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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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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允许的话,何念易很想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就这样抱着章择易就好,不去考虑未来,也不去想被那场爆炸毁掉的过去。
九百多个日日夜夜,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认清现实。从恳请老妈接受自己的“离去”,到独自来南京发展只为了能离章择易近一点。没有人知道这个经常穿梭在景区里做志愿讲解员的身影背后有多少故事。也没有人知道那九百多天里,何念易内心经历了多少挣扎。
爆炸的那天过后,他的身体特征极度不理想。那两个疯子的举动让在场的好几位志愿者都丧了命,本来他也该和他们一样命丧黄泉,但是在火光扑过来的时候,无数飞冲过来的石子碎屑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前行,也因为这个原因让他保住了一命。
所有的冲击力都被一个屏障率先给承受了,那堵屏障,就是赵思天的身体。
他还有一次接受重生的机会,但是赵思天,这个和他只有两天的缘分的老大哥却当场死亡。
因为他是那场意外中唯一的幸存者,所以当地政府打算将他树立成一个典型案例来进行表彰。但是他拒绝了,这样的面目全非,已经不再是那个那个叫何子杰的男孩了。他恳请组织上把他除名,放出他的死讯然后换一个身份。经过多方的考虑和权衡,组织上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为他免费治疗身体上的多处烧伤。鉴于那一年的高考已经过去,所以当地人社局还为他找了一份工作,连身份证也是在出院后重新办的。当公安的同志问他要不要重新改名时,他思考了一会,然后把姓名告诉了对方。
就叫,何念易吧。
“那你为什么会来南京啊?”章择易给何念易倒了一杯水,讲了半个小时嘴肯定已经渴了。
何念易接过水然后喝了下去,期间眼睛一直瞅着章择易。喝完之后没有说话也还是继续盯着章择易。
章择易被他这么一通盯消散的智商顿时聚集了起来:“啊!我知道了......是......因为我在马鞍山吧......”章择易挠挠后脑勺笑了笑。
何念易也笑着摸了摸章择易的头,“我还以为我老婆傻了呢,我寻思着两年多没见也不至于啊!”
章择易对他这一番不要脸的发言惊到了,脸红的瞪着他说:“这是在游客服务中心!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何念易故作夸张道,“不是刚刚求的婚吗,你这还没提裤子呢就翻脸不认人了!”
章择易表示无语,不过也随着他去了,毕竟从现在开始,他重新的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确定的未来。
“对了,阿姨那边怎么样,当年她哭的很厉害,很伤心。我这两年也联系不上她,那天过后你们家就从淮北消失了。”章择易又问道。
“我爸和我妈是在被接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我还活着的,当时因为要稳定社会情绪所以事情还处在保密过程中,我醒了之后把所有的想法都跟她俩说了,她俩也表示理解。”何念易说,“我爸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有几年就该从边境退休了。我妈回了老家,对外一致宣称我因公殉职。”
“那阿姨很难受吧,毕竟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呢,就得接受别人家‘不必要’的关心。”章择易小心的问着何念易。
何念易笑笑说:“他的儿子还能活着就已经是她最大的愿望了,至于别人是什么想法,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毕竟她失去过她儿子一回。”
失而复得是最神奇的一种感受,在失去之前一切的看不顺眼和不能理解,复得之后,就只剩下四个字,活着就行。
“我能体会这种感受,”章择易握住何念易的手,“毕竟我也失去过一回。”
何念易也握住章择易的手,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惯性告诉他现在还有和“失而复得”一样重要的一件事,观光团马上就要到了,他现在要去做准备。
“我一会要去讲解,你要不先和吴智标去办公室坐会?”何念易边说边瞅了瞅离自己和章择易快有50米身位的正在睡觉的吴智标。
“没事,”章择易说,“我跟你一起吧,毕竟我是专业的。”章择易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了导游证。
“我老婆就是牛逼哈,导游证这就拿到了。”何念易拿过导游证,上面有着章择易的编号以及信息。照片上有着何念易熟悉的那个章择易,坚定又自信的样子。
“明年就可以晋升为中级导游了,毕竟我是我们专业最早一批考到导游资格证的人。”章择易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和何念易一起出发。
吴智标在被面前的两对“狗男男”吵醒以后十分不爽,但是又没有任何立场的拿着家伙事去往办公室睡回笼觉了。
“结束了来找我啊,我定了桌的,南京难定死了。”吴智标打着哈欠走了。
“我就知道你早有预谋这件事......赶紧滚。”章择易挥挥手。
章择易和何念易一起接待了一批前来中山陵参观的初中生,何念易在前面带着讲解,章择易在后面看着,途中还和带队的导游攀谈起来。
“你也是易哥带的讲解员吗?感觉以前没看过你啊。”导游边走边问何念易。
易哥?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叫自己呢,“啊我是他朋友,今天跟他一起。你看起来挺年轻的,是大学生吧。”章择易反客为主。
“对,我是隔壁学校大一的,兼职来带研学团。”那人说,“我们这个线路中山陵是必去的,所以这几次来景导都是易哥。”
(景导=景区讲解员)
章择易笑了笑没说话,但是心里那股子柠檬酸味快盖过路边浓郁的花香了。
见章择易没有说话,那个大一的又上赶着说了几句:“你是易哥的朋友,应该知道他人特别好,”“特别”两个字还被加重了,“前面的行程都特别累,但是来到中山陵易哥全部都安排好了,都不用我们说话。”
“是的嘛”章择易接着笑笑,“他就是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人。”
“现在大家可以自己在中山纪念堂里拜谒,我们十五分钟之后在门口集合。”何念易原地把队伍解散,本来非常熟悉一路无感的活动因为有章择易的加入而变得与众不同,一路上讲解的过程中眼神一会接着一会的瞟向章择易。但是章择易和那个小导游一起聊天并且章择易还笑的很开心让刚刚失而复得的何念易心里“不是很爽”。
何念易往章择易那边走过去,小导游看到何念易来了之后对他这边点了点头:“易哥辛苦了!”
那是很辛苦,一边看你跟我对象在一起说话还得一边“忍着不爽”那是真的很辛苦。
“不辛苦,你去那边看着吧,我在这歇会。”何念易说。
“好嘞,走了易哥。”小导游对着何念易说,然后就去看着学生了。
“我们的何大导游真的是人缘很广呢。”章择易一脸“微笑”的看着何念易。
话音刚落,何念易就看到眼前飘过一排排的弹幕,上面用巨大的红色字体写着:
滴,你吃醋的小媳妇已经上线!
“哦,这话怎么讲。”何念易勾勾嘴角把头搭在章择易肩上。
“人家一个大一兼职导游都能亲切的叫你‘易哥’,那你跟那些职业讲解员不得天天眉来眼去个三百回合?”章择易反手摸了摸何念易的脑袋。
“你吃醋啦。”何念易一脸贱笑的抬头看者章择易。
“滚一边子去。”章择易抖抖肩把何念易甩掉,“以后少给我沾花惹草、招蜂引蝶。你是我的人知道吗!”章择易抱着胳膊对着何念易说。
“遵命媳妇儿!”何念易立正敬了个礼笑着说。
这边章择易和何念易还在打情骂俏,那边的十五分钟就已经结束了,小导游在那边整队的时候他俩表现得很像一对正常的好兄弟。虽然在几个小时前,一名金丝眼镜框帅哥当众向另一名男士下跪求婚引发广泛关注,视屏可能都流传到网上了,但是很显然那名小导游还没有了解到相关信息。
“我先把队带过去,行程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一就结束了。”何念易说。
“行,你去吧,给我记住别沾花惹草啊!”章择易举着拳头说。
何念易笑笑隔空亲了他一下。
吴智标订的是附近的一家淮扬菜馆子,席间吴智标把带过来的一大摞书交给何念易。
“这些书是干嘛用的?”章择易不解的问道。
“这都是些汉语言文学书籍,我正在准备本科自考,所以有些书籍我就要指别人借一下。”何念易翻了翻书说。
章择易没有说话。何念易没有参加高考也就没有接下去的学历,只能先自考专科然后再自考本科。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话,“何子杰”不用改名换姓,也不用努力的准备自考,而是和自己一起上大学吧。这样陪自己的打球的是不是就不是万宇了。
对不起万宇,我有男朋友了,所以这个狗粮你必须吃。
“没事的,”何念易看出了章择易的脑内小剧场,“我专科自考的时候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都有经验了。”
章择易靠在何念易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没事,以后我陪你,我在呢。”
“你要是觉得副班长太苦了,你就每个星期来一次,陪他一天然后回去,一趟来回也才三十块钱!”对面的吴智标显然又回到了之前高中时候的状态,头也不抬的只吃饭。冯昊还问过他是怎么做到“狗粮塞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吴智标的总结也就是四个字“习惯就好”。
这边两口子笑着坐回去,继续吃饭。快吃完的时候章择易的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大怨种。
“这谁啊,还是个‘大’怨种?”何念易一脸疑惑。
“我室友,纯纯怨种。”章择易边说边接了电话。
那边万宇的声音传了过来:“哎,你跑哪去了,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不见人。”
“我在南京呢,跟我男朋友和我老同学在一块。”章择易喝了一口茶。
“你......搞什么东西啊!你吓谁啊!”那边的万宇明显很震惊,而且因为声音过于巨大还被那边正在睡觉的刘旺给骂了回去。
“好了好了,具体的情况回去再给你细讲,没事我就挂了。”章择易笑着说。
“等等等等,”那边万宇说,“我星期一要表白,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布置。”
“你也要表白?”这次论道章择易震惊了。何念易闻言转过头,章择易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
“是的,”那边的万宇明显很得意,忽略了章择易说出的“也”字。“你明天晚上之前回来啊,我陪你投了这么长时间篮你也该回报回报了!”
“行行行,明天再说,挂了啊。”章择易把手机挂断。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何念易问了一句。
“其实,我请两天假也行的。”章择易把手机放好看着何念易。
何念易知道章择易现在的心情,“死去”的男朋友突然向我求婚,那肯定是巴不得二十五个小时的亲亲抱抱搂在一起。但是理智还是告诉何念易,一切都得慢慢来。旧情难忘天雷地动火这种事情在现在的他俩身上明显不合适。
“该回去就回去吧,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以后的生活怎么过、在哪过,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选择。”何念易说,“至少现在,我们还是在一起。”
章择易考虑了一会说:“行,那我明天傍晚回去。下午和晚上还有明天也能接着在逛。”
“晚上,是不是得做一些有氧运动。”何念易对着章择易的耳朵小声说。章择易的脸再一次被他这CBYL的发言所震惊,又不可避免的“渲染”起来。对面的吴智标非常识时务的去结账,留下卡座里的“老夫老夫”探讨人生大事。
“亲爱的你注意一点,这怎么着也是六朝古都的公共场合!”章择易转头对着何念易。
“那又怎么了,”何念易嘴角勾了起来,“别忘了,那年成年,你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