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蛇精病同居了》叶叔

16、纠结呀纠结

　　天台。
　　王浩然一上去，寒风扑面。他轻轻皱眉，在天台一角看到了王上。他正对着他，还十分愉悦地张开双臂，道，“老婆快来！”
　　听了这话，王浩然刚抬起的脚就又不自觉地缩了回去。他一转身，往天台栏杆边走过去。风从栏杆那边吹过来，一个劲儿地往里灌，不是一般的冷。

　　同时，王浩然也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心也跟着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王上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问：“怎么会想着上来找我？”
　　“没事，透透气。”
　　“有心事？”
　　“没……”本来王浩然想拒绝，但想了想，他点了下头，道：“算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为什么会喜欢我？”他这样的人，明明那么招人讨厌，怎么还会有人能这么义无反顾的凑上来？仔细想想，他突然闯进他的生活，又义无反顾地留在他的世界，他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还是说，他只是想找个老实人度过余生，仅此而已？但问题是，他又不是什么老实人。

　　夜风凌冽，王上望着远处灯火，若有所思，“这问题你问过我很多次，比起你问我，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你感受不出来自己有多么优秀吗？”
　　听他这么一说，王浩然的内心，竟然有点儿飘飘然。奇怪，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压下心头的飘飘然，没有说话，静静等他说下文。
　　下一刻，王上伸手，把他的头埋进怀里，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你给我自信点儿，你很好。你在我这里，不管是怎样的，都是我的人。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差，相信我，你值得。”

　　是吗？
　　感受着头顶上的温度，王浩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想太多了。但是，“那为什么，还是会有很多人不喜欢我？”
　　王上愣了愣，低头看怀里的人，神情错愕，“是不是我的存在给你带来了压力？”
　　“不是因为你。”他给他带来的压力除了过分腻歪得让他受不了，别的基本没什么。一想到脱口而出这句话，待会儿还要被问更多话，甚至会不小心把掏心窝子话袒露在另外一个人面前，王浩然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轻轻叹了一声，“我想吹会儿风。”

　　相对无言，他没再说话，王上也没再多问别的什么。片刻过去，王浩然看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从栏杆的台阶上走下来，回头道：“我下去了。”
　　王上捋了下刘海，转过来身，自然而然地拉住王浩然的手，“一起。”
　　十指紧扣，王浩然觉得手就像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都觉得怪怪的。但他却没松开他的手。——他的手真热乎。
　　等到下了楼，楼下的人多起来的时候，王上才放开了他。临别时候，他在他头上轻轻蹭了蹭，说了句轻飘飘的“加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进了茶艺室，正对上张老师焦急万分的脸，王浩然惊了一惊，老师给他找茶具，他却跑到天台上去了，马上比赛就要开始了，可真有他的。

　　张老师一脸焦急，“茶具找好了，你刚刚去干啥了？”
　　王浩然泯了泯唇，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岔开话题道：“我去准备一下。”
　　“行。”末了，张老师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干，我相信你。”

　　“……”
　　临近上台，王浩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便上了台。茶艺评分是个人评分，不过为了加快比赛进度，通常都是三五人一块儿进去。
　　台下有很多人都在看，一排排人就像在演没有声音的默片，寂静到令人觉得可怕。王浩然深吸一口气，随着音乐响起，他便缓缓将茶具摆好，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地坐了下去。

　　他表面虽镇定自若，但其实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慌张。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直面麻烦。他闭上眼睛，略微调整了下心态，开始泡起了茶。

　　茶泡到一半，啪的一声，王浩然眼前一黑，大厅的电停了，台下一片哗然。
　　电停了？他刚要出汤，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出汤？
　　“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王浩然旁边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是手机打的光。他顾不上去管那么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出了汤，茶水溅在了他手上，不是一般的烫，尽管如此，他还是忍着把茶倒在了自己手上。
　　紧接着，大厅的灯亮了。前后不过几十秒的事，泡茶流程被耽搁的时间并不算长，重来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就只能继续了。
　　王浩然有些忐忑，他怕自己做不好。等音乐解释，他把茶杯端进茶盘里，起身去奉茶。
　　平平安安地回去时，他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总算松了下来。他收拾好东西，退场等成绩。

　　“刚刚怎么回事啊，好死不死的停电，真倒霉。”
　　归还茶具的路上，王浩然听人这么说。
　　“不知道，管他什么呢，反正做完就行了，又不可能拿名次，凑个数而已。”
　　“你们说这次第一会是谁啊？”有人问。
　　“不知道，管他呢，不重要，反正我觉得我们这一组没有一个。你看刚刚喝茶老师那表情就知道了，比赛比的说白了还是钱，有钱才能买好茶，泡好茶才能让老师喝到好茶，就咱们那茶叶……啧啧，悬。等成绩吧，下一轮上完就该读咱们的分数了。”

　　听完这些话，王浩然轻轻叹了一声，看来他这次算是失利了。
　　他把茶具清洗了一遍，就要还给老师，但在清洗茶具的水台那里，突然有人撞了他一把。王浩然手心一个不稳，公道杯摔在地上，碎了。
　　他的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你谁啊？走路不长眼还是怎么回事？”
　　杯子碎了，还莫名挨了这么一顿骂，王浩然愣了愣，抬头去看那人。
　　“说你呢，瞪什么？”那人说完，上来就要推王浩然。王浩然下意识闭上眼睛，偏头躲了一下。不过，想象中的巴掌却并没有落到身上。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眼前多出来了个人，这人拦住了将要落下来的巴掌，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凸起，一副很用力的样子。

　　“你你你……你谁啊？”说话那人咬了咬牙，“快放手，管你什么事？”
　　“你打的是我的人，你说我到底应不应该管？”
　　王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开在了王浩然心头。
　　“神经病吧你？”那人看王上块头不小，如果贸然行动只会自讨苦吃，便找了个借口，“老子不跟你们这帮人胡搅蛮缠。”
　　然而，他抽了下自己的手，手腕被抓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抽出来。他一脸惊惧，“干……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不能打人。”

　　“呵呵。”王上冷笑一声，不咸不淡地道：“你也知道不能打人，但你刚刚又是在做什么？如果我没看错，你是不是想公然行凶？如果是，你不觉得方才你说的那句话，用在自己身上也合适吗？”
　　“你……”
　　被人噎住，脸色涨红，吞tun吐吐一句话说不出来。
　　也在这时，有不少人的目光往这边看了过来。被那么多人盯着看，王浩然觉得有些不适应，便拉了下王上的手，“算了，只是杯子被打碎了，让他再赔就是了。”
　　王上很听话，他一说算了，他就乖乖放开了那人的手。
　　岂料他刚一放开那人，他的手一得到zi由，态度便陡然一变，面目也跟着分外狰狞，“你胡说，明明是你先撞的我，大家都看到了，凭什么要我赔你杯子？”

　　“看上面。”
　　王上伸出根儿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上面，头都没抬。大家都目光也因此随着他手指在方向看了过去，那里赫然装着一只监控摄像头。

　　有监控摄像头，岂不是都被拍下来了？那人惊了一惊，仍旧嘴硬，“不就是一只杯子吗？你们想讹我就直说，我可不差这几个钱。”
　　说话间，他一把抄出兜里的钱包，冷脸问：“说吧，想要我多少钱？”
　　他掏钱的动作要多拽就有多拽，语气就跟是他们在向他要钱一样。王浩然心里呵呵一笑，忍住翻白眼的chong动，满脸风淡云轻：“不好意思，公道杯不是我的，你也不用赔给我，给张老师就行，看看张老师想要你多少钱。”
　　“……”
　　那人掏钱的手抖了抖，微微有些风中凌乱。
　　下一刻，王浩然淡定地把手上的茶盘递给他，“顺带帮我把杯子也送过去吧，我等成绩，赶时间，见了张老师记得帮我问个好。还有，”他指了指头顶上的监控，“别想跑，人在做，天在看。”

　　“……”

　　送走那人，王浩然跟王上走进候场，王浩然神情疲惫，自然而然地挎住王上的胳膊，什么话都没说。

　　看他这般，王上心里寻思他应该在为刚才突然停电的事闹心，便道：“方才停电，我用手机给你打光，没吓到你吧？”
　　嗯？
　　王浩然惊了一惊，原来方才给他打光的那个人竟是他吗？他说他怎么会出现在后台。他撩了一下自己略长的刘海，“没吓到。”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他严重怀疑自己刚才的表现过不了关，所以决定跳过这一话题，“回去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