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与恋歌》隐也斯

10、Part 10

　　厅内的光线晕染着亚克瑟制服前的金属徽章，男人不说话，淡蓝色的眼睛闪着几分疏离与阴郁，“莉莉姐，您带了男人回家。”
　　林其伸出手，较为有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亚可瑟没有回应，场面一时有点沉默。
　　秣耶伸出手握上林其的手，轻轻收了回来，抬头笑盈盈地看着亚克瑟，“你好，安多加先生，我叫秣耶，林其的夫人，很高兴见到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很有兴趣和你叙一叙，还请你不要介意。”
　　亚克瑟眉目微微舒展，轻轻点头示意，莉莉克斯见状笑着赔礼，“让二位见怪了，他一直像个孩子一样，说起来他祖籍应该在a星，你们是一个星球的人，一块聊一聊说不定能找到不少共同话题。”
　　“没事，看得出来，他格外在意你。”秣耶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她能感受到亚克瑟的眼神有了反应。
　　莉莉克斯顺了顺橙色的齐腰长发，笑得有些随意，“当然了，他可是我的挚友，是一个很好的人。”
　　“既然如此，就请你的挚友和你一起带我们去见朵雅夫人吧，我想她一定有话对我们说。”
　　孟利尔家的宅邸有四层，最顶层但走廊墙壁上挂着许多人物画像，听莉莉克斯介绍，都是这个家族祖祖辈辈值得纪念的人物，有为家族奠基的，有于危难中扶大厦之将倾的，还有在特定领域极度卓越的，总之都为孟利尔甚至c星做出了不朽的贡献。
　　“所有贵客都会经过这个走廊进入祖母的会客厅，”莉莉克斯似是感受到林其和秣耶打量的眼光，“无论看多少次，都是令人激动的。”
　　秣耶顺势接着说道：“也许不久的将来，莉莉姐也会在上面。”
　　莉莉克斯眼中散发出了期冀，“那可是我的梦想，若能如此，此生就无憾了。”
　　亚克瑟的眸子暗了几分，被秣耶迅速捕捉了下来。
　　秣耶有点好奇，按照之前的情节，如果莉莉克斯一开始就知道名垂青史的必要条件是牺牲眼前深爱着自己的挚友，她会以怎样的姿态对待亚克瑟？
　　当然，没有如果，她一定不会让男主非正常死亡。
　　一行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黑檀木门前，门未上漆，如同一位深沉的老者，刺眼的光打在古朴的原木上，几乎激不起任何变化。
　　莉莉克斯轻轻叩门三声，“祖母，我是莉莉，客人来了。”
　　门把手有了响动，门被一个年长的女仆轻轻打开。
　　“两位请进。”女仆对林其和秣耶做出邀请的手势。
　　秣耶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顺着邀请进入门内。
　　莉莉克斯和亚克瑟没有被允许入内，莉莉克斯笑道：“那我们先走了，二位有事需要我们尽管联系。”说完，见对方点头后，莉莉克斯拉着亚克瑟的手，消失在光影中。
　　秣耶跟在林其身后，高跟鞋一下一下在红木地板上敲击出有些清脆的声音。
　　“你们来了。”一声浑厚而有力的低语萦绕而来，朵雅坐在皮制的单人椅上背对着两位来客。
　　她不紧不慢地转过来，橙色的发中夹杂着灰白的痕迹，尽管精心打理，皮肉上的皱纹仍然显露出她的老态；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她那纯粹的红色的瞳孔，其间丝毫不见浑浊与衰颓。
　　朵雅鹰一般的目光从茶几上划过，落到林其身上，“你是他的孙子。”似乎是询问，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林其的神色未变，眼珠动了动，灰蒙蒙的瞳孔透着冷气，“是。”
　　“这次访问c星是有什么打算吗？”朵雅气息沉稳，缓缓说道。
　　“友好访问，没有什么特殊目的。”林其恭敬地接着说，“不过……”
　　“嗯？”朵雅哼了一声，似乎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晚辈也想问您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朵雅的眼神轻轻扫了下秣耶，见林其没有回避的意思，勾了勾唇角道：“一直听说罗洛家在a星正道上风生水起，不知道如果星球有难，是不是首当冲锋陷阵。”
　　“那要看实务的导向了，”林其目光向斜下方移动，“毕竟白白送死是最不明智的表现。”
　　“倒是个有心眼的明白人，”朵雅轻笑，语气渐渐明朗，“老身知道你们二位是有备而来，但现在时机并不成熟，等到了合适的时日自然会告诉你们。”
　　等时机成熟，大概是在动乱发生，男主宣战后。到那个时候，箭在弦上，a星除了联合孟利尔，再无选择。秣耶不住地想着，神色有些沉闷。
　　林其很少看见秣耶为难的样子，新奇之余还是面色不改地回应朵雅，“您知道，我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那自然是你的自由，不过基本盘已经在这里了，想要改变什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朵雅说的很隐晦，一字一句，“就像刚才你所说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有的时候，等也是一种策略。”
　　“哦？等。这和夫人您一贯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完全不同，夫人是有什么权宜之计吗？”林其语气有些凌厉，直击要害。
　　“自然有办法，而且对你们而言几乎是一本万利的。”朵雅揉了揉太阳穴，眼角的皱纹深了些许，整体的平静与老辣还是没有被撼动丝毫，她露出了长辈独有的微笑，“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来到这里，应该很疲乏了吧，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请二位跟着左伊下去吧。”
　　说着给吩咐了门外的老女仆左伊。
　　“先生夫人请。”左伊轻轻推开门，带着两人走出会客厅，向楼下走去。”
　　“朵雅夫人一直一个人在第四层吗？”秣耶感觉还有一段路，不由问起左伊一些琐碎的事。
　　“是，自从老家主去世后，老先生一直不回主宅，少爷都另起炉灶，各自有了家业，老夫人一人操持着孟利尔内外事。”
　　“那可真是有点可惜。”
　　“不过莉莉克斯小姐作为长孙，一直有心帮夫人分担，孟利尔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看来，孟利尔家族内部成员属于长期分散状态，这个家族虽然看起来如日中天，却极有可能处于盛极而衰的进程。
　　所以急需新的活力注入，而为其点燃这一薪柴的，就是四天后的那场闹剧。
　　“先生、夫人，这边请。”左伊在第二层停了下来，指着一旁的走廊邀请道。
　　“冒昧地问一下，您是不是有个姐姐或妹妹。”秣耶听着左伊柔和慈祥的眉目，突然意识到了她和米勒有几分相像。
　　左伊眉目有些郁结，语气低沉，“以前有个妹妹，后来死了。”
　　“真不好意思，戳中您的痛处了。”
　　“没事，人老了都长一个样，经常有人这么说。”左伊无所谓地笑了笑，复现长者的温柔。
　　“这层还住着别人吗？”
　　“安多加先生住在你们隔壁，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左伊不经意地说着，“就到这里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有什么吩咐尽管用接收器传唤。”走到一扇雕花红木门前，左伊停了下来。
　　“嗯，有劳您了。”
　　秣耶跟在林其身后，进了房间。与此同时，在隔壁另一间房里，一位坐在钢琴旁，少年感十足的金发男人将监听器随意地丢在一旁的沙发上，宝石般清澈的眸子里有一丝颓色。
　　这个谨慎的老女人，连身边服侍多年的人都接近不了分毫，若是临阵倒戈，恐怕连她的孙女也可以弃之不顾，亚克瑟抱怨般地想着。
　　不过那两个a星的客人倒是有备而来。特别是那个叫秣耶的，居然仅凭一面之缘就怀疑起左伊的身世，之前还试探自己和莉莉姐，绝对是个危险的女人。
　　“她的意图是什么？”亚克瑟有些烦躁地自言自语，似乎在拷问自己，白皙的手指随意敲动着钢琴的键盘，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总之，不会让她伤到莉莉姐分毫的。”处于一丝不安中的男人突然温柔了下来，嘴角轻轻勾起，或许是背对着阳光，精致而英气的面孔带着莫名的阴翳，让人不寒而栗。
　　打开接收器，被破译的来电响起，“报告将军，西部的32个氏族已经签署了拥护协议，南部的几个家族也相继得到了控制，中部和北部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只是……”
　　“说。”亚克瑟的眼神归于平静与严肃，似乎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东部的地下势力发生了变故，特克昂勒在a星被刺杀，至今下落不明。”
　　亚克瑟没有说话，一只手托着下巴，手肘随意地插进钢琴键里，发出多种声音的混杂，他百无聊赖地听对方继续汇报。
　　“现在利亚皮特内部一片混乱，最有可能成为新主的是个女人，手段极其狠辣，到c星后一天之内，使尽手段，几乎杀掉了所有与她持相反意见的人，不知道这样的人物对您是否支持，会不会影响到原先的计划。”
　　“多利特嘛，”亚克瑟摁掉了通话键，诡异地笑了笑，“老朋友了。”
　　在排查完室内的安全度后，秣耶感到又热又累又饿，脱了外套，穿着淡薄的吊带裙，懒懒地躺在沙发上。
　　哒哒啦～支线人物左伊，携带微型监听器。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秣耶不由小小颤栗了一下。
　　刚才怎么不说。
　　哒哒啦～嘤嘤嘤，本可爱只及时汇报极度难以又与主剧情十分挂钩的监听、监控设备，其余不予提示，现在是好心提醒小秣。
　　也就是说，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应该随时警觉咯，秣耶内心有点抓狂，她又不是机器，再普通的反监控也是有难度的。
　　哒哒啦～小秣可以购买专项技能——初级反监控素养，售价2指数。
　　算了，不能欠账太多了，秣耶有些无奈地感受着系统奸商的本质，不予理会。
　　“你还真是喜欢睡沙发呀。”林其正打开接收器处理着公文，见秣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好笑，用调笑的口吻说道：“秣小姐今天有些狼狈呢。”
　　“没想到一向人摸人样的正人君子也有这么顽劣的一面，嘲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什么意思。”秣耶回过神来，很快地回击他道。
　　“手无缚鸡之力，这可真是刷新了我对俗语的认知。”林其似乎也不打算在口头上放过她，继续笑道。
　　“如果朵雅按兵不动，你真打算一直等到亚克瑟登基吗？”秣耶见他有意要逞口舌之快，干脆把话题转移到她最在意的部分。
　　“你果然在纠结这个。”林其如愿了解到了她的担忧，抬起眸子扫向她，“不过，也只是四天的时间，事已至此，就算不等，一切也晚了，不是吗？”
　　“牺牲一个人，拯救千万人的利益，这种事情对于你们这些政客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吧。”秣耶没有直接回答他，蔚蓝的眸子盯着自己胸前的珍珠别针，苦笑道。
　　“从经济学的角度，也是一个合理的选择。”林奇很自然地答道，突然怔了怔，眸光闪烁，其间颜色由揣测到惊愕，最后归于冷静的思索。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