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思良辰》墨七戚

3、归来 烟花散落

　　自从见到了以晴和江奕辰之后，顾思齐有些闷闷不乐，总是想到过去的事情，以及那天他们见面时的场景。江奕辰是陪着以晴回来过年的，已经是见过家长了吧，应该是好事将近了吧，说不定都结婚了吧。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啊，为什么还会难过呢？
　　“我说什么来着，姑娘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非要带她去相亲，自从相亲回来，姑娘就不太开心。”顾父把中午吃完的盘子放进了洗碗池里，跟顾母小声嘀咕着。
　　顾母也发觉了女儿有心事，她说道，“我不就是希望女儿能留下来吗？我怕她又离我们那么远，才想到了这个办法的，你不希望看我们姑娘留在国内，然后成家生子啊。”
　　顾父无奈的说道，“我看你是操心过头了。”
　　这时顾思齐的微信响了，是陆瑾年。他说过两天就要回去工作了，听说烟花巷就要拆了，自己很小就离开了，也不太熟悉了，想请顾思齐当向导陪他回去走走，把一些东西留在镜头里。
　　其实顾思齐也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一直没去。现在正好有人提了那正好就去看看，所以顾思齐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第二天驱车来到了了烟花巷，烟花巷是一条有些年份的老巷子，当年这里是卖烟花爆竹一条街而闻名的，所以是最具有年味的地方，但是现在冷冷清清的。
　　“那个以前是卖早点的，他们家的油条最香了。”顾思齐回忆着。“还有这个他们家是个小卖铺，店主是个胖胖的女人，可喜欢卖辣条、弹珠这些东西了，专门挣小孩子钱。”
　　陆瑾年边拍边听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走的太早了，还小，所以不记得了呗。”顾思齐说道。两个人又往前走，突然顾思齐停下来脚步。
　　“怎么了？”
　　顾思齐指着有一间房子说，“那是以晴的家。”
　　陆瑾年看了看，好像有些印象了，他当时就是在前面，和一群调皮的男孩，等着宋以晴从这里出来，然后追在她身后骂她野孩子的。然后顾思齐就出现了，拿着一个大扫把追着他们跑，给他们打成一团，最后给他们打散了，自己受了伤，还一脸笑容的对宋以晴说，“我说了我要保护你的。”
　　说到这儿，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陆瑾年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太调皮了，而且还老是被顾思齐吊打，而顾思齐而是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真的像个男人婆，粗鲁野蛮。
　　但是那个时候，以晴太软弱了，自己不强大，就没人保护她了啊。顾思齐和宋以晴因为家离得近，年纪又相仿，所以从小就形影不离，亲如姐妹。
　　直到有一天，小巷子里搬来了一个女人，她有时候端一盆水在门口洗头，顾思齐和宋以晴都很羡慕她黑黑的长头发。而且她会在清晨或者黄昏带着画板在巷子里画画，她画的画也很好看。
　　巷子里的人都对这个女人议论纷纷，顾思齐和宋以晴也对这个神秘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在一次放学的路上遇到了她，看了她很久。反而是那个女人先开的口，问她们是不是喜欢画画，然后教她们学起来画画。
　　那是顾思齐和宋以晴在画画上的真正启蒙，如果日子一直这么岁月静好就好了，可是有一天巷子里的人说，宋以晴的爸爸和这个女人跑了。宋以晴一脸的不相信，但是回家之后，只有哭红了眼的宋母。宋母歇斯底里的把宋以晴画的画全部撕毁，还一边责怪宋以晴，就是因为宋以晴和那个女人走得太近，那个女人才有机会接近自己的丈夫。
　　在那个时候，巷子里还比较传统。所以这件事情是一件大事，没了爸爸的宋以晴就成了所有小朋友欺负的对象。他们会在巷口拽以晴的小辫子，喊她野孩子，这个时候顾思齐就会站出来，和他们打架，打完了受伤了还会一脸笑容的安慰胆小的宋以晴。
　　后来一次作文，写我的爸爸。宋以晴的作文写得很好，成了范文，老师在班上朗读，还没开始读几句，陆瑾年他们就站起来说宋以晴骗人，宋以晴早就没有爸爸了，他爸爸不要她，跟别的女人跑了。被揭了伤疤的宋以晴在桌子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顾思齐这还能忍，趁着课间的时候把胶水倒在陆瑾年他们的椅子上，等到上课的时候，陆瑾年做下去后就起不来。老师喊陆瑾年回答问题，然后陆瑾年努力的想站起来，就听到□□撕裂的声音。全班哄堂大笑，这次换成陆瑾年羞愧的哭起来了。
　　老师知道后，顾思齐被罚站到门口，宋以晴也跟出来，顾思齐跟她描述陆瑾年□□撕裂的时候，两个人都笑出声来。老师走出来一顿数落，等老师走后，顾思齐拉着宋以晴就往学校外面跑。
　　顾思齐带着宋以晴来到巷子后面的桂花树下，这颗桂花树有上百年了。正好当时十月份的时候，桂花开的特别茂盛，香气袭人。顾思齐天不怕地不怕，她爬了上去，然后又伸手将宋以晴拉了上去。两个人坐在树干上，顾思齐问宋以晴，“你长大了要做什么？”宋以晴回答，“我只想长大了，赶紧离开这里。”

　　顾思齐边走边回忆着儿时的事情，也就来到了巷子后面的桂花树下，她走过去，看见树干下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顾思齐和宋以晴要要永远在一起。
　　陆瑾年看到冬天温暖的阳光正好倾泻下来，有斑驳的光影，就喊了顾思齐一声，顾思齐回过头来，他就按下了快门。
　　顾思齐急了，“哎，你怎么这样，是不是很丑？”一边说着一边看照片。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不知不觉也中午了，两个人就出去吃饭。在小饭馆里，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工作。
　　陆瑾年叹了口气表示过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又问顾思齐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留在国内发展。
　　顾思齐回道，“我还不知道呢，”自己一走七年，在国内谁也不认识，留下来也挺困难的。“我在国外呆了七年，都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国内的发展。”
　　陆瑾年突然想到自己公司在招编辑，“我们公司的在招人，你要不要去试试？”
　　“啊，你们杂志公司，我一个服装设计的去干吗，打杂吗？”顾思齐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陆瑾年解释道，“我们做的是服装杂志，缺的就是对流行服装懂行的编辑，一场时装秀下来，都找不到流行元素的编辑肯定不行的，所以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啊。”
　　顾思齐表示自己考虑一下，两个人就切换到这几年铃溪县发展速度的话题上来了，都挺可惜烟花巷要被拆了。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顾思齐发现父母都不在家，就给顾父打电话，顾父接了电话，“齐齐啊，我跟你妈在医院呢，你妈不小心滑到了，扭伤了腰。”
　　顾思齐有些紧张的问清楚医院地址之后，慌忙打车就去了。在医院里，顾母在里面拍片子，顾父焦急地外面等着，顾思齐赶忙走上去。
　　“妈妈怎么样了？”
　　顾父安慰女儿，“没事，应该就是扭伤了，不用太担心。”
　　等到结果出来，也确实是肌肉损伤，医生开了好些消肿止痛的药后，顾父和顾思齐扶着顾母回去了。
　　客厅里，顾思齐给顾母倒水服药，然后顺手把药瓶放进茶几的抽屉里，却看见里面有一本厚厚的相册，就拿着翻看了起来，里面有很多她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她的爸爸妈妈。顾父看到了就走了过来，“这相册你走了之后，你妈就拿到茶几下面了，想你了可以翻一翻。”
　　顾思齐抬头看见顾父，顾父在思齐旁边坐了下来，“爸，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们的女儿。”顾父说道，他指着相册里的顾思齐，“这是你五岁的时候拍的，那个时候我们还住在烟花巷呢，九月份的时候巷子里的桂花开的好，就在巷口的一颗老桂花树下照的。”
　　顾思齐顺着父亲的话回想过去，烟花巷，桂花树……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爸，你说如果能回到小时候该多好啊，小时候的世界多简单，爸爸你的肩膀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地方，老妈则是一个超人，今天吃什么穿什么，能把一切安排妥当，经历过的最大的痛苦，就是摔倒了，身上蹭破了一块皮。而且那个时候，在烟花巷，还有很多的玩伴，可以打雪仗，折纸花……”
　　“我也想你能回到小时候呀，”顾父说，“那个时候你那么依赖我和你妈妈，有时候你妈妈走了半天，你就不开心。但是你终究要长大，要离开我们，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顾母听着有些难受，她说，“齐齐，我和你爸爸老了”。
　　其实顾思齐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父母老了，他们头上白头发明显多了，母亲上楼也没那么灵活了。但是听到母亲这样说出来，她心里是更心痛。他们良苦用心的安排相亲，无非就是在担心她再一走几年。
　　为了安慰父母，也是真的担心父母老了，自己照顾不到，所以顾思齐决定留下来。她故作一脸轻松地说，“我打算留下来，陆瑾年已经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了。”
　　顾母喜出望外，“真的？”
　　“真的。”顾思齐坚定地点点头，自己总不能在国外呆一辈子吧，到时候父母老了，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她可不想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