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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有人成为你人生漫漫长途的光 在上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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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高三的时候,阿执和猪在一起了。猪是阿执对她的称呼,她叫小一。
阿执是99年的,是90后最压轴出生的神奇生物,老天赐他一个射手座,他倒也没辜负,不说阅女无数,但也有七八个了,当真为我辈楷模,天打雷劈亦不为过。可他却有一个非常诡异的特质,即,就是但凡他主动,肯定没好事。这也一直被我们当作戏谈。话又说回来,多情也痴情,也的确适合形容他,他每次都是被追,而后被甩,他也经常笑着说他的遗憾就是从来没有主动甩过一个人。
曾经我问他说:
“阿执,你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他大言不惭:
“长的好看的我都喜欢啊。”
我默然,后赠他一记暴捶。
我们玩的很好,相互了解也很深,颇有些臭味相投的意味。所以我心里清楚,他一直很孤独,是一种不由分说,深入骨髓般的孤独,很少有女生走入过他真正的内心。当然他对对象的要求我大抵也清楚一些,善解人意,不胡搅蛮缠,当然长得也要对眼。
而当阿执对我说他们在一起的事时,我的表情是淡然的,内心是惊讶的,暗自愤慨这逼不愧为射手座的,追女生把人家闺蜜拐到了手。再当我听完他的叙述,我又不禁感叹,他的每段恋情确实很迷。
阿执认识一个女孩长得一般,人很小巧,认识久了他对我说:“兄弟,我喜欢上她了。”我点头表示了解,女孩人的确不错,也挺可爱,而后他们在QQ上聊得火热,直到女孩开学,她住宿上交了手机,于是一个备注为女孩闺蜜的女生加他好友,说是来帮女孩续火苗的。他们也就又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在2017年12月31日晚,阿执对女生说想在跨年的时候向女孩表白,女生为她加油,表示挺浪漫的。可是结果还是逃不出既定的规律,失败了。
女生安慰他道没事,不要灰心,别放弃,因为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阿执听话,照做,可女孩自那以后对他有些爱理不理,他也很苦恼。因为那段时间正值校考冲刺阶段,美术老师管的松,他也就各种忙里偷闲,玩手机,找女孩聊天,可她不在,就只能找女生扯淡诉苦,顺便陪女生玩玩QQ里面厘米秀的游戏。学习阿执不擅长,可游戏却是他的强项,于是乎,女生被他在游戏里虐的不亦乐乎。
再后来,一月下旬,去外地校考,女生是音乐生,恰好也去校考,于是又凑在一起聊天。由于在考场附近被各种情侣秀恩爱撒狗粮,阿执眼瞅着心里大感不爽,内心寻思着想找人一起不爽,就各种拍啊录啊发给女生。女生也是被他喂狗粮喂的心烦。
一月份的某一天,也是她分手后不久,女生去成都,打算考川音,给阿执留了言,阿执出来一看,万分讶异,问她留的言的意思是和他表白么?
女生回他,你若是当真便当真,若当开玩笑那就当玩笑揭过。
阿执不死心,连番追问,女生回道,我知道啦,你还喜欢她,那就当我开了个玩笑吧。阿执一听就不乐意了,撩完还想跑?就跑到不知道哪个群里,将不知道哪个人的QQ个人背景偷走,发了说说,然后对女生说,你别急,看我说说。女生看完,愣了半晌,问道你什么意思,阿执说,什么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你是猪嘛
“打住,打住,啥图片?”
听到这,我连忙喊停,打断他刚与往下说的话,好奇的问道。
”喏,就这个。“
他拿出手机,翻给我看。
我估摸着那是一本书的扉页,白色的纸上印着两行八个字:
那就爱嘛
算我请客
我扶额,这算什么啊,真的是搞不懂我这朋友清奇的脑回路和情商。
“对了喔,我还跟那哥们道谢了。”
阿执一脸骄傲。
“行了,行了,你继续。”
我连忙挥手说道。
他撇嘴,而后继续与我说下去。
女生试探道,你,同意了阿执立马回道,你是猪嘛?看不懂嘛?都表达这么明显了。一整个下午,女生都没有回话,阿执也就没继续发消息给她。
等到他回到宾馆,发现女生也用那张图片发了说说,就连忙发消息问道,欸,你发这说说啥意思?女生隔了会儿回道,你傻么,就字面意思,不懂么都表达这么明显了。阿执看到立马不开心了,哇,你个猪,还反过来用我的话笑我?怎么,你不服啊?女生不爽。
听到这儿,我又忍不住打断他,
“哇,对象说你几句,你还敢有脾气。”
“切,我也就回了这一句。”
阿执头一扭。
“所以说,你们就是这么在一起的?”
我忍住想揍他的冲动,满头黑线。
“是啊,我还把小恩爱发给她了。”
他一脸理所当然,还给人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嗯,好的。狗粮也撒完了,你可以滚了。”
我把他往门外赶。
“别啊,我还没说完呢!”
他试图反抗。
“可我不想听了。”
我把他拽到门口,将门打开。
“欸欸欸,好的吧,对了哦,我还向那个被我盗图的兄弟炫耀了一下喔~”
他自觉地出门,可还没走几步,就回头对正打算关门的我开心道。
“你说过了,傻逼。”
那个女生就是小一,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两个脸颊上一直挂着红晕,个子不高,但是性格开朗,活泼爱笑,笑声也很清脆,很容易感染别人的情绪,让大家一起开心。
希望她能让阿执开心起来。
真正的开心起来。
希望如此。
我如是想到。
二月份的某一天,天气还是很冷,我照旧缩在被子里。阿执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找我有事。
他语气不大对劲,有点无措与彷徨,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很少见。
于是我一边思考着发生了什么事,一边火速赶到了他约定的那家小咖啡店。
推门进去前,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嗯,提前了十分钟。
进门后,我原本打算先去老地方坐着等阿执,顺便点两杯咖啡,可我刚往里走了几步,发现那熟悉的角落已经有人坐在那儿了。
“阿执?”
由于那人低着头,不太看得清,于是我上前几步试探问道。
“啊?你来了,坐吧。”
那人闻言抬起头,见到是我便打招呼让我坐下。
“阿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我坐下后,打量着他低垂着的脸,开门见山的问道。
“欸,你怎么提前来了?”
他依旧是老样子,收不到信号,调不准频道。
我扶额,心中的不安被些许冲淡。我白了他一眼,想喊服务员来杯咖啡时,阿执阻止我道,
“你干啥?我已经点好了啊。”
闻言,我收回伸出一半的手,刚想说些什么,阿执的手机响了,是特殊关心的提示音。
阿执连忙掏出手机,看起了信息。
我见他回消息时嘴角不自觉扬起,那的确是从内心溢出的开心。我在心中为他高兴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疑惑,就是他打电话时的语气,和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完全感受不到那么消沉的情绪。
“先生,您的摩卡。”
服务员端着托盘,将一杯勾勒出笑脸的摩卡放在阿执面前,而后转身离去。
“谢谢啊。”
阿执谢过服务员,刚准备拿起喝一口,却瞥见我的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大为不解,
“欸,你这样盯着我干嘛?”
他边说边端起摩卡喝了一口,一脸的满足。
“你说你点了,那我的呢?”
我语气中含着杀气。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早来嘛,所以就点了自己的。你要喝啥你自己点咯?”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挠了挠头。
“那你干嘛不让我点?”
我一字一顿,抑制不住的杀气扑面而来。
“啊?有么?”
他又喝了一口,陷入了沉思。
我一边招呼服务员一边瞪着他十分坦然的抓起手机继续聊天。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么?”
“一杯美式。”
“好的,请您稍等。”
我望着阿执聊的十分开心,也就忍住没打扰他们,待在一旁发起呆来。
过了会儿,阿执放下手机,喝了口咖啡,将手放在我眼前挥动,
“嘿?”
我回过神来,没好气道,
“怎么舍得放下手机了?聊好了?”
阿执嘿嘿一笑,
“是啊,猪她上课去了。”
“那好,现在你可以给我讲讲你喊我来是为了什么吧?”
我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有节奏地将五个手指挨个敲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这是我在一部电影中学到的,说是这种动作有助于记忆,感觉就像是将信息输入脑中一样。虽然我并没感觉到半点帮助。
我看下阿执,他愣住了,显然他还沉浸在刚刚聊天的快乐中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问他。
过了会儿,阿执低下头,声音莫名沙哑,
“兄弟,我和小一相处越久,我就越感觉我配不上她。”
闻言,我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下,继而问道,
“这可不像你。我知道你这人内心挺傲气的。发生什么了让你这样想?”
“自傲那也是我自己自视清高罢了。”
“不管如何我现在只是这样。”
他这低沉似嘶吼般的话语让我听懵了。他这个状态十分不对劲,虽然阿执是有点情绪化,但是能让他反应如此剧烈肯定不是小问题。我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抬头,阿执。”
“看着我,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阿执闻言下意识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为什么这么想。因为,有些人说我配不上她,说不看好异地恋。可是我想和她在一起啊...”
“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
我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我是想和她走到以后啊。”
阿执声音愈加嘶哑,此时说的话让他情绪更加波动。
“结婚?”
我似乎了解了什么。
“......”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一个字节从他口中艰难的吐出,
“是。”
“她不同意”
我猜测道。
“她说她很那种奔着婚姻去的恋爱,觉得压力太大。”
“她不会去做那些小女生的幻想,她比较现实,知道需要的是什么。”
“她送过我一个礼物,她夹在里面的一张纸卡上写过一句话:心在一起,各自生活。”
“我们确实在一起了,但她给我的感觉是若即若离的。”
“我很慌,但却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兄弟你知道么,我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生。”
听着他那好似呢喃自语般的倾诉,尽管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出来他对小一的喜欢与内心的慌乱。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原本我希望小一能走进他的内心,能让他真正开心起来,可是我不曾想到会这般。阿执确实喜欢的很深,可那种患得患失也让他惶恐不安。阿执很能给人安全感,可是他自己也同样需要安全感。可能是他的家庭原因,他会比常人更加渴望那些安稳与平淡。
“阿执,你们现在才高三,不要让自己胡思乱想,未来的路还有很长,现在的重心是学习。”
我试图开解。
“我知道,可是高考之后呢?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呢?你知道的,因为父母原因,我家境不好,未来都得靠我自己,我给不了小一任何保障,房,车,存款,你说,我有什么?我能给她什么?平常我也会和你开玩笑,想找一个不物质,重精神的对象,可在如今,这些话只能当作笑话,全是扯淡,没房没车没钱,谁会将未来托付给你?哪个父母又会同意将女儿嫁给你?况且,她有一次对我说,她爸爸让她找一个陕西的男朋友,因为他们原本是山西人,后来去的四川,他爸说终究要落叶归根。我问她怎么办,她说走一步看一步。我很讨厌这种话,因为不能把未来把握在自己手里,所以那时我心里就清楚了,我们终究很大可能还是要分开的。”
“阿执...”
“可是我不想啊,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啊。”
“我也想过现在就分手。”
“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放不下,开不了口。”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向他说什么,一些什么“要努力”“相信自己”的话在此时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大家都是明白人,以后的东西现在说都不靠谱。
“先生,您的美式咖啡。”
服务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伸手接过他递给我的咖啡后,道了声“谢谢”。
轻抿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散开来,我望向阿执又低垂下的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勉强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冲我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向门外走去。
“有时我真的觉得,还是独自一人最好,这样才不会误人误己。”
他临走前的话还在我耳畔回响,语气中充满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苦涩与无奈。
这种事,我遇过太多太多,却毫无办法。因为长大后,所有人大都会变得现实,物质会在不知何时超过了精神,多少人爱得轰轰烈烈,山盟海誓说不管怎样都永不分离,可是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家境、学历、工作、薪水、存款,这些都成为两人在一起最大的阻碍。爱情是纯粹诱人的,可是还是需要物质来支撑的。
不是么?
气候终于暖和起来了,天地间终于有了些春天的味道。我刚和我的一个朋友聊完电话,准备闭目小憩时,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我叹了口气一边下床向门口走去,一边问道来者是谁。
“是我,阿执。”
“你个傻逼,来找我干嘛?”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无可奈何地问道。
“我和琴姐聊过了。”
他找好姿势陷在沙发中,一脸舒适的眯起了双眼。
“哦?你找她聊什么了”
我盘坐在地毯上,好奇道。
“聊聊最近啊,聊聊我和小一啊。”
阿执回道,
“对了,有没有水果啊,哇,我渴死了。”
我强忍住一巴掌把他打死的冲动,去厨房洗了些草莓给他,而后追问道,
“那琴姐怎么说的?”
“她说,每个年龄都有每个年龄应该做的事情与承担的义务,不要想那些太过遥远的,因为这不仅毫无意义而且会给现在的自徒增烦恼。”
他回了我一句后起身抓了一把草莓,而后身体又倒了回去,
“没有人离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如若真的如此,那么只能代表你没有成熟,无法独立,因为没有“人”这种必需品,你的爱人会成为你努力拼搏的勇气与动力,可难道没了爱人,你就要颓废下去么?你的家人同样需要你,他们亦是你的动力,。哪怕就算你一个人,你也要为了你自己而努力。”
说到这他停下了,叹了口气,默默地吃着草莓。
“所以说,你现在怎么想的呢?”
我双手交叉脑后,仰面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的吊灯,问道。
“你知道的,大道理我都懂,可是你知道很认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么?是一种不论自己如何也要让她过得好,是可以为了她失去全部的执念。我知道我自己太偏执了,这成为了我的一种执念,所以我在努力,我想让自己保护她,能满足她的愿望,能让她开心,然后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很困难啊。”
“是啊,再难也得去做啊,不能让自己有任何借口退缩。”
“因为是小一啊。”
阿执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斩钉截铁。
沉默良久,我坐起身,望着他道,
“加油。”
“嗯。”
他目光不在彷徨,变得坚定,露出那个熟悉的肆意的笑容。
“我先走了。”
“走就走,草莓你别全抓走啊魂淡!”
后来呢。
很抱歉这个故事的后来我还看不到。
我只知道未来的道路还很长,很坎坷。
他很努力。
因为小一,阿执不会再无所事事,不会再步履迷茫。
她仿佛是阿执那漫漫长夜般的生命旅途中唯一的星火。
哪怕被凛风冽雪迷了双眼,他也能感受到小一,牵引他蹒跚前行,无所畏惧。
有一次他写给了我一段文字,我看后不禁感慨,恋爱能让人成为诗人。
长风狂澜
终没于海
那是你所钟爱的颜色
也是我所钟意的归处
阿执说过小一喜欢大海,喜欢蓝色。
而后我回了他一段我几年前的随笔,
爱是希望,爱是神伤
爱是触手可及的迷茫
爱是可望不可及的妄想
爱是进退两难的彷徨
爱是辉芒将你照亮
爱是我藏身一隅眺望你的目光
爱是你
你是我穷极一生也要守护的信仰
是我每一步都愈加坚定的方向
阿执喜欢小一。
很简单。
阿执是傻逼。
也没错。
希望傻人有傻福。
希望无论风雨有多飘摇,他们能互相扶持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