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队长争MVP的日子[电竞]》岱衡

2、打你 神他妈成年

　　陆央和谢京言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里面是难得的安静。
　　中单nineteen不在。
　　队里其他人一块儿闭着眼，瘫在沙发上，角落的椅子上坐着教练，背影看起来十分孤单。

　　听见动静，辅助小零艰难地撑开眼皮看了一眼，见都是认识的人，随即又软下去：“尧哥，你妹。”
　　陆尧闭着眼睛用手肘顶他肚子：“发神经啊？骂我干嘛。”
　　小零气急：“我靠，真是你妹！老哥你什么思想啊？”
　　陆尧这才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门口一高一矮的两人：“你俩进来坐啊。”

　　外面的喧闹声越发热闹，叠在一起的几个人也被吵得差不多了，跟着抬头往门口看。
　　躺在陆尧身上的男生震惊着翘起上半身：“卧槽！言哥你怎么上厕所领回来一个妹子啊？”
　　陆尧才发现这画面有点儿不对劲，挠了挠头疑惑：“不是，你俩认识啊？”

　　陆央：“……”

　　冷气相继涌上两人的脸，谢京言抬手从身后轻轻把陆央推到室内，关上门。
　　自己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一边划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答：“一面之缘。”

　　安静了几秒。
　　刚刚发出卧槽的男生声音更大了，语气里满是狭促：“哦~一面之缘啊。”
　　小零接收到他抑扬顿挫的语调，疯狂解读了一波，也意味深长地摇晃着他的粉毛：“缘啊~”

　　陆央去基地的次数不少，早领会过这群人的嘴炮能力，加上自己直播的时候，也会偶尔跟弹幕互动两句骚话，所以有时候还能跟着侃上两句。
　　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调侃的主角是她和谢京言，陆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只傻站在谢京言旁边，任他们侃。

　　直到谢京言从身后抽出个靠垫，不客气地扔过去：“这么爱编，别打职业了，我联系基地送你们去做狗仔。”

　　抱枕飞到了最开始喊“卧槽”男生的怀里，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姿势，贱贱一笑：“别说了别说了啊，队长私事儿，小心队长生气了打假赛啊。”

　　陆尧冷哼一声：“缘个屁，他俩能有缘我直播女装。”

　　陆央眼睛眯了眯，也想揍他一拳，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他俩能有缘直播女装’？

　　话题很快揭过去，陆尧揉着头发喊出来：“快点走了，饿死爷了，下班了还不让吃饭啊！”
　　“阿景还没回来啊，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不用，他晚点会过去。”孤单的教练终于离开了属于他的角落，站到茶几边上，“我们先去。

　　餐厅定在离基地最近的商圈，是一家有包间的火锅店，装潢一片红彤彤。为了照顾女孩子的口味，教练点了一个辣锅一个番茄锅。

　　陆央起先是坐在陆尧身边的，后来陆沈尧和小零因为最后一片黄喉归谁吃的世界难题，打起了架。

　　“我挨的打最多，我吃！”
　　“你吃个锤子，那我还打了无数条龙呢，我最辛苦。”
　　小零不服：“那还不是有言哥帮你打！”
　　陆尧嗤笑一声，用下巴示意陆央和小零换个位子：“饭桌上呢说什么比赛，过来跟你尧爹喝酒，赢了就归你。”
　　年轻气盛的小粉毛立马站起来应战。

　　陆央张了张嘴，想说可以再点一份，见小零一副“这是男人之间的决斗”的模样，还是闭上嘴坐到谢京言身边去了。

　　有人开玩笑似的给陆央递酒杯：“妹妹也过来喝啊。”

　　陆央刚想伸手接，就被陆尧给截住了。
　　“她喝个屁。”他从身后拿了两罐牛奶叠在桌角，没好气道：“小孩喝牛奶。”

　　“我成年了。”陆央不服气似的从下面接过酒杯，往嘴边送。
　　杯沿触到下唇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进陆央的手和下巴之间，握住半掌大小的玻璃杯，往外抽。

　　陆央僵住，目光默默往旁边的谢京言身上飘。
　　男人脱掉外套之后，里面还是一件黑白的短袖队服，领口的扣子紧闭，干干净净，却在一片红色涌动的包间里有莫名的压迫感和暧昧。

　　陆央想，也难怪他的粉丝独占电竞圈半壁，顶着这么一张脸，光是颜粉就要比别的选手多出一大半了。
　　遑论他还是SDG的定海神针。

　　“很想喝？”谢京言微垂的视线突然抬起，看进陆央的眼睛。
　　陆央猝不及防，吓得连忙收回视线。
　　“没，没有。”

　　“你好像很介意，”他拇指用力，从陆央手里掰下杯子，放在自己身侧，“一直看着我？”
　　谢京言用力的时候，指节擦过她的下巴，留下微凉的触感。

　　“不是，”陆央连忙否定，“我在想今天的比赛。”
　　“比赛怎么？”

　　“如果没有队长的话，”陆央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碟子里的玉米，闷闷问道，“是不是今天我们真的会输？”
　　今天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谢京言一个人打了两个人的输出，SDG的确很可能被UV不加班送回家。

　　谢京言顿了顿，随即拿过一罐牛奶，食指扣在拉环上，“啪”地一声，易拉罐被打开。
　　“没有如果，我们赢了。”
　　他声儿不大，夹杂在其他人的玩闹声里，被吹进袅袅上升的水汽里，绕了一圈又湿湿润润地钻进陆央的耳朵，脸上莫名升腾起几分热意。

　　谢京言把牛奶放到她左手边，屈指敲了敲桌沿，声音有点儿冷淡：“小孩子喝奶就得了，操心那么多。”
　　陆央不再多问，乖巧地拿起旺仔喝了一口，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成年了。”

　　谢京言抬眸见小姑娘嘴边一圈奶渍：“……”
　　真是神他妈成年了……

　　他嗤笑一声，面无表情：“嗯，成年了也喝奶。”
　　低低淡淡的，比直播里要温和得多，把陆央听愣神了。回过神来的时候，谢京言已经没再看着她了。他正握着手机回消息，然后侧身跟教练说了两句话，就起身出门了。

　　陆央远远地看见，他抿得平直的嘴角。

　　后来，杯盘交错，大家都喝high了，陆尧和小零贴在一起用大拇指扳手腕，其他人也都微醺地靠在椅子上低声说着话。
　　陆央也喝了几杯酒，都是小零趁陆尧不注意，偷渡给她的，这会儿人趴在椅背上晕晕乎乎。

　　她半眯着眼看身边空了许久的位子，谢京言已经出去很久了。

　　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陆央扶着椅子站起来，对着闹作一团的大男孩们轻轻说了一句：“我出去透个气哦。”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说给他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陆央合上门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谢京言在哪。但这时候回去也是看着他们喝酒聊天，她在里面待得实在太闷，于是陆央顺着指路牌，走到了门外的休息区。
　　已经是深夜，休息区没什么人，一排排小圆桌边，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闲聊的人。

　　男人正对着她坐着，微低着头看手机，手里握着一罐啤酒。
　　陆央看不清他的神色，但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他心情并不好。

　　“队长。”她走过去坐下。
　　谢京言掀起眼皮看她：“怎么出来了？”

　　男人神色似与往常无异，但陆央觉得，嘶……怎么说呢，就整张脸都写满了不开心和疲倦。

　　“出来透透气，”思忖了一会儿，陆央还是决定直接问他，“队长为什么不开心？”

　　谢京言握着啤酒的手一顿，目光落在陆央脸上。
　　小姑娘脸上飘着红云，经过刚刚包厢里的笑闹，原本绑起来的头发已经披在肩上了，乖乖巧巧地坐在那看着他。
　　他放下手机：“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这里，”小姑娘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开心。”
　　又往下触到眼眶下方，看着他：“你的黑眼圈说，你很累了。”

　　男人长睫微动，面色稍霁，顺着小姑娘的话问：“那我的眼睛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开心？”

　　“是因为nineteen？”她试探地问。
　　男人没答，她又继续道：“nineteen手伤复发，队伍里没有能担大任的替补，对吗？”

　　小姑娘看似试探，但第二句话用的却是确定的语气，谢京言嘴角微扯，语气似笑而淡：“小朋友懂得挺多啊。”

　　陆央看得出来，谢京言不准备跟她多说什么，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队长，你知道这是个五人协作对战游戏吗？”
　　“所以？”对面的人不在意地反问，眼眶下的鸦青色在炽白的灯光下更加显眼，陆央心里窜上一股无名的烦闷：“所以，你可以把压力分给每个人，而不是一个人抗下一个队伍。”

　　谢京言此刻单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里的手机早已熄屏。
　　见小姑娘一副明明很紧张，还要装作大人讲道理的样子，知道她是认真的了，于是收了心思解释道：“nineteen马上就要退役，可……”

　　“可是大人也可以喝牛奶的。”陆央说得很急，“我哥哥也很强的，他也能分担很多压力。”

　　陆央说完，就丢盔弃甲没了气势，视线游移在桌面和谢京言的手之间。
　　这哪是面对偶像的态度啊！

　　休息区寥寥无几的人早已散去，只有靠墙处的一大一小两人，陆央声线很绵软，即便语速很快，也生不出半分架势。
　　谢京言突然理解，陆尧在基地那些妹吹言论了。
　　长得这么一张无害的脸，再凶也没什么气势，像是……炸毛了的兔子，有点好逗。

　　谢京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kiki的确很强。”
　　“那你的意思是，”他划开手机，找到陆尧的个人宣传照，食指轻敲，“让这个人，打中单？”

　　陆央脸色一滞，但凡是稍关注电竞圈的人，都知道谢京言口中的‘这个人’，就是LPL赛区的中路金牌骑手。
　　就连他的粉丝都给他想了一个口号——只要你敢来，我就敢送。
　　所以，让他转行打中单显然是无稽之谈。

　　她摇摇头，低声嘟囔：“让他打中单，还不如我来呢。”
　　“你来？”谢京言挑眉看她。
　　他这句话里一半玩笑一半疑问，尾音还夹着几不可闻的轻笑。

　　陆央却在意得很，眸子缩了缩，像是一汪清泉泛起涟漪。
　　连他也觉得，女孩子打不好游戏吗？女孩子不能走上赛场吗？
　　“我为什么不能来？”她眨着眼睛看向谢京言，“队长也觉得，女孩子不能打职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