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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风渡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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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门被推开,班级里格外吵闹,大家都还沉浸在刚认识的快乐里。江慈坐在靠窗的位置,有风有阳光,赵霖泽在他的斜对面。听课的时候,往往一眼就看到他的后脑勺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第三节体育课,男生一个个兴致勃勃,马上开始凑人数,一起去操场打球。
“江慈!你去不去!”马格站在讲台上,他靠着体委的身份,软磨硬泡,争取了一节自由活动的课。他右手拿着刚从器材室借来的篮球,朝着江慈呲牙咧嘴的笑着。
江慈站了起来,犹豫了会儿,把放在窗台的那个水瓶握在手里,他走到赵霖泽的位子旁边,水瓶与课桌撞击,发出沉闷的一声。他俯下身子,贴在赵霖泽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赵霖泽眉眼舒展,他接过了水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出几声女同学的笑声。
“?”
赵霖泽转过了头,想知道在笑什么,但那群女生又装模作样的看起了课本。
马格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江慈,又歪头看向了比自己矮了差不多半个头的赵霖泽。
他说“赵霖泽同学也要一起去打吗?”他顿了顿,又说“没关系,霖泽同学,俗话说得好,自信是好事,你挺瘦,多锻炼锻炼说不定会拥有本大帅哥一样的八块腹肌。”他微微仰头,有点自傲的拍了拍自己。
江慈说“他不去打球,帮我送水的。”
赵霖泽表面看着风平浪静,他心里其实已经很恼火了“我他妈哪瘦弱了?”他暗想。
“我……”他本想说自己其实可以试试的,但是江慈小声的说了句“你身体不好,阿姨说了你不能多运动。”
赵霖泽轻声嗯了句,两人跟在队伍后面,中途就再没聊过了。
操场的太阳很大,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已经上课了,红色的跑道上,有几个班级在上面热身跑,赵霖泽拿着水杯,坐在树荫下,他吹着小电风扇,不时的会接受到别的班级女生炽热的目光。
管高一(3)班的体育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男教练,他姓夏,叫不凡,虽然说已经是当老师的人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颗赤子之心的。
此时的他也穿梭在马格那堆人里面。
依局势来看,现在占上风的是江慈,他运着球,体力仿佛永远用不完,这或许就是少年毅气。赵霖泽怀疑这货可能随时都会来整个三分球。
许久,大家的脸上都流出了汗珠,但是他们好像都丝毫察觉不到疲惫。渐渐的,球场边缘聚集了许多女生。
“啧……”赵霖泽拿着杯子,起身“这帮人没见过人打球吗?”他小声嘀咕着。
大概过了有几十分钟,最后一个球落地,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衣服用手上下扇着,尽可能的把热气都释放出来。
赵霖泽站在人群里,江慈一眼就认出他了,他的样貌不是那种少年张扬,而是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江慈朝他招了招手,此时恰好有风经过,风带起少年凌乱的发丝,衣服被风吹的扬了起来,腹部的腹肌若隐若现。
赵霖泽怔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在逐步升温。
此时的江慈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伸手去摸了一下“我去怎么还有点烫?中暑了?”
赵霖泽把水杯递给了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太阳晒的。”
他调侃地说“太阳晒的吗?这么毒啊?”
他打开水杯,喝了几口,又继续说道“那我脸是不是也很烫,很红啊?”他弯了腰,俯下身,脸凑近赵霖泽,一种属于男人的雄性荷尔蒙和刚打完球的汗味毫不收敛的释放出来。他也不知道现在在发什么神经。
赵霖泽的耳朵,从耳垂开始泛红,他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说“你这人…”他的喉结滚了滚,又说“回教室,热死了。”
“???”江慈一脸无辜,看着前面正在用小电风扇给自己吹风的赵霖泽,他疑惑道“我咋了?”
江慈差点忘了打声招呼再走,他扭头朝马格招了招手,告诉他自己不打了,马哥也回了个OK,他演戏般的在眼角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颇有一种“你走吧,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错意。江慈比了个中指,又一路小跑的去到了赵霖泽身边。
下午的天气不错,比上午凉快,虽然还是有太阳,但偶尔会有夏天的微风吹过。
下午的课程,大家都在死撑,有的甚至已经在书的堡垒中埋头大睡了。江慈趴在桌上,虽然听着课,但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转到赵霖泽身上,赵霖泽仿佛有一种魔力,无时无刻都在吸引着他。他们那一排就他一个,穿着纯白的T恤,全神贯注的听着课,不时的低头记笔记。认真。
江慈又开始回忆从前了,他在初中的最后100天,埋头苦读,只是为了和赵霖泽考同一个高中,真的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画面一转回到更小的时候,赵霖泽的母亲在病房门外,拉着江慈的手,说“我不能一直看着咱们家泽泽…”她顿了顿,说“答应我,照顾好他,好吗?”她的语气如往常一般温柔,后面她又说了一些什么,但年幼的江慈早已不记得了。
他拉着自己母亲的衣裙,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我会保护好泽泽的!我不会让他受欺负的!我可是学跆拳道的,来一个!我啪啪打一个。”他认真的说着。
再后来,赵霖泽的母亲意外去世了,江母把葬礼办的十分隆重,江慈握着赵霖泽的手,不知道什么是死亡的两个小孩子,站在赵母黑白的照片前,什么也没说。
江母没有送上菊花,她将手里的一束三色堇放在照片前,她低声说了几句。后来......江慈回忆渐渐模糊。
“呼”一阵凉风袭来,漫进了教室,江慈趴了起来。
一张纸团精准的打在了赵霖泽背上,他皱着眉,扭头看向江慈。
江慈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唇语说“我听到了风的声音,你呢?”他笑了笑,似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