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蛇精病同居了》叶叔

10、我们非主流都是这样的

　　他有过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学路旁的叶修，二十五岁死。比如学长板速降，带着滑板去各处旅行。再比如，在一个悄无声息的夜里，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他家庭顺遂，生活幸福，一路下来顺顺当当，几乎没吃过什么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总会时不时从他脑海之中蹦出来。
　　算了，不提。
　　纹完了身出来，王浩然心情复杂，看着虎口旁边的几朵玫瑰，鲜艳欲滴，尤其在凸起的疤痕的衬托下尤显逼真。
　　嗯，好看。不过，疼是真的，不但疼，而且还痒。
　　汽车在叫嚣，小卖部的声音直冲云霄。风过林梢，天边残阳正好。王浩然深吸了口气，街边有温热的板栗香。活着真好。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个车走。屏已经被王上修好了，外面还加了层保hu壳。不过，他刚要划开屏幕，就看到了“老王”的消息。
　　17:23
　　老王：我饿了
　　17:48
　　老王：你在纹身店
　　老王：我的小可爱在干什么
　　老王：我想吃寿司，小可爱速速回来！

　　看完这些，他揉了揉眉心，他又查定位了，这样下去他们之间还有秘密可言吗？他回：今天做不了，你点外卖
　　下一刻，“老王”迅速道：为什么？
　　黎：纹身了
　　老王：好家伙，发过来发过来
　　王浩然沉默两秒，决定忽略这句话。纹身有什么好看的？他打着字，岔开话题：你吃什么，我顺路带
　　老王：要看小可爱的手手！

　　看到这句话，王浩然的眼皮跳了跳，手上的青筋已经开始暴了起来。他刚见面时的那种疏离都丢到太平洋去了吗？麻烦再找回来行不行？
　　王浩然关上手机，随便在路边拦了辆车，决定不再理他。
　　虽然但是，车开到一半，他还是下车买了吃的。因为不知道他吃什么，他就自己吃什么也给他买什么。
　　回去之后，王浩然敲门。
　　很快，门开了。
　　但开门的却不是王上。王浩然惊讶了下，这男人比他高半个头，短发西装，约摸三十岁左右，长相很有味道，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清贵气质。
　　他有些疑惑，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等他疑惑，那男人便先一步开了口，“你是谁？”
　　“然然回来啦。”
　　王上跑过来，巴巴地望着他，“你还真带吃的了，都是我爱吃的啊，快进来，我都饿了好一会儿了。”
　　说完，他接过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在他手上定格了两秒，目光灼灼，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知道我喜欢玫瑰，就特意为我纹了。然然，你真有心。”
　　什…什么？
　　王浩然有些懵，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王上很慌，是因为这大叔的缘故吗？是什么关系？这般想着，他把手收回来，回头看向那位大叔，“你们还有事？不然我避个嫌？”
　　然而，那男人却并没回他的话，而是问了句：“你是他新男友？”
　　“关你什么事？”王上垮下脸，“这里不欢迎你，不想待就出去，没人留你。”
　　“你从不留人在家待两夜，这次是什么意思？同居了？认真了？”
　　夹在他们枪林弹雨的中间，王浩然确定这内容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于是，他便道：“我跟他只是……”
　　他话说了一半，就被王上牵住了手，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强行拉进了客厅。王上一边把吃的放到桌上，一边板着脸，一句话没说。
　　紧接着，那人走过来，十分自觉地坐下，对王浩然道：“王上应该跟你提过我，我是他的初恋，我们谈过六年。我叫叶知行。”
　　听了这话，王浩然瞬间如坐针毡，一下子想起来了情人那本书。他下意识地问了句，“是老师？”
　　“是。”
　　妈的。
　　王上第一次，才十四五吧。ren渣，他以为他早就已经去阴间了，怎么还在阳间蹦跶着？这般想着，他凉凉地道：“没事，看你这形象，我第一眼还以为是卖家具的搞□□呢。没想到看错眼了。你是什么老师来着？”
　　对面叶知行笑了笑，举手投足之间，一副贵气自信模样，“早不教了，经了商，忽然有些怀念从前，所以就来了。王上，四五年没见了吧？还在学校附近，你还是一样的怀旧。”

　　“你想多了，”王浩然呵呵一笑，“上上是因为我，才选择的留在这种晦气的地方。毕竟，总归是人不如新，年轻再不济，也总比老了好，有些旧人，就适合永远老死在心里。”

　　这话说出口，王浩然自己都觉得自己阴阳得很，他用余光瞥向王上，发现他正把玩着他的手，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但在他眼里，他之所以这样，也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而已。
　　死渣男，他到底做过多少坏事，才会让一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如今这般沧桑。

　　“你挺会说话。”叶知行的脸上依旧挂着谈笑风生的笑，他一抬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把钥匙，“这是我在楼上的钥匙，有兴趣可以到我家来串串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看他递过来的钥匙，王浩然一把推过去，“别了，免得你房间里丢了什么不该丢的东西，反过来怀疑上我们。”
　　“没事。”叶知行说着，又把钥匙推了回来，“这里是我刚刚买下来的，我不经常住，不会有东西丢，就算丢了东西，丢便丢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送叶知行出去，王浩然回来，手里还正攥着他送的那串钥匙。他心情复杂，问：“这钥匙，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上扒拉着装饭的袋子，岔开话题，“真香，然然有心了，都是我喜欢吃的。”

　　得，王浩然的心凉了半截，用不着他回答，他已经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了。
　　他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心里要多凉就有多凉，他还是忘不了他的初恋。不过，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无论从哪种关系上来说，他都不过是他们当中的局外人罢了，“看你自己。”

　　王上看了眼钥匙，最后也没拒绝，就去揣得了兜里。
　　整个饭局，他们吃得无比沉默。吃完之后，王浩然收拾好碗筷，下楼去倒了垃圾。再回来时，浴室里的水在流，王上在洗澡。
　　听着这声音，王浩然心情复杂。他靠在浴室外面的墙上，从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感到有危机感。王上一看就很在意叶知行，那他呢？他算什么？
　　但是，他喜欢谁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也许，叶知行不再做老师了，能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了，他们之间旧情复燃……

　　算了。
　　在浴室的水停了之后 ，王浩然落荒而逃，锁上了房间的门，和屋里的“阿然”大眼瞪着小眼，竟然莫名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第二天，王浩然照常上课照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戴着耳机，一个人走路，而他的手机，除了早上王上发的一句“早安”，就再也没别的了。
　　平时他能一个小时发几条，现在一天快过去了，他竟然就发了一条消息。以及，他还geng新了条动态：意外和惊喜时刻在发生，你永远也不知道，意外和惊喜哪个先来，更不知道谁才是意外，谁才是惊喜。

　　这似是而非的话，难道是在说，他只是个意外，而叶知行的到来，才是惊喜吗？
　　他不知道，更不敢深想。于是，下午没课的时候，他没回去，而是跑去图书馆里看了书。破天荒地，这次的他，特意找了他的书看。
　　上次的《情人》看了一半，他又接着看了下去。
　　时间飞速流逝，一下午过去，《情人》的后半本，也不知不觉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完之后，他心中百感交集。
　　少年从满怀希望，到失望，到堕落，都只因为一个男人。而他的老师，在他离开之后，也很快就有了更年轻的□□，他被遗忘得一干二净。
　　他在书上写：他像垃圾一样被人扔在了时间的浪潮里，故事的开头，他从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的收场。他爱过他，用了一一场春。更早早在浪荡场中做了一回大梦。便当是场梦吧，梦醒了，故事会散场；人终会离去。那是他抓不住的人，更是他回不去的少年时光。

　　关上书之后，王浩然心中百感交集。可以确定的是，叶知行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不是他能撼动的。在这点上，毋庸置疑的是，在叶知行回来之后，他就已经输了，并且输得很彻底。

　　王浩然心情不好，放晚自习并没有回去。他在操场上漫无目的跑着步，与在操场散步的人格格不入，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跑到了操场关门的时间。
　　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真的疯了。

　　回去之后，王浩然进门，发现房间里黑漆漆的，便觉得有些奇怪。这个点儿他已经睡了？他刚要打开灯，黑暗之中，就有只手突然伸出来，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王浩然惊了一惊，问：“王上？”
　　下一刻，灯开了。果然是王上。他满脸憔悴，“为什么一天都没回我消息？”
　　这么近的距离，王浩然看着他，心跳都加快了不少。他挣脱开他的手，假装若无其事地脱鞋，“你就发了句早安，让我怎么回？”

　　王上委屈，“你都看到消息了，哪怕随便回一句也行啊。算了，”他往客厅走去，边走边感慨道：“你就仗着我钟意你，好好恃宠而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