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蛇精病同居了》叶叔

1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往山坡上走过去，等翻到平坡上面，眼前景色映入眼帘。——蒹葭开了。一大片芦苇的白在风中飘动着，轻柔得不像话。
　　便在这时，王上走过来，一把把他推下去，笑眯眯地道：“你来抓我啊，看来抓我啊。”

　　坡滑得很，被他这么一推，王浩然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pi股墩，直接屁滑到了坡下面。再站起来时，他回头看王上，却见他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笑趴在了地上。
　　他咬了咬牙，正想发火，他弟的手就已经拍了过来。他一边帮他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道：“哥，你都多大的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儿。”
　　什么？说他走路不看路？

　　王浩然黑着脸，“你再说一遍。”
　　“我……”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王熙然连忙闭上嘴，对旁边的月月道：“姐，我记得这片芦苇附近有酸枣能摘，不然咱们去摘枣吧？”
　　胡月月手里拿着根菖蒲bang子，一边揪着上面的毛毛，一边问，“可酸枣早就……唔唔……”
　　王熙然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旁边拉过去，道：“姐，您把路忘了？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我带你过去。”

　　目送走他们，王浩然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好不萧条寂寞。便在这时，王上跟着一块儿滑下来，拍了xia身上的草，“好多年没滑过草地了，没想到还挺滑！”
　　“地滑吗？”王浩然凉凉地问。
　　“滑。”
　　“那你自己好好在这里滑吧。”王浩然呵呵一笑，就要上岸。
　　但是，王上岂能这么轻易就让他走。他挎着他的肩，“走了一路都是我给然然拍，然然什么时候才能也给我拍一张？”

　　王浩然一把相机拿过来，敷衍地拍了几张，问道：“可以了吧？”
　　芦苇荡好看是好看，奈何他儿时听过太多关于芦苇荡的恐怖故事，哪怕他并不信，心里多多少少也会觉得有些承受不来。
　　“可以什么？然然，你太敷衍了，怎么能对我这么敷衍？”
　　什么？就这他还说他敷衍？他还真是太天真了，他还有更敷衍的呢，“反正你拍什么角度都好看。”

　　果然，看过他这么一通敷衍，王上飘了，“算你识货，有你这么识货的人，我决定，以后我就跟你后面，跟的死死的。”
　　“快拍吧。”王浩然的神情写满了不耐烦，他找了个平坦点儿的地方，转了个身，随随便便摆了下姿势。

　　但是，他刚刚摆了下姿势，脸色就突然变了。他觉得他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有种干巴巴却又粘腻腻的感觉。
　　他低头看去，竟然发现自己……踩了一脚屎。
　　这时的王上还没发现端倪，以为他低头只是在摆姿势，便直接给他来了个五连拍。拍完之后，他看着相机，砸吧了下嘴，“然然这表情倒是生动得很，平常很是少有。”
　　“我踩到屎了。”王浩然道。
　　“对，”王上还在看相机，一边看一边赞道：“我觉得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通俗来讲，确实有种踩到屎了的感觉，不过我觉得这几张更艺术一些，还带着点点仙气。”
　　滚！气球都没你这么能吹，你这一顿得是吃了几个气球，才能把“踩屎”这两个字吹得这么仙气飘飘。王浩然忍住，决定不再理他。他自顾自钻进芦苇荡，在边儿上沾了点儿水，小心翼翼的洗着。

　　王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现王浩然人竟然已在芦苇荡里了，他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屁颠屁颠钻进去，用腿撞了他一下，“在干什么？”
　　他刚一说完这句话，下一刻，就突然听到“扑通”一声，王浩然的一条腿，都cha进了淤泥里面。
　　王浩然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飞来横祸，他缓过来神，就要找王上算账，旁边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一趟山下来，下了王浩然一肚子气。他一只脚都是湿的。旁边胡月月还一直在旁边笑他。只有王上在安慰了他一路，比如，他说：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再比如，他还说，“不然你穿我的鞋？”

　　一条建议比一条离谱，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王浩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顺带把他关在了门外。
　　但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响了。隔着一扇门，王浩然抬起来手，看了眼手机。
　　老王：什么时候下来吃饭？
　　王浩然：到了饭点。
　　老王：快开门，咕嘎咕嘎，已经到饭点了！

　　看到这里，王浩然丢开手机，决定不再理会他。
　　饭点，明天就要走了，王浩然下楼，看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样子，心中莫名觉得温馨。
　　可能，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王浩然坐下来，就听他妈道：“你的桌布我给你改的差不多了，回去好好练练茶艺，不要总是太自信，太自信了不好。别给你爹娘丢脸。”

　　“我尽量。”
　　“还有，你对老王这个态度最好也收敛点儿，不要恃宠而骄。”
　　恃…恃宠而骄？
　　一时之间，王浩然一口吃的卡在嗓子眼儿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干咳。
　　他身边的人拍了下他的背，声音带笑：“岳母误会了，然然从来没有恃宠而骄，倒是我，我一直觉得自己亏待了然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弥补。”

　　“你俩好好生活就行，只要你们把日子过好了，就什么都好说。”王母感叹道，“儿子大了，总归没法儿一直留在身边。说不定哪天我们老了……”
　　“……妈，吃饭吧。”王浩然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
　　他妈是真的无时无刻不在为他着想，从前他总觉得他妈说的这些话很多余，如今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点能够理解到他们的心情了。同时，他也有点儿怕被发现自己这点儿小心思。

　　“行，吃饭吃饭。”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第二天过去。马上就要回去，本来还觉得日子有些折腾的王浩然突然觉得有几分不舍。他娘他爹一路送他，把他们送到小镇上，才依依不舍地送走了他们。
　　看着自己爹娘送别自己的背影，王浩然收回目光，心情沉重，回去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王上道：“从市区到家，左右不过五六个小时的事，你若想回去，比赛过了之后，周末我们再回来。”

　　“没事，”王浩然摸着被他当宝贝抱在怀里的宝贝木盒子，“不用回，再过两个月就放假了。”
　　回去了之后，又是黄昏时分。王浩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去，看着离开了几天的房间，陌生熟悉的感觉就这么缠绕在心头，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王上关门，看王浩然站在窗边发呆，便走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在看什么？”
　　王浩然收回目光，心里有些慌乱，“没看什么，我去做饭。”
　　“行，我把岳父岳母带的东西收拾收拾。”

　　做好了饭，王浩然一看张老师给他发信息说让去找他对遍茶艺流程，他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去房间带了自己的茶具，匆匆去了学校。
　　张老师发消息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他看到消息都六点多了，赶到学校，将将七点。
　　他一进茶艺室，就看到茶艺室里坐着六七个在练茶艺的，都是同班同学，看起来很赶的样子。

　　“来了？”张老师站起来，带他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周末这两天他们都在茶艺室练，都练得炉火纯青了，你回家三天，都干什么了？”

　　王浩然怀里正抱着王叔个他的那套羊脂玉盖碗，他泯了泯唇，道：“回家拿了盖碗跟茶叶，觉得能派上用场。”
　　“盖碗？”张老师点了点头，“禅茶一味你想的怎么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往办公室走，边走边道：“泡茶的流程呢？”
　　王浩然跟在他身后，“想好了。”
　　“那行，待会儿你在我面前过一遍，让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琢磨的没。”
　　“好的。”

　　进了门，王浩然把盖碗放在桌上，用农夫山泉烧了壶水，等水烧得差不多了，他把茶具收拾在进茶盘里，双手托起来，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张老师点了点头，“可以，放什么音乐？”

　　王浩然道：“随意。”
　　他不经常听音乐。
　　张老师的手在屏幕上面点了点，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琢磨道：“那就保守点，琵琶语吧。我给你记时，你自己也要算着时间。”
　　王浩然点了点头，“好。”

　　他端着茶盘，从外面走进来，从容地站在桌前，把茶盘放在桌子上，开始整理茶具。等把茶具都放好，他才对着张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坐下去，放好茶巾茶荷，开始拨茶。
　　温杯、醒茶、三点头，他整个泡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等泡好了茶，王浩然起身，把茶送到张老师面前，客气地道了句，“请用茶。”

　　看着他端到桌上的茶，张老师挑了下眉，白毫挺多，这种一般都是那种特级茶芽才会有的。
　　他端起来泯了一口，有些意外。这茶茶香清甘，香高味浓，入口微苦，但回甘明显。问题茶喝着是毛尖不错，但又不像一般的毛尖，他问：“这是什么品种的毛尖？”

　　王浩然将茶盘放在胸前，“沩山毛尖，我们家自己种的，那里地理环境和湖南差不多。”
　　“行，可以。”张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很会泡茶。不过，家里种？你家里是种茶的吗？”

　　王浩然道，“种了两个山头的茶树，但我家里不是全是种茶。”
　　“没事，你能给我看看叶底吗？”
　　“可以。”说着，王浩然回身，把盖碗跟茶荷里的茶放到茶盘上，给张老师端了过去。

　　他站在旁边，静静地看张老师闻香看叶底。他家的茶叶，虽然不是正宗的沩山毛尖，但在质量上，应该也能过得去。
　　张老师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真的不错。再练练动作吧，我觉得你可以，就是有些动作有些快，需要再调整调整。”
　　王浩然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端着茶盘进了茶艺室。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正要开始练茶艺，就看到有人走过来，问道：“王浩然，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王浩然抬头，对面是位女生，平时打过几个照面，算是点头之交。他道：“回家了。”
　　“回家了？”那女人坐到他对面，盯着他茶盘里的东西，问：“为什么回家？这两天大家都在努力练诶，你就不怕输吗？老师还说到时候就让我们看你操作，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女人在这里说了这么一大堆，王浩然都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好在下一刻，她主动道：“能给我看看你泡茶吗？我很好奇能被老师夸的程度是什么样的。”
　　“……”
　　所以，她的目的是想看他练茶艺？如果是为了看他练茶艺，倒也大可不必。她不说，他也得练。但现在她突然这么一说，反而让他生起了抹抗拒的心理。

　　茶不能不练，同学关系也不能不维持，王浩然耐着性子回道：“我试试吧。”
　　“好耶好耶。”她拍了拍手，回头去喊自己的人，“快来快来，他说要给我们示范一遍自己的茶艺，开学这么久，我们都还没见过他练茶艺是什么样子的呢。”
　　其他人一窝蜂围上来，瞬间将王浩然围了个水泄不通。王浩然端茶的手抖了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便加热了下水，开始泡起了茶。

　　所谓茶艺，不过是为了让喝茶看着更好看而已，那些动作泡的也只是一个心境，最后都要为泡好茶服务，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泡那么认真，只是简简单单的重复了遍流程。——只要还是不想在他们面前那么认真，怕惹麻烦。

　　泡完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得到他们对他眼神的变化。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端了杯茶放到对面，问道：“要喝吗？”
　　他这句话一问出来，旁边围观的瞬间走了大半，显然对他的茶并不感兴趣。估计也已经把他排除在可以给自己构成威胁的人之外了。
　　对面那女生接过他的茶，试着喝了一口，她惊讶的眨巴了下眼睛，问道：“你这是什么牌子的茶叶，喝起来味道挺不错的样子。”

　　“毛尖。”
　　“什么毛尖？”
　　“沩山毛尖。”
　　“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信阳毛尖诶。话说回来，大家泡的都是名茶，随随便便都是好几千出手的，你为什么不买贵一点儿的茶叶？这样万一你连决赛都进不去……”

　　这女人可真会阴阳怪气。王浩然不紧不慢地道：“茶是自家种的，图个便宜。”
　　“图便宜？”那女人声音不由拔高了几个度，“你家那位不是特别有钱吗？让他给你买不就好了？什么样的茶没有？几万的都行吧？拿个冠军不是分分钟的事？”
　　“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王浩然笑了笑，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不巧，我有事，还赶时间，能让让吗？”
　　“……”

　　练完茶艺，王浩然把茶具放进学校的柜子里，就回了家。他一回去，没看到王上人，便去敲了敲他的门。
　　门没关，他走进去，就看到王上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似乎是微博。出于好奇，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凑近看了一下。
　　王上正戴着耳机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把键盘敲得山响，听那力度，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把键盘摁穿。
　　他好像在疯狂回人消息，眼尖的王浩然瞥了眼他的微博，ID叫老隔壁王了
　　就在这时，王上突然转过来头，看向了王浩然。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他“啪”的一下，立马关上了电脑。
　　他取下耳机，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说着，他忍不住又问，“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王上笑了笑，立马站起来，露出满面春风的笑容，“然然回来了，我饿了，想吃然然给我做的饭。”
　　“你……”
　　王浩然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从他关电脑和推他出去这两点来看，他应该不想让他知道他在干什么，所以问了也没什么用。

　　吃完饭，王浩然匆匆洗漱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回房间打开手机，去微博搜了“老隔壁王了”这个名字。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这个老隔壁王的微博下面有好多骂他的人。王浩然一脸懵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点进去，一页页看下来，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哪个把王上的身份证贴在了网上，然后发了几段他约P的视频。有个视频里他跟那个男人一块儿进了车里，然后接吻被拍到了。还有的视频是他跟男人手牵手逛街。再有就是，他好像在里面看到了王上背自己的视频，这些视频拍的有些模糊，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才确定自己没错。

　　证据确凿之后，底下一大堆在骂王上的微博。王上则一直在他“老隔壁王了”这个小号回复。回复基本都是“关你屁事”这个意思。
　　这都什么跟什么？
　　回想起刚刚王上对自己笑嘻嘻的模样，他心情复杂。这些人都舞到他脸上了，他还怎么笑得出来的？

　　王浩然揉了揉眉心，关上手机，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脑袋里空白一片，什么解决问题的方案都没想出来。毕竟他也知道，王上之前在没有遇见他时，是真的很爱玩。如今他突然被人爆出来，也真真是栽在了上面。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是他自己作的，既然他不想告诉他，那他……也没必要管吧？毕竟，如果管了，又是一桩麻烦。
　　而且，他最近还要比赛拿学分。

　　算了，不管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