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相思了无意》南风不暖

3、变（二）

　　将军和将军夫人坐在前厅，听着隔壁尚书府内又是一阵动乱，那一声声府医，像是砍在他们心头的一把把利剑，夜色一点点沉下来，将军府的一角却始终未亮起灯火，两人的脸色也如天色般越来越黑。
　　月到中天，一身黑衣翻过高墙，脚刚一落地，周围灯火通明。“孽障，你还知道回来！”楼将军一□□了过去，楼与裔闪身躲过。两人你来我往了两三个回合，楼将军的长□□进了墙里。将军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好了，老楼。”将军夫人抬手把枪拔了出来扔到一边，看着眼神戒备的楼与裔，将军夫人的心像是坠到了寒冰里。“与裔，夜深了，回去休息吧。”将军夫人的身形像是失了一股劲头，在秋风中佝偻了些许。楼将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长枪，眼眸中染了些许猩红。
　　楼与裔看着楼将军，眼底风云几变，敛了眸子，静静回了洗碧园。
　　次日中午，一个婢女再次敲响了洗碧园的门。“何人？”园内低声回应。
　　“奴婢奉夫人之命来告诉小姐，尚书府的江宁小姐昨儿来拜访，小姐不在，今儿小姐还是去尚书府拜访一下才好。”门外的婢女恭谨回道。
　　“……知道了。”园内沉吟一阵，应下了。
　　“奴婢告退。”园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楼与裔放下了在房中找到的长枪，枪头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有绿光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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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裔，你来了。”江宁看着一身黑衣的楼与裔笑着开口，“我做了你爱吃的茯苓夹饼，不尝尝吗？”
　　楼与裔被房间内浓浓的药味熏的皱紧了眉头，看着对面娇弱的像昙花一样的江宁，还是坐下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然后暗自打量起房间内的江宁和婢女。
　　“听闻你在北境伤着了，可好全了没有？我这还有些灵脂膏，你拿去厚厚涂了，不会留疤的。”江宁看着楼与裔凹进去的两颊，忍不住眼眶红了，“瘦了这样多，可怎么好。”
　　楼与裔看着说哭就要哭的江宁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说哭就哭啊……”楼与裔从凳子上跳起来，两只手都不知该怎样放。
　　门边守着的锦瑟，忍不住冲了进来，只见到自家小姐红着的眼睛，“小姐，怎的又哭了，府医说了，你的眼睛再哭多了就要不行了。”
　　楼与裔缓缓放松了攥住袖口的手，一丝银芒在指缝消失。
　　“锦瑟，我无事，不必担心。”江宁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目光从楼与裔身上挪到桌子上那一盘几乎没动的糕点上，眸中的光渐渐暗下来。“锦瑟你先出去吧，与裔……”
　　“……嗯，怎么了。”楼与裔呆了一瞬，应声。
　　“听闻你和三皇子是在北境遇上的，我想听听你们在北境的经历。”江宁忍着眼中闪动的泪光，强挤出一丝笑。
　　楼与裔看着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江宁，眼底试探和戒备下多了一丝未曾察觉的期待，许久后才回道，“我许是伤到了脑袋，记不得许多事。只记得当时我在山洞醒来后，胳膊折了，被人用木棒绑好了胳膊，胸口也扎上了布条。快入夜的时候，君寒舟就出现在山洞里了，他是摔伤了腿。我曾经应当是同他很熟的吧。”
　　“嗯，是的。”江宁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楼与裔，嘴角再也扯不出笑容来。“后来呢，你们怎样出的崖底？有没有人再追杀你们？你们怎样回的京城，是不是受了好多苦。”
　　楼与裔看着满眼心疼的江宁，心底划过一丝暖流，“还好。我们沿着河流，在下游找到了一个村落，君寒舟用玉佩换了牛车和两身村里人的衣服，一路打听着，走的都是乡间小路。后来凭我身上的蓝玉环进的城门。”
　　“你的胳膊和胸口可好了，有没有请郎中再仔细看一看。”江宁的袖口被攥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