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山杏子

2、贰

　　长青园是全城最好的梨园，柳家也是出了名的戏曲世家。相传长青园上一任头牌是当家
　　人柳书与其夫人孟瑬，他们表演的《牡丹亭》堪称一绝，一举将长青园推上了顶峰。虽说两人年岁已高、退居二线，但新上的李惠生与许容渡也是相当的出色，长青园也愈发的红火。
　　可柳书的心思却不在这。看着自家小孙女俊俏的小脸，细糯的声调，柔软的身段，老爷子整日就想着让柳丫头学曲了。
　　这不，一逮着她还未溜出门玩，柳书就牵着小柳青到戏角儿们平日里练习的地方去玩。
　　虽生在戏曲世家，柳青却对戏曲并不大感兴趣。这厢，柳书还在给她介绍这、解说那的；那厢，柳青就在琢磨着该找什么借口逃掉了。
　　“柳丫头，来，”柳书又把她牵到一对男女旁边，“这是你惠生姐姐和容渡哥哥，咱们来听他们唱唱曲儿怎么样？”
　　那两人见柳老来了，便停下，微微施礼。
　　柳书摆了摆手，待柳青也乖乖地叫了两人后，便说：“我就带柳丫头来随便看看，你们继续。”两人点了点头，有继续练了起来。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是答儿寻遍，独在闺中自怜……”
　　因是在练习，两人就这段反反复复过了几遍，咿咿呀呀的声音令小柳青有些不耐烦，便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柳书察觉，笑问道：“柳丫头，可是烦了？”柳青嘟着嘴，点点头。他却狡猾地说：“听了这么多遍，柳丫头也该是记住了。来，给爷爷唱上两句，唱好了，爷爷就放你出去玩。”本只是想逗逗她玩，没想到说完之后，柳青竟然低下头思索了几分，轻咳了一下，捏着嗓试着发出几个音，然后唱到：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寻遍，独在闺中自怜”
　　虽是稚嫩的童音，虽是还不够老练的发音技巧，而且年龄尚幼的她，还只能记住这么两句唱词，可情转之处有声和调，情深之处有音连结，这是许多学戏之人几年甚是几十年才能有的技艺，这或许只是小柳青无意识的举措，却是让柳书看到她极高的天赋。
　　然而，柳青只当是完成任务了，趁柳书发愣之际溜出了院子。柳书回过神来之时，早已没有她的身影了。他笑了笑，急忙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呼喊到：“瑬儿!瑬儿!”
　　孟瑬闻声而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柳书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柳丫头可真是上天给我们的宝贝，今日，我……”
　　听完，孟瑬便说：“柳丫头有天赋是好事，关键还是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柳书胸有成竹地说：“放心，我定能让柳丫头爱上戏曲的!”
　　看着柳书自信的神色，孟瑬心中暗叹：唉，我可是看着柳丫头长大的。就她那爱闹腾的性子，哪肯静下心来学曲儿我看，老头子这条路不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