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如沸》茬无此人

5、做客

　　“你说你们这些娃子，来就来吧还带那么多东西。”

　　一个瘦高个的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热情地迎接二人。

　　“香姨，你饭做得那么好吃，你说我们怎么好意思白吃啊！”韩晓娟之前就来过一次了，所以跟黄老师的家人也比较熟络。

　　“你个小丫头，这嘴可真甜，以后嫁了人，婆婆都喜欢。”

　　“哎，这小伙子就是江启吧？”香姨看着跟在韩晓娟身后的江启问。

　　“阿姨，您好，我叫江启。”

　　“我之前就听伟国说学校里来了个帅小伙，我还以为他唬我呢！”

　　“阿姨，您说笑了。”

　　“快、快、快，别在门外站着了，进来坐，我给你们泡茶去。”

　　等黄伟国把女儿从学校里接回来也刚好到吃饭时间，韩晓娟，江启两人帮忙摆桌椅，拿碗筷。

　　黄伟国的女儿叫黄妤文，小女孩今年刚上初三，个子长得挺高的，性格也挺开朗的，坐在韩晓娟旁边，两人有说有笑的。

　　今晚的饭菜就是些家常便饭，但这顿饭绝对是江启来这后吃过得最丰盛最美味的一顿了。

　　“香姨，我帮你一起洗。”

　　“哎，别沾手了，出去玩去，我一会就洗好了。”

　　“哎呀，香姨，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韩晓娟故作严肃地问。

　　香姨慌忙解释：“没有，没有，哪能把你当外人啊？”

　　“那就让我帮你一起洗碗。”

　　香姨反应过来这小妮子是故意匡她呢，立马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我还真扭不过你。”

　　“哪有！”韩晓娟说着就动手开始帮忙洗起碗来了。

　　“现在像你这么脚勤手快的小姑娘可真不多了。”

　　“香姨，您再夸几句我就要上天了。”

　　引得香姨一阵笑。

　　笑完香姨偷眼看了眼窗外正坐在院子里聊天的江启和黄伟国，回过头小声地问韩晓娟：“晓娟，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说你还没找男朋友呢？”

　　“是啊！怎么？香姨你要帮我张罗张罗啊？”韩晓娟开玩笑地反问。

　　香姨朝窗外扬了扬下巴：“我看小江不错啊！长得一表人才的，这孩子又懂礼貌，要不姨给你撮合撮合！”

　　韩晓娟是万万没想到香姨会说到江启头上，顺着香姨的目光往外瞟了一眼，此时院子里又多出了一个小女孩。

　　黄妤文正站在江启身边像是在跟他说着什么。说实话韩晓娟对江启确实挺有好感的。

　　韩晓娟脸一红：“香姨，江启这么优秀，难说人家早有女朋友了，我还跟着瞎凑什么劲。”

　　香姨嘴角隐着笑意：“没事，等会香姨帮你问问。”

　　“哎，别别别～香姨，人家害羞。”

　　“这男婚女嫁的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哎，再等等吧，人家江启刚来，别把人家吓到了。”

　　看香姨还想再说，韩晓娟立马退让道：“以后有机会我再问他。”

　　“那你可得抓紧了啊！别让学校的其他女老师先捡了这宝！”

　　“知道啦！香姨。”此刻韩晓娟的耳朵尖都红了。

　　原本在房间里做作业的黄妤文突然跑到院子里找江启：“江启哥哥，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可以啊！”江启欣然答应。

　　“你这小丫头，平常可没见你这么好学呢！江启哥哥一来，你就好好学习啦！”黄伟国在一旁打趣道。

　　“那是，如果我们数学老师是江启哥哥，那我数学肯定得第一名。”

　　“哎！你这小丫头还有理了。”

　　“哎呀，再说我作业就做不完了。”

　　“黄老师，那我先去教文文做作业。”

　　“嗯，去吧，去吧，麻烦你了。”

　　初中的数学对江启而言基本没什么难度，江启看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就开始跟她讲解起来。

　　“还有哪题不会吗？”

　　“没有了，谢谢哥哥。”

　　“不用客气，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数学题都可以打电话问我。”

　　“真的吗？”黄妤文一脸激动的小表情。

　　“真的。”江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拿过桌边的小本子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了上去。

　　写完打算把笔放回她书桌上的笔筒里时突然顿了一下，因为他看见笔筒旁边的相框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就是在黄伟国家中的院子里拍的，照片中一大一小两人坐在小木凳上正在吃西瓜呢。

　　小的那个正是此刻坐在身边的黄妤文，穿着一条碎花裙，扎着两个麻花辫，煞是可爱。而大的那个身穿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的两条胳膊十分白净，脸上隐约还有些少年的稚气，手捧西瓜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你认识这个哥哥啊？”江启看着照片问。

　　“你说周安哥哥啊？当然认识啊！他以前是我爸爸的学生。”

　　听她这么说，江启立马想起了上次在医院里的事。

　　“周安哥哥对我可好了呢！我超喜欢他，他每次来家里都会给我带好吃的，他以前还教我骑过单车呢！我记得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

　　看来黄妤文是真的挺喜欢周安的，说起他似乎有讲不完的话。

　　“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黄老师，这里离学校也不远，我跟江启走几步路就到了。”

　　“哎！这大晚上的不好看路，我有电筒我送你们吧！”

　　“黄老师，没事的，我们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就可以了，你跟香姨回去吧！”

　　黄伟国张嘴还想再说两句，却被香姨用手肘捅了两下。

　　“小江，那晓娟就拜托你了，晚上土路不好走你扶着她点，不然跌了就麻烦了。”

　　江启笑答：“嗯，香姨放心，我会把她安全护送回去的。”

　　韩晓娟羞涩地看了香姨一眼，香姨笑呵呵地：“那下次有空再来啊！香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香姨，那我们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们的款待了！”

　　“说哪里的话呢？都是些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才是。”

　　几人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才分开。

　　村子里的土路确实不好走，江启为了照顾韩晓娟，不由将脚步放慢了些。

　　两人肩并肩走着，夜里轻柔地凉风吹过，摩擦着田里的庄稼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时不时会有几声虫鸣蛙叫作伴奏。

　　“江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支教啊？”韩晓娟别过耳后的碎发，轻声问。

　　“说了你可别笑我啊！”

　　韩晓娟听他这话一下子来了兴趣，撇过头看着他：“保证不笑。”

　　江启淡淡一笑，垂下头，一脚将脚边的小石子踢飞了出去。

　　“跟我家里人吵架了！”

　　“啊？”韩晓娟有些吃惊，因为在他看来江启可不像那么小孩子气的人啊！

　　兴许是这件事在心里憋久了有些郁闷，也兴许是真把韩晓娟当朋友了，江启看着她问了一句：“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吵架吗？”

　　韩晓娟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江启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韩晓娟脸都快有些发红了，他才笑嘻嘻地问了句：“真的想知道？”

　　“好你个江启，你逗我玩呢？”韩晓娟用她那小拳头象征性打了江启几下。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江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韩晓娟也跟了上来。

　　“因为我向我爸妈出柜了。”

　　江启的声音很轻，轻得都快隐在风声里了。

　　韩晓娟的脚步停了下来，江启也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说的出柜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没错吧？”韩晓娟吃惊的表情写在脸上。

　　江启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在原地站了大概半分钟。

　　“你这次不是逗我玩吧？”

　　“不是。”江启回答得很干脆。

　　两人沉默下来继续走。

　　“介意我问你个问题吗？”

　　“没有男朋友，也没有谈过恋爱。”

　　韩晓娟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这个？”

　　“我有读心术。”

　　“你可吹吧！”

　　哈哈哈哈哈～两人一阵笑声过后，气氛缓和了不少。

　　“哎～”韩晓娟不知为何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干嘛突然叹气啊？”

　　韩晓娟扶着额头一脸惋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损失了一个我这么优秀的追求者。”

　　这会换江启吃惊了：“啊？”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呢！”

　　“学坏了啊！”

　　“主要是江老师您教得好。”

　　“这条路很难走吧？”韩晓娟低着头没走几步，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这有什么难的？”江启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样子极为放松。

　　沉默了片刻，韩晓娟将话题转移开：“对了，我看你下午是不是在批试卷啊？批完了没？”

　　“早搞定了！”

　　“啊？这么快！我好羡慕你啊！你们数学试卷好批，我的那个语文试卷就难了，特别有几个不好好写字的，我都要看出火眼金睛了。”

　　“哈哈～这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的差别。”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晃荡回了学校。今天估计是江启来这后最开心、最放松的一天了。

　　回到宿舍，江启洗了个澡躺会床上拿出手机来翻看了一下，发现他今天发的那条朋友圈居然有四十几个人点赞，还有好几个人评论。

　　点开看，第一个评论的人是郝成功：“试卷出简单点，你没看见右边第二排那个小兄弟脑袋都要挠秃噜了啊？”

　　“江歌，让这群小崽子见识见识理科学霸的威力吧！”这个略显中二的评论来自他的大学舍友李海涛，一个自称要和路飞一起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的动漫爱好者。

　　“学长，是在哪里支教呢？”一个学弟。

　　其中还有两个是他家里人评论的。

　　大伯：“不错，不错，好好干，以后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后面还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姑姑：“小宝贝，有没有收到牛肉干了？”

　　点赞的人虽多，却唯独没有看见他爸妈的。不过江启也不想想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