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案件》九冬一

2、过度篇

　　韦小凡被送去了医院，在路上，一群警察围着给韦小凡叮嘱道：“手腕不要乱动。”不放心还一边一个地托着她的手，韦小凡心里暖暖的。

　　韦小凡被送去了医院，手腕肿了大片，老大夫扶着眼睛叮嘱说：“噢，这个，回去，从冰箱里捞点冰块，冷敷，四十八小时，然后呢，再用毛巾泡热水里，热敷七十二个小时......”

　　韦小凡忍不住叫住医生：“医生，医生，我在上学呢，住校。”

　　老大夫不以为然，说道：“不能请假？”

　　韦小凡为难地张张嘴，说：“不方便。”

　　老医生歪着脑袋说道：“书是读不完的，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怎么想的，把什么都看得比自己的身体重要，有多少健康够这样糟蹋的。”

　　韦小凡低下头，认了医生的责怪。

　　老医生像是犟脾气上来了，语气不善地说：“这样，我先给你开点药，先别急着涂，回头去小药店买点去热帖和暖贴，也是一样的，冷敷一天，热敷一天，然后再涂我给你开的药，自己觉得好了就不用再涂了，注意这近来一个月两只手不要用力，也别一天到晚举着个书本，手腕不能过度疲劳。”

　　韦小凡止不住地点头应和。

　　交代完，老大夫就着自己办公室里现有的东西给韦小凡简单处理了一下。

　　出了科室，两个警员在门口等着，见韦小凡出来，就关切地迎上去问候。

　　出了医院，韦小凡被拉去警局好好盘问了一番。

　　韦小凡将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地交代了，还特别强调了他们有一把jū jī枪。

　　警官讶异于一个女学生在危难时刻能端起枪来自保，待正话问完，难免好奇心胜于自持的端庄，不禁问道：“你怎么会开枪？”

　　韦小凡将额前碎发别至耳后，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电影看得挺多，吃鸡也玩过几把，就，就学着开了一下。”谁的心里还没有一个大侠梦呢是不是？

　　其实还有一个真实存在，韦小凡却意识不到的原因——濒死之际的人为了自保，可以刺激最深的潜能和最凶猛的兽性。

　　韦小凡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警官，金江汇的事情，怎么样了？”

　　警官答道：“还在调查中。”

　　闻此，韦小凡便清楚，不能再问下去了。

　　录完口供，小警员热心地将韦小凡送回学校，车一停，韦小凡不敢耽误他们时间，立即就下了车。

　　小警员冲她喊道：“韦同学！你东西没拿。”

　　韦小凡又掉头回去接过自己的手机耳机iPad还有一瓶药油。

　　警车开走了，韦小凡站在路边，看着不同往日，沉寂如死境的金江汇，忽然想起高考时古诗词解析常用的手法，“今昔对比”。朱颜未改，雕栏玉砌却不犹在。

　　刷了校园卡走进校门，门卫大叔也紧张地拿着卡上的证件照给她好好地比对了一番。

　　站在外面的大叔拿着卡朝里面坐着看监控的同事不确定地问：“你看，是一个人吧？”

　　那个瘦瘦条条的门卫抬了一眼，没有看照片，看的是本人，说道：“看着眼熟，放进去吧。”

　　门卫大叔闻声把校园卡还给韦小凡说：“进去把，要不然待会儿还得叫你们辅导员来领你。”

　　韦小凡嘴角抽了抽，点点头就进去了。

　　进了门，才发现学校今天特别的冷清，路灯虚弱无力地发着光，挑灯通宵的建筑院转移了阵地继续苦战，没有一日游回校的城归，没有沉浸浪漫夜晚手拉手的小情侣。

　　她摁亮手机，微信一整个页面都闪着参差不齐的红色角标，都是舍友的信息，想着就快到宿舍了，就不回了吧。手机又被揣到衣兜里，这才想起她猫猫的直播。

　　不用想也知道，直播肯定是结束了，只能先去超话里逛逛看。当下的超话里还是挺安静的，里面留着余温，一看就知道不久前热闹过，因为自己的号被@到麻木。不少崽崽都贡献出了自己的屏幕录制，韦小凡随手点开一个时间短的看看，这才知道傍晚那警察来得有多么艰辛。

　　手机里先是一阵杂乱，磕磕碰碰的，而后猫猫的声音响起，问了声“怎么了”，但是没人回应他。之后就是司机可怖的声音，韦小凡抿唇，抬头看了眼一个人的夜路。手机里的进度条继续向前转，砰砰咚咚的，韦小凡回忆到这大概是在抢枪，猫猫呼叫道：“报警！我们帮她报警！”“有人知道科技大学金江校区是哪儿的吗？这所大学还有顶山校区，金江汇、金江街道，有知道的吗？”

　　屏幕上弹幕滚动得很快，因为有很多过来瞧热闹的不是自家粉丝，猫猫压根管不住他们。韦小凡瞟一眼左上角直播间人数，倒吸了一口气，快有五千了，他家猫猫日常一千两千而已。

　　很快就有人刷屏说自己住在这附近，猫猫眼尖立马说道：“麻烦您帮忙报个警！”那人没有再回消息，然后砰地一声枪响，带着自己的尖叫和司机的痛嚎。预料到什么，韦小凡将音量调到最小，不想再听到自己最后的哀嚎，也没看见左上角的数字还在飙升着。

　　韦小凡抬头眨眨眼睛，想把眼泪咽回去，但这群素不相识的朋友让她说不出地感动，自己的希望就是他们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那个报警的人没有邀功，但人民的守护者如期到来了。

　　韦小凡眼眶含着泪说：“别哭了，待会儿回宿舍还得抱着她们好好哭一场呢？到时候哭不出来了怎么办？”她又把自己逗笑了，想着自己又哭又笑的样子，只好庆幸路上没别人。

　　就如她所料，她原本想像平时一样静悄悄地进宿舍，可她刚推开门，就像按下了机器人的遥控器，三个舍友一齐回头，看见是她，立马站起来推开椅子冲过来给韦小凡三个满满的怀抱，很温暖。

　　她们把韦小凡拉进去坐着，促膝听她讲述今天的事情，听夕阳多么艳红，听车祸多惨烈，听她把自己夸得多么临危不乱，如何先报警再挨个儿打电话，听他说那个司机多么可怕，听她说她如何跟司机斗智斗勇，听他说直播间的朋友们是怎么做到曲线救“凡”的，听她说警察哥哥多有安全感老大夫多么刀子嘴豆腐心......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说累了，韦小凡爬上床，打开手机看见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想想情况特殊，没有熄灯也正常。她登上超话，在里面发了一条道歉加上感谢的帖子。退出来才发现猫猫的直播间上了热搜，她不在意陌生人的评价，也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没必要再去重温。

　　啪！

　　眼前瞬间一黑，韦小凡紧张地说：“熄灯了！？”

　　舍友被她又大声又颤抖的声音吓到了，结巴地说：“没...没有，我把灯给关了......”顿了顿她又说：“噢！那个，你害怕吗，我再打开！”

　　眼前又是一亮，韦小凡捂着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喘了口气说：“没事儿，灯就开着吧。”

　　“......哦，好。”

　　刚刚突然的心慌把韦小凡吓坏了，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