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桌》沐天暖阳

8、心房

　　章择易被何子杰抱着大概有两分钟左右，期间何子杰还时不时的拍了他两下就像是在安慰还不谙世事的小朋友一样。

　　章择易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但是看何子杰还没有松手的样子，于是对着他说：“再不松手我抽你啊。”何子杰感觉到章择易应该是恢复了不少，于是松开他笑着说：“还安慰你呢，你就这么对我啊。”

　　章择易叹了口气，边走边对何子杰说：“我刚刚就是情绪突然上来了，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是......”章择易说的有点艰难，何子杰猜到应该是有些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但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和他并肩走在走廊上说：“没事，不想说就不说，反正现在没有人，不会有人知道你刚才的情况的。”

　　章择易说了声谢谢，进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除了吴智标以外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当然吴智标也趴在桌子上玩手机，这个时候老师已经下班了当然可以放肆一些。

　　“你怎么还不走？”章择易有些惊讶。

　　“这不等你们吗，开个会开到现在。”吴智标把手机放回兜里，将章择易的书包递给他。

　　“其实你可以先走的，不用等我们的。”何子杰拿上书包对吴智标说。

　　“我主要是担心老章，要放前几天我就走了，今天不行，他今天状态不太好，我怕......”吴智标还没说完章择易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赶紧走吧，这个点马上该关门了。”

　　吴智标见状猜到章择易似乎不打算让何子杰知道自己的情况，于是老实的闭嘴，三个人一起走出教室奔向校门口。

　　平时都是吴智标和章择易两个人一起走，路上两个人一直都会聊一些事情，吹会牛逼。但是今天多了一个人路上也不说话，章择易也没有说话。吴智标也不知道该开口聊些什么就只能保持闭嘴现状。

　　骑上自行车走出校门口以后，章择易对何子杰说：“今天谢谢了，那，明天见！”

　　何子杰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回了一句：“嗯，明天见，拜拜”

　　“拜拜”吴智标也对何子杰说。何子杰不和他们一路，三人在校门口的岔路就分开了。

　　何子杰走回家后，吴智标对章择易说：“你今天开会是不是......发作了？”吴智标问的比较小心翼翼，他怕触碰到章择易的某根敏感神经。

　　“嗯，不过还好没持续太长时间。何子杰他...还安慰了我一会。”章择易说。

　　“呦”吴智标有点不可思议，“他还安慰你了，那你没跟他说你的情况？”

　　“没有，能拖一天是一天吧，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胆子大，我害怕他......接受不了。”章择易看着吴智标。

　　“我也不是胆子大，我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才17岁就......”吴智标的话还没说完，章择易就咳了一声，吴智标知道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他俩住在一个小区，两人骑到小区门口就分开了

　　“感谢你还想着我，明早老地方等你。”章择易对吴智标说，他今天还是很感动的，吴智标一直在小心翼翼的保护他的情绪，不让他受伤。

　　“哪次不是我等你，拜拜，有事给我打电话啊”吴智标笑着说。

　　把车停在楼下，章择易走进电梯进入家门，其实也不能叫做家，因为这里就他一个人。

　　章择易从初三开始就逐渐一个人生活，母亲在外地上班一年也就来个五六次，父亲一直在老家。每个月母亲都会给章择易一笔生活费，虽然钱不少，但是章择易还是无法忍受家里一直空荡荡的氛围，而留给他适应的时间就是初三一整年。

　　那一年，他中考。

　　别的同学中考都是家里的小宝贝，而他，已经学会独立做饭、洗衣服、整理衣物、修理水电等一系列生活必备和超纲的技能。平时的时候章择易会请同学来家里玩，有时还会请他们来家过夜，开学才五天，吴智标就已经来了两次了。回家后章择易打开热水器，决定先洗个澡再把作业处理一下，其实也只剩那三道倒霉催的数学题。

　　何子杰回到家的时候何妈妈已经睡着了，他把放在微波炉里老妈留给他的三明治拿到屋里开始边吃边看书。

　　虽然说何子杰对学习不太感兴趣，语文学得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有天赋，再加上平时多愁善感写的练笔也很多。但是他到家的第一件事还是会把今天上课学的东西再过一遍。毕竟成绩这个东西想要提高就是要学，那种不学习就能考得很好的小说戏码在现实社会是不可能的。

　　作业晚自习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过一遍单词公式。何子杰过得很快，上课他还是有认真听的，所以前期的内容还是顺的很轻松。当他把三明治吃完、一瓶牛奶喝完、学科知识顺完一遍的时候刚好十二点整。今天的时间比昨天稍晚一点，大概是陪章择易的缘故。

　　陪章择易！

　　想到这，何子杰拿起手机打开了章择易的聊天框，刚输进去一行字“你还好吗？”，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妥于是全部删掉。他又重新打开了吴智标的聊天框，果不其然这人WIFI在线，自从吴智标和王冰认识以后，他俩就成了深夜开黑友，不到一两点不罢休的那种。
　　何子杰点进输入法对吴智标说：“回去的时候班长还好吗？”过了一分钟吴智标还是没有回复，何子杰心想现在应该是团战的关键时刻，暂时没有时间回复自己，于是他决定先洗一个澡，回来再问。

　　何子杰洗漱完毕回到房间里，发现期间吴智标给了他回复。

　　“还好，没多大问题。”

　　看到这个回复，何子杰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出于对班长的“关怀”，也许是对朋友的关心，何子杰觉得章择易没有发什么火是一件挺开心的事。只是有一点他一直不明白。晚自习放学回家的时候，吴智标想说些什么被章择易打断了，听得出来章择易应该是有一些“问题”困扰着他，但是看他的样子又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可是为什么吴智标会知道，难道章择易觉得自己和吴智标的关系不一样，还没好到那份上？

　　所以人就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何子杰又给吴智标发了一条消息，这一次他问的很直接。

　　“章择易是不是，有一些问题？”

　　消息发出去才五秒钟，那边就甩过来一个语音通话，何子杰戴上耳机接通了电话。

　　“你想什么呢！”吴智标直接怼了何子杰一下。

　　“没有没有，我就问问，我今天开会就发现班长有些不对劲，回来的路上......哎呀，你就告诉我，你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吗？”

　　那边的吴志标沉默了一会，何子杰想要不要换个说法来委婉的挽救一下现在有些尴尬地气氛。但是吴智标说：“他不想让你知道一些事是担心你会害怕，但我感觉你今天应该是看到了啥，我就觉得你猜应该也能猜的差不多。”

　　听到这，何子杰应该能够确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了，“那......”

　　“老章是个重度抑郁患者。”吴智标在电话里说。

　　“重，重度抑郁！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何子杰有点惊讶，他和章择易接触的这两天可以看出他挺外向的，怎么都不像是抑郁的样子，除了......班长会那一些时光。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就......我经常去他家玩，无意间看到的诊断报告，他也没向我遮遮掩掩，然后问我会不会害怕他。”吴智标这语气明显是有些心疼。

　　“那你害怕他吗？”何子杰这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一问起来就像挑拨人家好朋友似的。

　　“我肯定不会害怕他啊，想什么呢！他跟我讲过他小时候的故事，我直接就是心疼加同情，怎么会害怕呢。老章人很好的，也特仗义。我就是但心他今天会出事所以才留下来等他。”吴智标有些激动，显然是对何子杰刚才的问题不满。

　　何子杰又和吴智标聊了几句，但是吴智标还是没有告诉他章择易小时候的事。“今天我说的有点多了，你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然到时候老章削我我一定带上你。还有，如果你真的害怕他不要让他太明显的感受到，因为，老章还挺在乎你的，这我能看出来。如果你对他明显的抵触和排斥他会很伤心的。”吴智标对何子杰说。

　　挂了电话后，何子杰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吴智标的话。

　　会害怕吗？不知道，何子杰从来没有和有心理问题的人接触过。但是章择易明显给人的感觉不是个有问题的人。如果不是那天走廊上，章择易毫无征兆的问一句“你怕我吗。”只要章择易不说，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章择易是一个重度抑郁患者。

　　你怕我吗？

　　你会怕我吗？

　　我很在乎你，你也会怕我吗？

　　章择易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状态与表情一直萦绕在和在何子杰的大脑里。

　　他偏头看了一眼月亮，还是那么明亮，还是那么柔和，就像少年人的心房，敞开了，就不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