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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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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席铭又去做了通检查。
不仅各项数值没问题,连昨晚的红痕都不见了。
医生敲下就诊记录,也没开药:“先回去观察观察,再有症状拍个照片发我。”
光凭描述,她不能确定是什么,毕竟这位少爷没有过敏史,平时家大业大的,也不可能是卫生方面有疏漏。
虽然没问题,但秦席铭犯嘀咕。
今早他看过车的照片,前盖简直捡不起来,这种冲击,能两个人都没事?
哪怕昨晚的反应真是过敏,他都觉得没那么奇怪。
但目前看来,自己确实一点事都没有,夜晚里所有的痕迹都消失完全。
他皱皱眉,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思考,工作群的消息已经堆积了许多。
早上还要去参加峰会,下午去实验室观摩。
学校的科研实验室里有老师们和学生们的成果,他们根据情况纳入自己的职责里。
秦家一直有固定合作,这次的重点也在此。
他一进会议厅,林池渊正巧在门口和人说话,神采奕奕,一点不像是出过事的。
扭过头,脸上也鲜少没多少敌对劲:“小秦总没事吧?”
秦席铭:“没事。”
“我也没想到平地里能撞,我好好开着车呢,以为把你激怒了。”刚劲头少一点,话锋又锐利起来。
“是你撞的我。”秦席铭一寸不让。
林池渊顿住脚步,望向他的眼睛:“天地可鉴,我可是规范行驶,有行车记录仪的。”
他坚决不接受这样的栽赃。
这样说得就像秦席铭陷害一样,他当然也不认:“我车里没有吗?”
林池渊:“……”
“那可得好好看看了,”林池渊摊手,“等下来车里吧,咱们盘一盘。”
秦席铭:“你来我车里看,省得不相信。”
“……”林池渊扯了一下嘴角,眸光沉下去。
这是他惯有的表情,被冲撞后很直观的待炸毛姿态。
周围来来去去的人,秦席铭没心思再纠缠,撂下一句:“既然大家都没事,好好关注业务吧。”
“当然。”林池渊扬扬下巴。
两人在会议厅“分道扬镳”,明渊集团和秦席铭所在的隆瞰集团分立两边,时刻展现对立。
对于他俩昨天出现的事故,会场里的每个人都在关注。
外人眼里,都钢铁对钢铁了,跟撕破脸没区别。
“小秦总,”有人走到秦席铭身侧问,“用情报贿赂你一下行不行?”
秦席铭眉心的痕迹重了重,微微侧头。
商人之间情报互通很正常,特别是这种峰会,该站队的也站上了。
眼看这俩要开战,自然有人要过来攀一下关系。
“是有关林池渊林总的。”那人笑了笑。
这是一个新兴产业的小老板,前段时间还有点危机,试图再做大,只能寻觅一个靠山。
秦家对他来讲可太大了。
放在以前,秦席铭没心思听拉拢信息,但现在听到“林池渊”的名字,挑了一下眉尾。
“很多人都知道林总是海城人,”小老板看了一眼远处的林池渊,“但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和海城有仇。”
这让秦席铭来了兴致,但他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这位小老板心里就打起了鼓。
“小秦总……”
“你继续说。”秦席铭正好看到林池渊上台发言。
小老板又看了一眼台上的人,继续:“听说他以前很混,在当地一个老板手下干活,突然当了叛徒,后才到林家去,海城没多久就开始整治活动。
啧啧,估计是卖了情报。”
对于林池渊,秦席铭的了解不多。
最清晰的底细是明渊集团,林家那块都模糊。
对于海城的事,有传的,但都玄乎,秦席铭没过多关注。
现在直接进了耳朵。
但这种事,他听到为止,摆摆手:“我大概知道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攀上秦家,很多事都可以自己查。
小老板看他没兴趣,有点慌,求了求:“小秦总,我希望和隆瞰合作,我们也是可以和明渊抗衡的。”
林池渊正说到“明渊会应对外界一切困难给予最大支持”,声音有力。
秦席铭才扭头,目光在灯光下晦明:“那要看风评,你可以提交一份公司概况给我助理。”
这个话已算松口,小老板连连称好。
林池渊一说完,他起身发言。
席位间相错,秦席铭瞟了眼这人的脸。
这位海城来的锐利商人维持笑脸,但眼眸是没有温度的,看了一眼刚才和秦席铭说话的小老板。
小老板的脸色灰下去,完全不敢直视。
秦席铭的眼尾微微挑了一下,整场发言,目光落在林池渊身上的时候最多。
峰会结束,大家一块吃饭的间隙,秦席铭才通过关键词搜寻林池渊的信息。
海城。
是一座城市最偏远、空气最污浊的城市,但水利位置十分关键。
名叫海城,但已经连个湖都看不到。
城市里钢铁林立,早年烟囱高耸,冒出的浓烟里都是刺鼻的味道,水利渠道被钢铁摧毁得几乎找不到,导致邻靠城市边界的一些改治活动都难展开。
八年前海城被划进重污染区域后,秦家还参与过初建设投标。
最近几年稍微有些改善,但那是一座人人都避讳的城市,到现在都有“过去住两三年包患癌”的传言。
林池渊在那里长大成人,履历也不好看,一些企业人或多或少会嘴几句,觉得现在的林总手上不干净,或者激进的行为里有重污染恶果。
不过在几场商业角逐之后,这些声音渐小。
峰会期间,林池渊毫不避讳地展现手上的刃气,传言倒是又起来了。
比起海城身世,秦席铭观察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高校举办的科技交流,也有成果展示,林池渊到处笼络合作方的同时,其实自己也悄悄带了一小支人。
这次的会议人员很广,林池渊并没有那么张扬,不从细小的介绍里,看不出这支人和他有关。
这就更怪了。
秦席铭借口抽烟,去礼单上看。
这队人是某个医学高校的教授和研究生,乍一看十分正常,但他叫助理去查人。
这几个研究生都是海城本科院校的毕业生。
看着助理发来的资料,他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此时,他觉得林池渊是个有趣的人。
透过阳台玻璃门,他看到林总举杯,也看到这人如有发觉,眼神从觥筹中抽出来对视。
十分敏锐。
助理已经知道他在盘查林池渊,秦永清也有意要盯着这个人,当然会做得细致。
不多时,一份商企关系文件发过来,有关医学高校和明渊集团的关系网。
助理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说查到一件秘事:【每半个月,林池渊有一次诊疗服务,他的公司刚成立时,有声音说他有心理疾病。】
秦席铭:“……”
倒是和重污染结果的杂音符合。
秦席铭想,这件事没有大范围传下来,林家大概做了手脚。
摁灭手机屏幕,他再回到席间。
心绪有了改变,秦席铭隔着一群人看林池渊。
以前只觉得他的穿着有品,板正的黑西装能搭成介于休闲和公务之间,冥冥之中老透着野性。
也有禁欲的时候,他脸皮好,要真的穿上规矩的正装,冷皮冷脸,也是个很有质感的人。
像放在暗色领带上的一杯香槟酒。
这个形容很怪,但林池渊本身就是个怪人。
现在再看,秦席铭觉得这人不怎么能看透,如果传闻真切,那被掩盖的还有多少?
直到今天,他才正视这个对头。
他知道,要是有人努力地掩盖,那万丈之下一定是一击即溃的弱点。
林池渊喝掉好几杯,依旧神采奕奕,瞳孔里的光泽尽显,完全没有病态的模样。
秦席铭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什么时候下手?”有道声音在耳边浮现,来人碰了一下自己的杯子,“以他这半年的架势,季度一结束,排名还要往前窜,你老子不着急?”
库千宇看着林池渊“啧”了声。
“他还早。”秦席铭收回视线。
库千宇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还早?刚刚我看你那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要去亮刀。昨天真不是你故意的?”
秦席铭:“……”
库千宇和秦家合作好几次,以前一起玩牌,关系稍微近些,嘴上也不把风。
昨天的事故离奇,但现在人人都觉得是战争号角是怎么回事?
秦席铭无语。
看他瘫着张脸,库千宇也是撇撇嘴,吐气,问:“你说林池渊要干什么?真要在圈子里当霸主吗?”
他看起来是这样打算的,排名一个季度一刷新,要直冲第一。
“唯一的大背景就是林家,”库千宇嘟囔,“再往前得竖多少敌啊?听说他还有仇家呢。”
刚说完,他发现秦席铭的目光锁过来。
库千宇被他黑漆漆的瞳孔看得心一震,但也习惯了,说:“海城叛徒咯,其实他是叛了那边的地头蛇,以前还帮人到处赚钱来着,结果黑了那边一个大的就走了,明渊创建初期有人捣乱,就是海城那边来的人搞他。”
“那他还挺过来了。”秦席铭表面上淡淡的,结合一张冷脸,讽刺味更重。
“你还真别说,”库千宇听他说这个就笑了,“就是靠抢小昭那生意活下来的。”
秦席铭:“……”
说完库千宇笑得更开:“这么看你们还是他恩人,这人恩将仇报啊,可毒。
以后可别真被他给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