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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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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他家。
李秀兰和钟月个个眼圈通红,已经哭了很久。
江尘伤的背上鲜血直流,好几个针眼子,甚至连右眼太阳穴处也有划伤,但幸好没毁容。
大夫来看了,都直叹气,说江尘他医不了,五脏都受损了,只有等死的份,偏又江尘发起烧来,整日昏昏沉沉,煎熬的很。
村里爱慕江尘的姑娘们知道江尘伤了,个个心疼的要掉肉,三天两头来捐钱,捐药,没几日,倒是把钟月他爹欠的那三百两凑齐了。
杨毅整日叹气,眉头老是扭在一块儿,他毕竟是江尘的爹,怎么能不心疼他?可是在心疼他的时候,他又觉得自豪!自己的儿子长大了,有了担当,那样狠厉的人也不怕!别说江尘今儿受了伤,就是江尘因为这个死了,他虽难过至极,但也要打心眼里自豪!
杨毅也知道钟月家有难处,问清欠款后,就把那三百两给了钟月。
钟月只说不要,眼睛都充血了,这几日江尘因为她受伤,现在还有生命危险,叫她怎么不难过?这才几日,就瘦了不少。但她还是犟不过老爷子,只得把钱收了,拿钱的时候,钟月跪下了,声音直抖,说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三百两还了。杨毅了解钟月,知道她不喜欢欠着别人,只得点头应下。
偏巧这几日,李秀兰也因为江尘的病,心里绞痛起来,没几日,也开始头疼发热,可是家里乱成一团,也不肯说,只是忍着,过了几天后,竟然一头在田埂上栽死了!
杨毅知道了,哭的几乎要昏死过去,难为钟月一手要照顾江尘杨毅,还得给李秀兰操持葬礼。
幸运的是,在李秀兰办头七的时候,江尘醒了。
他醒的时候,只觉得头昏眼花,他勉力坐起来,只见屋顶房梁上一大片白。
钟月见他醒了,赶紧抹了抹脸上的泪,问道:“怎么样?”
江尘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儿。这屋顶上怎么挂着一块儿白布?”
钟月没说话,只是掉眼泪。
江尘摇摇晃晃站起来,心里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然而他躺了这些日子,腿还是软的,差点跪在了地上。钟月连忙把他搀起来。扶着他慢慢往外走。
屋子外面搭起了一个小帐篷,里面有一个棺材。
江尘想问问这棺材是谁的,却突然看见前面的牌位,贤妻李氏之位。
他爹跪在棺材旁边,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哭。
江尘只觉得头昏脑胀,好像做梦一样,轻轻问钟月:“这里面躺的是谁啊?”
钟月强压住声音的颤抖,“是秀兰姨。”
江尘突然笑了,“钟月,你别生我气了,生我气也不能拿我娘开玩笑啊。”
钟月忍着眼泪,还是禁不住哭出声,“世安,是秀兰姨,我没骗你啊……我对不起你们……”
江尘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钟月哭着要去扶他,却被江尘一手甩开。
江尘用膝盖慢慢往前蹭,蹭到那棺材前,清清楚楚的看见牌位上,“贤妻李氏之位”。
江尘还是不肯信,蹭的一下站起来,跑出帐篷,回来时手里已拿了一把斧头。
江尘二话没说,一下狠劈在那棺材上。嘭的一声巨响,然而他病弱之人,力气没多大,棺材却相安无事。
杨毅一下子站起来,狠狠甩了江尘一巴掌,夺过他的斧子,哭吼道:“你个畜牲!这是你娘的棺材!!!”
江尘终于哭出来,哭声里满是绝望。
“娘……娘怎么突然死了……你们骗我……她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我还没有给她做过饭,还没给她买衣裳,买胭脂……”江尘几乎崩溃了,泣血般哭道:“我还没孝顺她呢!”
江尘靠在棺材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杨毅也忍不住眼泪横流。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真令人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