的五个人有四个回了家，梁嘉则和陈宁宁为了赚房租则跑去打工了，总之，这是就只能由他来。
　　天气太热，他不时地过去买点吃的喝的送进去，里面也没什么需要时刻盯着的，但这地方离家挺远的，来一趟又累又热。直到他找到了对街的网吧，好歹还有几个大风扇，还能帮网上那些公司做几个网页挣点外快，老爸老妈都在上班，他回家也没事干，交上点钱，往往一泡就是一整天。
　　“哇哦！太厉害了！”，不过这家网吧的经营似乎不太合规定，小学生初中生老板一概不拒绝，有钱就让进来。有时候谢染兴致来了打上几把游戏，经常能引来一群大惊小怪的围观者。
　　“收我为徒吧，师傅，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这个胖胖的小朋友一说话脸上的肉都在微微发颤，偏偏他还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惹得谢染有点想笑。
　　“这都没答应你呢，就先叫上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慵懒磁性，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收我为徒，保证你在这条街上横着走，没人能欺负你。”，也不知道现在的小朋友是不是港片看多了，一开口就有古惑仔那味。
　　“来，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后，就答应你，”，谢染脸上的表情正经依旧，小胖子不疑有假，兴奋地凑过来，“我刚才在街上看见你妈了。”
　　……
　　十秒钟后，小胖子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哎，我发现你这小伙子，看上去挺端正一人，诓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几天下来，网吧的老板也和他熟络起来。
　　谢染冲他笑笑不说话，大人多不好骗，他才不爱跟大人讲话呢。

　　走出网吧，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朝对面一看，人还在！
　　十来分钟之前他隔着网吧的玻璃远远地瞅见了一个小姑娘坐在他们装修的地方门口，他还以为就是谁家的孩子出来玩呢，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在。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跑到了对面，居高临下地望着女孩，刚想开口说话。
　　谁料女孩先注意到他，眼皮一抬，淡淡道：“我等人。”
　　谢染看着女孩熟悉的眉眼，想到了一个人，脱口而出：“周灼？”
　　“那是我哥，你也认识他吗，哥哥？”，听了这话，周颜一改刚才冷漠的语调，看谢染的眼神瞬间亲切了不少。
　　笑起来更像了，他在心里默默想。要说起来，他和周灼这几天变得熟了一点，纯粹是因为这人话太多，碰到休息时间，他买吃的进去，别人都在抽烟睡觉，他一个人坐在那看上去有点落寞，谢染便主动递了瓶水给他，从此打开了此人的话匣子。
　　其实总共算下来，聊的天没几句，聊的也都是些家在哪啊，干什么的之类跟谁都能聊的口水话，但他就是在心里觉得，还是比其余人熟上那么好多点的。
　　还记得周灼跟他顺带提过那么一句：“得照顾家里人。”，现在看来，家里人大概是指眼前这个小姑娘吧。
　　“我也是这的人，你哥他还在里面呢，出来估计得半小时以后了。”，谢染除了爱骗小孩子，还有个原则，就是只骗小男孩，不骗小女孩，曾经他就小小地逗了一句叔叔家的小侄女，她就哭得肝肠寸断，差点没把自己背过气去，给他留下了堪称心里阴影的回忆。
　　“没关系，我等等他下班。”，天热，女孩晒得满脸是汗，谢染便蹲下来，递了张纸给她。
　　“谢谢哥哥，”，周颜乖乖道了声谢。
　　“我听你哥说，你家在河道那块呢，你还跑这么远来接他啊？”
　　“今天是我哥的生日啊，我要偷偷跑过来，然后惊艳他。”，周颜自豪极了，毕竟她这个不太聪明的脑壳可是想了很长时间才想到呢，“你要进去吗，那可不能提前告诉他，必须等到他推门的那一刻才有惊喜感。”
　　“啊，这样啊，”，谢染灵机一动，下一秒就进推开门冲小姑娘唤了声：“周灼。”
　　周颜：“……”
　　对不起，这个看上去应该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