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祺月祥

10、哥哥怎么是弯的

　　“炳程，我喜欢你。是那种对象之间的喜欢，不是亲人之间的喜欢，你懂吗？我，喜欢你。”
　　范炳程愣在了原地，我喜欢你，这四个字随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但他只听见了一瞬，随即，便是风，刮过他的脸颊，刮的生疼生疼的。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巷口里了。
　　他跑了，他害怕，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照顾了自己二十年的范飞会喜欢上自己。他已经把范飞当成亲哥哥了。
　　范炳程有些恐惧，他颤抖的手扶着墙，勉强支撑住自己，范炳程缓缓蹲了下了。
　　“这感觉真奇怪……感觉好………呕。”范炳程干呕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挂着些水珠。
　　范炳程蹲了好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蹲在这干什么了。
　　他站起身，看着巷口伸出，感觉很熟悉。
　　他听见了，他听见了那年的叫骂声。
　　范炳程顺着声音走去，他看见一个瘦小的孩子被人堵在墙角。
　　他刚冲上去，想拉开那几个欺负人的小孩，但自己的手却直接从他们的身体穿了过去。
　　范炳程愣住了，忽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大不小，但很有震慑力。
　　“喂!那边那几个，欺负人家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来!跟我打啊？”
　　范炳程猛的回过身，不会错，那个男孩头发短短的，鼻梁挺拔。
　　是以前的范飞，那这个被堵在墙角的不就是……
　　范炳程缓缓走向那个小孩，当小孩抬起头时，他才想起来，这就是他自己。
　　范炳程跟在手拉着手回家的两人身边，看着范飞对以前的自己笑。
　　他不禁想：“范飞，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那时第一次救下我的时候，还是……”
　　画面一转，他看见曾经范飞在学校门口帮他出气。
　　“他是我家弟弟!我当然得护着他。”范炳程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摸着那时自己的头发，他喃喃：“原来，范飞的手也这么好看啊。”
　　最后，他看见了范飞靠在墙边，屋里是他，还有苏荷。
　　范炳程不明白，为什么范飞会蹲在墙边，他根本没有见过范飞这么软弱无力的时候。
　　他看见范飞眼角滑落的眼泪，他有些害怕，他伸出手想帮他擦掉，但他根本触碰不到范飞。
　　范炳程只能陪着他，蹲了好一会。
　　一阵冷风吹来，范炳程抖了抖，他回过神。
　　还是在那个小巷子里，范炳程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他还没从范飞喜欢他这件事中缓过来。
　　范炳程迷茫的走在路上，原本熟悉的道路变得有些模糊。
　　他不小心碰了一下墙壁，手腕不知道被什么硌了一下。
　　范炳程抬起手，是范飞送他的手环。
　　他摸着手环，不知道该去哪，不知道该怎么办。
　　“炳程!范炳程!你在哪？!”远处，传来范飞的声音，范炳程有些害怕，站在原地没有动。
　　范飞用他这一生最快的速度奔向范炳程，他怕他跑慢点，范炳程就不见了。
　　等范飞跑到范炳程面前时，范炳程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范飞想像从前一样，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跟他说话，但他笑不出来。
　　范飞抬起手，刚想摸一下范炳程的脑袋，范炳程就不自觉的往后撤了一步。
　　范飞瞬间红了眼眶，他收回手，喉咙有些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炳程。是我太冲动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范炳程从没见过他这么低声下气的跟人道过歉，他想说话，但他张不开口，只是这样看着范飞。
　　范飞勉强的扯起嘴角笑了笑，“不会了，炳程，以后都不会了。不用太有心里负担了。哥哥明天就走。”
　　“哥……”范炳程的嘴张了半天，只吐出了一个字，但范飞不在意，只是说：“好了，炳程，别说了。回家吧。”
　　白云总有一天也是不会在太阳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