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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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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透过,撒下一片片光斑,落不在甲身上。
甲走在路上,就像是走在黑暗里。
今天,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像是把灵魂剜掉一大块,痛到麻木。
“结束吧。”他想。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挂念的人了。
工作已经辞了,接他班的小伙子带着一个黑色的眼镜,看上去靠谱得很。
住的房子已经交了这个月的水电费和房租,人近不惑还在租房住,连年轻人也比不过了。
几年前和女友分手,至今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年纪大了,有点孤独了。
认识多年的老友最近也不联系了,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甲还在路上走着。
他路过一所中学,看见男生女生在一起打闹,他想起他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孩,扎着马尾辫,笑起来就像是春天暖融融的阳光。他俩还做过同桌,女孩用黑色水笔画着分界线,却总是被他一次次故意闯过,气的女孩想骂他,良好的家教却让她只能说出“你太讨厌了”,不痛不痒,却撩在他心上。
他路过一家咖啡馆,咖啡馆在这开了十年了,里面有充足的冷气,是夏天他和朋友最喜欢去的地方。他看着老板娘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再到三个人。是不是该进去打个招呼,他想。
“你来了呀!好久不见你了,你最近忙啥呢?咋不过来了?”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她笑着,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
“老板娘,你还和年轻时候一样漂亮。”
“哈哈哈哈,咋突然说这种话,怪不好意思的哟。”
“妈妈,妈妈,我想和小艺一起出去玩,可以吗?”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抱着老板娘的腿开始撒娇。
“去吧去吧,就在店门口玩,不要跑远了。”老板娘说着给了男孩十块钱。
“哇哦!”小男孩兴奋地蹦蹦跳跳出了门。
甲点了一杯最常喝的咖啡,慢慢地喝完了。
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喝了,他想。
临走前,老板娘塞给他一包自己家晾的腊肉,说什么也不要钱。
甲快走到家了。
突然,一辆轿车从路边向他冲过来。
他不动。
“结束了,我要死了。”
“你找死呢!”司机的一声怒吼把他拉回现实。
车刹住了。很奇怪,这么短的制动距离,那么快的车速。
甲道了歉。
他继续往家里走,路上碰见一只小猫。
叫声很微弱,一小团在草丛里,冷的微微颤抖。
他不想帮,可他不忍心。
买了些小猫用的东西,带小猫去宠物医院打了针,然后带着小猫回家。
回家后,他发现,他放在床头的,母亲留给他的玉镯碎了。
他想起自己刚刚莫名其妙躲过的一劫,悲伤突然从心底一层一层卷上来,触碰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一开始无言流泪,慢慢地小声啜泣。
他想起母亲给他做的饭;想起他考试考好时母亲欣慰地笑;想起他受了委屈,母亲说什么也要给他出头,又骂他胆小的样子;想起母亲长着薄茧的手;想起他没来得及兑现的,带母亲旅游的承诺……他嚎啕大哭。
他好久没哭过了。
他睡着了,梦里母亲让他好好活着,不要大富大贵,要健康快乐。
他醒来,发现老友给他发的信息,老友从别人那里兜兜转转知道他辞职的消息,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想约他吃顿饭,聚一聚,好久没见了。
他回:“好”。
他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见小猫蹲在他面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抱起小猫,给它冲了点刚买的奶粉。
打开窗户,听着窗外小孩子的笑声,人们零零落落的聊天声,记起明天有一部他期待了很久的电影上线,他还一直想去欧洲旅游。
应该好好活着,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