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桌》沐天暖阳

23、故人

　　虽说酷暑难耐的日子已经结束，但是赶上了暮夏的尾巴，刚刚入秋的十月还是显得有些暑气逼人。何子杰今天来的比较早，和周一帆约的九点在万达见面，早上七点半他就在2号门等着了，还顺便消费了一顿肯德基的营养早餐。

　　何子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距离九点的见面时间还剩下15分钟。

　　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何子杰从来没有数过，他没有数日子的习惯。只记得初中一别，他再也没有关于周一帆的任何信息。

　　快两年了吧。何子杰心想。

　　“子杰！”

　　何子杰猛的回头，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已经近两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但是何子杰还是能一下子就分辨出来。

　　是许久未见的故人的声音。

　　“好久不见，不抱一下吗？”周一帆明显也很激动，张开双臂。

　　“那必须的！”何子杰快步上前和周一帆一起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一撮早起赶着抢免费鸡蛋的大爷大妈的眼神。

　　“好久不见了，我都想死你了，王冰呢？”周一凡说。

　　“他去濉溪了下午再过来，让咱们中午先吃”何子杰回道，然后拉着他就往万达里面逛。

　　“哎呦，你慢点，这么多人呢。”周一帆笑着说，很明显他感受到了何子杰深深地“感情”

　　何子杰拉着周一帆直奔四楼，用全区最贵的卡旺卡来招待这位久别的故人。

　　“两杯全套大杯热的在这喝谢谢”何子杰一口气说完了全部要求，全然没了之前语文课上一幅“温文尔雅”的形象。

　　服务员把奶茶端到他们面前后，两个人都盯着奶茶看，没有把视线移到其他地方。不约而同的，没有说任何的话，仿佛在试探一个许久不知道真相的秘密，眼看秘密将要大白于天下，在戳破前反倒没有当初的那股子冲劲了。

　　“先喝奶茶吧，我好久没喝了。”周一帆打破了沉默

　　“好”何子杰挤出了一个笑容，周一帆可以看出这个笑容他挤得很勉强。

　　在喝掉几口奶茶后，何子杰放下手中的杯子，就好像下定决心一样对着周一帆问了一句他早就想问的话。

　　“你到底去哪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店里的气氛过于温暖，还是憋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可以开口，当何子杰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上几分想要哭出来的感觉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

　　是矫情吧，是吧。

　　“对不起，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离开，我.....没有办法”周一帆还是盯着奶茶，他不敢面对面前的那个男孩，那个对他说出“我喜欢你”的那个男孩。

　　“没有办法？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你放弃了高中？因为我你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因为我你一次都没有接过我的电话！你怎么会没有办法！”何子杰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尽管再怎么努力，还是不可避免的把质询往近乎低吼的道路上驶去。

　　“不好意思，这边麻烦您小声一点，我们有别的客人在用餐......”一旁的服务员感觉事情渐渐不对想要劝阻但是不敢太上前，因为何子杰现在的表情真的很不符合一个“好人”的形象。

　　“好的，打扰了”没等何子杰开口，周一帆首先向服务员表示歉意，然后转过头来正视着何子杰说：

　　“也许你觉得我是因为你，但是你要知道，从来就没有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你当年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动过心。”

　　何子杰的眼神中闪烁了一下，“但也只是动过心，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是可以一起互损一起打闹的好朋友。可我没法接受把友情升格成爱情的样子你知道吗。”周一帆说的很慢，他在慢慢安抚何子杰的情绪，他想给他面前的少年一个完整的答案，一个他早该知道，但是却欠缺了两年的答案。

　　动过心吗？原来，真的有过感觉。何子杰像是自嘲的一笑，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面前的那个男孩是他十四五岁的“白月光”，今天他得到了那个迟到了两年的答案，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还“喜欢”吗，还，觉得遗憾吗？

　　十月的淮北最受欢迎的餐饮当属烧烤，无论什么时候烧烤都具有第一的吸引力。之前的铁三角坐在包厢里静静的等待着服务员把烤熟的肉块拿到桌子上。

　　王冰在初中就知道何子杰和周一帆的事情，尽管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周一帆会离开的那么突然，但是他发誓他绝对没有把原因往两个人的关系上去猜测。但是介于眼下这种略有暧昧的情况，他还是决定问一句话

　　“所以当时你走真的是因为读不下去了？”

　　“嗯，当时快毕业了，我也没有什么想读高中的打算，就想着能不能自己去干点活什么的，我读书是真没有什么前途。”周一帆说。

　　“可你才初中毕业啊，你怎么打工？”王冰不解

　　“谁跟你说我打工了，我在我爸的小公司当个助理什么的，这两年下来也学到不少东西。”周一帆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王冰还想再问什么，但是及时到来的烤串打断了他的想法，一旦进入到吃的环节那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暂时性的缓解，起码这一刻我们都是干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