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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民国 好浓的中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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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浓的中药味儿,化不开,散不去,氤氲在空气中。
这是宋澜睁开眼后最先感知到的。午后的阳光透过镂空的木窗铺在地面,微风从梧桐树中穿过,沙沙的声音飘了过来。
宋澜坐起来,望向窗外,树上的叶子不多了,春去秋来,万物更迭。
“小姐,您醒啦!”
床边端坐着的小丫头立马起身,她看起来年纪尚小,只十二三岁。小丫头神情还有一些恍惚,看来刚刚在出神。
此时,她幼小的脸上浮起关切,又揉了揉眼睛,眼里泛起惊喜的光,继而向外招手道:“小红,小姐醒了,快去叫大夫。”
她说话时,身后的一条大辫子微微摇摆,很是有灵气。
咦?小姐?宋澜不解。
“你叫我什么?”她问。
“哎哟小姐啊,兰泽小姐,您莫不是不记得我了?我是小丫啊!”
长辫子小丫头,哦不,小丫把身子探过来,朝她眨巴眨巴眼睛。
“我记得的,小丫,睡久了有点迷糊,嘿嘿。”宋澜赶紧把这事揭过。
她抬头,入目而来的是雕着精致的花纹的床顶,看似价值不菲,手底下的被面,柔软光滑,上面还有一些绣花,再看小丫的装束。
宋澜大致了解了所处的时代,民国时期。听刚刚小丫的称呼,宋澜脑子里顿时闪过了什么。
天哪!她,穿书了!作为一个老书虫,网络文学深度爱好者,宋澜没想到,还真有穿书这一回事儿。
刚刚小丫唤她兰泽小姐?兰泽,兰泽,宋兰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知道自己走路上没长眼睛被大货车撞,可是没想到已经死了,灵魂都出窍了,附在在宋兰泽身上。
还记得今天在书店里翻过的《朱颜传》,宋兰泽是要英年早逝的,多大来着,和蒋知定离婚以后,让我来算算。
宋澜在心里默念,宋兰泽十八岁和蒋知定结婚,婚后四年,蒋知定出国留学,回来后坚决与宋兰泽离婚,想要朱颜给自己一个机会,毫不顾忌前妻宋兰泽的心情,宋氏也因此抑郁而亡。
十八又四岁,就是二十二岁。天哪,难道她二十二岁就要死嘛,不行不行,好不容易又活了一次,不能英年早逝。
看这架势,宋兰泽应该是大病了一场,难道原身就这么去了,所以她才能附身?那这具身子也着实孱弱,入鼻仍是浓郁的中药味儿,看来请的是中医,为什么不住医院呢,或许能避免宋兰泽的香消玉殒。
在宋澜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穿着长旗袍的妇人进来了,三寸金莲慢慢移着,头发挽在后面,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纹路浅浅,面上含了几分笑。
妇人后面跟着一个灰白胡子的老头儿,佝偻这腰,拎着一个小木箱。妇人率先发了话:“兰泽,你醒啦,真是上天保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曹大夫,快给我儿看看。”
妇人摸了摸宋澜的头,招大夫上前来。“妈,我都好,就是睡太久了,恍若过了几个春秋,你告诉我,女儿睡了多久,现在是哪一年了?”
看来这是宋夫人,那就不必太拘谨,于是宋澜也笑,半开玩笑地说着。“你这孩子,净会吓妈,你睡了好几天,现在还是民国六年。”
民国六年,1917年。
《朱颜传》里提到,1918年,宋兰泽与蒋知定完婚,蒋出国,在船上与朱颜初遇,相谈甚欢。谢天谢地,还剩一年。
“夫人,某观小姐面色已然无碍,但需注重温养,饮食清淡,不可受风,过几日便大好了。”
曹大夫抚了抚须,朝宋夫人点点头。
“多谢你了,曹大夫。小丫,带曹大夫去领诊金。”
“是,夫人。”小丫福了福身,又向曹大夫说:“请您随我去罢。”
话毕,低着头走了。
“妈,你也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女儿身子不好,辛苦您啦!”宋澜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妈不累,你这身子骨真让妈担心,我是想给你送到医院去的,你爸爸不肯,不然照我看,你这病早好了,不过你也莫要怨恨你爸,他也是盼着你好的,你病着的时候,你爸来看过你好几回。就是潘姨娘那起子,这几天缠着你爸不放。”
哦,原来宋父还纳了妾,而且这妾还挺受宠。
“妈,你莫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二夫人再怎么样,爸爸的后院还是您管着,二夫人越不过您去。”
“这道理我都明白,但我就是不舒坦,当初你爸娶我,可是说后院就我一个呢,这么多年我也熬明白了,男人的话最是不可轻信。好在你们现在是提倡一夫一妻了,知定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应当会待你好。”
看来宋母对蒋知定印象很好,那就不好办了。
罢了,先自己想想办法,宋澜又开口道:“妈,我有些累,想再躺躺。”
“好好,你这醒了许久,想必也有点饿,妈去吩咐下面,给你做些清粥小菜。”
宋夫人又怜爱地看了看宋澜,便也离开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与蒋知定成婚,那是万万不能的,并非蒋知定对她毫无感情,只是这个男人习惯了处处留情,他会对她好,也会对别人好,当他遇到了最爱的那个,也就会抛弃她了。
并非女性离婚了不能活,只是这个时代,遭白眼是肯定的,宋澜不想承受不必要的苛责。
按照故事的发展轨迹,今年年底,蒋家就要上门求亲了。为今之计,上策是让蒋知定另择所爱,中策是宋家拒婚,下策是先结婚再离婚。
蒋家从政,势力比从商的宋家大,让宋家拒婚,恐得罪蒋家,让宋夫商场生变。至于先结婚再离婚,简直是委屈自己,宋澜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就先行上策吧,按照宋澜的交际圈,朋友们无非是学校的女孩子和家里的亲族们。那就先从学校下手吧!
过了几日,宋兰泽身子好了,宋家也就送她去北平第一女中上学去了。
刚入学堂,便有一人匆忙上前来。
“阿兰,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我想你想得紧呢!”
说话的女生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面色有些苍白,但眉眼清澈,唇不点自红,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大抵就是如此。
在心里默默感慨过后,宋澜主动拉了她的手,笑眯眯地说:“多谢你想我,你也知道,我在学校最要好的朋友就是你啦,过几日我生日,你可一定要来哦!”
这女子大概是宋兰泽以前的朋友,虽然宋澜现在不认识她,但也得装作亲亲热热的样子,才不露馅。
“我必定去的。”温柔的女子点点头。又欲开口说话,却被另一人打断。
“好啊阿兰,你光叫郑期,却不叫我。”走到身旁的短发女子凑上来,假作生气道:“光她郑期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我余孜娴便是不要紧的朋友咯?凭你这话,可得给我一个交代。”
好朋友真给力,这一下子就把你们俩的名字都告诉我了。
宋澜掩不住的笑意,又去拉着余孜娴的手,说:“娴娴,你这说的什么话呢?你知道,我向来对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也是我最要紧的朋友,我生日你也来,好不好?”
“这才像话!”余孜娴开怀一笑,她个子高,又是短发,笑起来颇为英气。这得多邀一些朋友啊,要是哪个看上了蒋知定,她也好做媒。
抱着这个想法,宋兰泽赶紧拜托两个朋友多邀一些女孩儿热闹热闹。
下午回家,宋澜换了一身衣服,去找宋母商量生日的承办事宜,这是宋母一早就交代好的。
宋母一看到她,便使她坐下,说“今天上学怎么样,可请了你的同学们?”
“请了的,我也是想热闹一番,多叫了几个女孩子。”
“妈也是这个意思,你这十七岁生辰,该是大办,你年龄也不小了,明年或许就在别人家过生日了。”
宋澜佯作不解,说:“您这是什么话,我还预备多陪您几年呢!”
“别打岔,你当真不知什么事?今天你爸可跟我说了,过不久,蒋家就要上门咯!”
宋母说过不久,看来时间提前了,就在这一两个月,时间不多了,我得加快速度。
宋澜皱着眉说:“妈,我们可非得和蒋家结亲不可?”
“那是自然的,蒋参谋对你很是满意,你爸和我也觉得知定那孩子好,你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非同一般。”
“那这生日宴,我能不能请蒋知定来参加?女儿还是想再多接触接触的,我和他好些年没见过了,要是有情谊,也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咱们现在都不兴盲婚哑嫁这一套了。”宋澜小心地试探道。
“这点事自然依你。”宋母点了点头。
这点事依我,大事就不依我了。宋澜想:宋母爱我,可是更爱家庭和顺,宋父前程无碍,宋父想必更是如此,还是要自己想办法啊!
宋家还是古朴的宅院,不似新式的公馆,丫头们走在院子里,都低着头,无人出声,只有梧桐树上还有一只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唤,过不久它也有离开北方去过冬了。
或许需要一场雷雨,不然她走不出这个笼子。宋澜在给蒋知定打电话的时候,抠着电话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