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有糖》木M非

2、相遇 宋时序来了

　　突然有一天小四说她谈恋爱了，让大家把星期六的时间留出来，她男朋友要请大家吃饭。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季君知，作为小四男朋友的舍友身份出现。没想过会再见，更没想过再有交集，所以远远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唐粒真没认出来。是老三拉她，悄悄问她有没有发现对面一个男生一直看她。她一头雾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只这一眼，她知道，她平静的生活怕是要起波澜。
　　互相介绍的时候，她只淡淡打招呼，当作不认识。奈何对方不买账，执意跟她说“童粒，好久不见！”
　　她皱眉，冷冷道，“不好意思，我叫唐粒！”
　　季君知凝眉看她，慢慢伸出手，“你好，唐粒！”
　　她点了点头，说“你好！”然后绕过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四和男朋友有意活络气氛，招呼大家赶紧坐下，于是他俩的插曲也被带过。
　　年轻人的饭局，不会冷场，大家似乎很轻易就能找到共同话题。她情绪慢慢平复，而这几年也已经学会适应、融合，不过分冷淡，不过分热情，恰如其分的回应、交流。
　　吃完饭，几个男生起哄去唱KTV，于是一群人呼啦啦地去定了包厢。她一直默默坐着，静静地听大家唱歌，适时的鼓掌。有人问她怎么不点歌，她摇摇头，说不会唱。平时确实也很少唱，所以老大他们也附和，只是话音刚落，麦霸老三就说她的歌到了，是《小小》，那个讲童年故事的歌，确实是她唯一唱过的一首歌。
　　话筒被递到手上的时候，几人明显都愣住。说不尴尬是假的，但也没扭捏，慢慢唱起来。其实是想哭的，好歹已经不是当初的毛丫头，也有了一定的情绪管理能力，总算是忍住，顺顺利利将歌给唱完了。没想到会收获掌声，然后男生们开始起哄，说唱的很好，让多点几个。幸好老三也不是全然莽的，能看出她情绪有点不对，说就这么一首了，认识这么长时间，就听她唱过这么一首歌。要不然是贝多芬小夜曲，问大家要不要听，于是嘻哈打岔，总算又各自玩开。
　　季君知到底是坐到了她的身边，但也只怅怅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童粒！”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看向屏幕，没说话。
　　他似乎叹了口气，低低说了句什么，但包厢声音太嘈杂，唐粒没听清，转头去看他，却不防他也正偏着头向她这边，两人一下面对面极近的靠着……这是种不舒服的距离，她一下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
　　直到用水冲了脸，内心的烦乱、嘈杂才稍稍平息！
　　再出去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老三和一个男生在唱歌，老大、小四和男朋友、季君知、另一个男生都在玩骰子。看她出来了，小四喊她一起，总算之后再没风浪……
　　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问她跟季君知怎么回事。她说没什么，大概也没人会信，于是笑笑说，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日子又如水般平静地淌过，只是学业愈加繁重，唐粒泡在图书馆的时间更多，借阅的资料也越来越多。那本关于解剖学的资料，她找了好久才找到，只是刚抬手去拿，就有另外一只手拿走了那本书。转身一看，是个高大挺瘦的男生，拿着那本书似乎有点尴尬，把书递给她，不好意思笑道，“抱歉！没看到你也是要拿这本资料。”
　　她摇摇头，说没关系，“我再找找看！”
　　“不用找了，只剩这本了。”那个男生说，“我已经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么一本，所以才会那么失态，跟你抢书了。”
　　她是第一次找这个资料，只听说过很抢手，没想到这么紧俏，疑惑道，“我看书录里数量不少，怎么会这么缺？”
　　男生笑起来，“几百是不少，但是跟几千比起来就差太多了。这个资料是我们学校的内部资料，很珍贵，很多外校的学生，甚至是出来工作的校友，都会托关系来借。”
　　她看那个男生，应该是比她更高届的，想了想还是没接，“那你用吧，我用初级一点的资料就可以了。”
　　男生说谢谢，问她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看完了就给你，可以节约一些找书的时间。”
　　她想想也是，这么每天在图书馆里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一本。于是掏出笔和本子，写了姓名和电话号码。
　　他拿过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唐粒”，而后向她伸手说，“我叫宋时序，宋朝的宋，因时之序的时序，是06级临床一系的。”
　　临床一系是八年制本硕博连读专业，比她五年制本科专业难多了。
　　唐粒伸出手轻轻一握，“我是09级临床二系的。”
　　“师妹好！”宋时序笑起来，又说，“那我看完了给你打电话。”
　　她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一边脸上有酒窝，不明显，但稍微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她喜欢酒窝，她妈笑起来的时候就会有，挂在两边嘴角，像迷人的漩涡，她总喜欢用手指去戳……
　　于是没那么疏离，轻轻点了下头，说，“那麻烦师兄了！”
　　她以为至少要一个月以后宋时序才可能看完资料，没想到两周以后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说资料已经看完，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拿。
　　当时是晚上十点，她想早点拿到资料，但是又太晚，第二天早上八点又有课，想了想问他“明早七点半图书馆前行不行？”那个地方在学校进门不远的地方，留半小时，去哪里应该也都方便。
　　宋时序说好。
　　第二天，她七点二十五到的时候，宋时序已经到了，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典在翻。
　　她喊了一声宋师兄，他抬头一笑，从包里拿了资料递给她，说要还书的时候联系他就好。又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他。
　　她笑问，“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什么时候问你会比较方便？”
　　宋时序愣了一下，而后笑起来，“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每天晚上十点之后。如果急，随时都可以。”
　　唐粒也笑起来，是真的开心的那种，点点头说，“那谢谢师兄了！”又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说有课，“我就先走了！”
　　解剖学的内容繁琐又深奥，真的不是那么好懂，她看得慢，又有之前的借阅者留下来的注解纸条，再去找些别的资料补充消化，倒也能理解。
　　又到了周五，下课的路上小四偷偷跟她说，说把她的号码给她男朋友了，是季君知托他要的，小声跟她道歉，“对不起啊，老二！他刚要的时侯我没多想，给完后问他谁要的，他才说的！”
　　她说没关系，便没再说什么。
　　晚上九点接到了季君知的电话，问她第二天有没有课，想约她出去聊聊。
　　她叹口气，问他，“聊什么呢？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那边开始沉默，过了很久才又听到季君知声音涩然地说“对不起！”
　　唐粒抿紧嘴唇，过了良久才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是每个人的观念和立场不同罢了！”
　　那边没有声音，也是过了良久才传来他似是疲惫又自嘲的声音，反问她道，“你以为我什么立场呢？”
　　唐粒莫名其妙，就他做的事来看，能是什么立场？不过是觉得她张扬跋扈，童芯贝柔弱可怜，她欺负人罢了，还能有什么立场？一口气在心口重重叹出，唐粒揉着额角说，“你爱是什么立场就是什么立场，别来打扰我就行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可是内心依旧无法平静，索性收拾了课本资料，决定去操场跑步。
　　小时候的她其实挺张扬的，一起玩的孩子里面，一般她都是头，玩什么都会，玩什么都疯。那会她跟季君知不像现在这样，虽然他不跟他们一起玩，但会帮她看书包，她脸上脏了还会拿纸巾帮她擦……别的小朋友就起哄说她是他的小媳妇，他也只是红着脸不说话，就看她撵着那些小孩追。她跑得快，一会就能追上起头的那个孩子，将人压在身下揍，直揍到人家说再也不敢了才停。
　　晚上回去她被她妈罚站、面壁思过，他还会偷偷给她送饼干吃……
　　也不知道是初一上学期，还是下学期，具体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季君知开始对她爱答不理，上学不等她，放学不等她，课间找他说话也不应，总要她在后面追，总要她缠着他才偶尔有点回应……
　　她也生气，说他要再这样她就跟他绝交！没想到他还是不咸不淡，说反正她朋友多，绝他一个还有得是！她觉得难过，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带着尿片的时候就在一起玩，能跟别人一样的吗？就问他，就是这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就这么的可有可无？
　　于是他才认真跟她说，“童粒，我是要考市一中的。以你现在的成绩，不好好学习，迟早我们也是要分开的。时间久了，我们的关系还能维持下去吗？”
　　她擦擦眼泪，问他，“如果我好好学习，你是不是就不会不理我了？”
　　他没答，只看着她说了一句她特别不理解的话，他说，“他们都以为是你围着我转，可谁又知道真相呢？”
　　看到的、听到的就是真相，还能有什么真相？
　　突然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似乎喊了好几遍，她停下来回头去看，才发现是宋时序。
　　于是停下来打招呼，“宋师兄，你也来跑步啊！”
　　宋时序点点头，“你跑得好快呀！”
　　唐粒愣了愣，看着他慢慢说，“我好像跑步是有点速度。去年校运动会的时候，五千米长跑我得了第二名！”比了一个“V”的手势。
　　“厉害啦，师妹！”宋时序说道，并竖了大拇指。
　　唐粒还是愣愣看他。
　　宋时序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发现是你的时候，我一直试图追上你，但是一直追不上！”
　　“但，其实你不追，我们也能遇上！”毕竟同一个圆上，两个物体只要不是相同的速度，迟早都是能相遇的。
　　“好，如果下次碰到这种情况，我就停在那里等你靠近。”宋时序看着她，轻轻说道，嘴角噙着笑，于是酒窝也显现出来。
　　唐粒看了看他，没说话，转身朝前走。
　　宋时序跟在她边上，问她资料有没有开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唐粒摇摇头，“我看的慢，里面有一些注解，再查点其他资料，目前都还好。”
　　“嗯，慢点不要紧，吃透才重要。”宋时序回道。
　　唐粒问书到期了，能不能麻烦他续期。同学中已经有好几个抱怨说借不到那本资料了，老大也让她看完了，再给她看。
　　宋时序说没问题，“到时候你联系一下我就好！”
　　唐粒说谢谢，宋时序却摇头，“要说谢谢的话，应该我谢你，是你把资料让给我的！”
　　唐粒也摇了摇头，问资料里面的注解是不是他留下来的。
　　“我想你应该能用得上！”
　　“这样看来是我得了便宜，如果没有那些注解，我还不知道要费多大力气去查更多的资料。”
　　“那……我们就不要这么客气来客气去了！”
　　“好！”唐粒转头看向他，笑了起来。
　　宋时序也爽朗一笑，而后两人就资料里的一些问题讨论起来。
　　再次碰到宋时序是一周后的周五，那是节实验课，他协助导师带他们实验。
　　唐粒一看到他就笑了起来。有人说制服总能给人增添别样的魅力，看宋时序就会发现确实如此。穿上白大褂的他，比平时看起来更清俊，老三已经在她们耳边悄悄感叹这个师兄真的好帅。直到他拿着手术刀，修长的手指轻巧熟练地操作着，连唐粒都不得不感慨一句，真的很帅。
　　他操作完，问大家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有女生大着胆子举手问他，怎么样才能像他操作的那么好看。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轻咳一声，才慢慢地认真回道，“多练习，熟练之后，操作起来就会流畅……”
　　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温和又认真的人，大家问他什么，他都会耐心地解答。也能看得出他的专业知识很扎实，大家问的问题，几乎没有能难倒他的，总能言简意赅的给大家一个答案。
　　转到唐粒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告诉她执笔拿刀注意手指用力。
　　唐粒低声说了谢谢，没抬头，继续手上的操作。
　　第一次上操刀实验课，虽然都是基础操作，但极需耐心，还要胆大心细。唐粒知道一心不二用是最起码的要求，不管周边有什么动静，只专注自己的手下。
　　终于完成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举手让老师检验。老师看后，点了下头，让她收拾东西离开。她有点没明白，还没到下课时间，这样走了不要紧吗？
　　宋时序似乎看出了她的迷茫，朝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示意她收拾好操作台离开。
　　直到过了很久，已经下课了，老大、小四陆续出来了，可老三还没出来。她才大概知道，这个老师应该是个极其严格的老师，在他眼里只有合格与不合格。
　　又过来半个小时，老三才出来，问她们有没有水，说要压惊。
　　老大问里面还有没有人，老三说还有几个人，“我走的时候，看到隔壁宿舍的刘茗芳都快哭了，结果梁老师来了一句，你们要操作不过关，以后哭的就是病人和家属！太吓人了！”
　　小四赶紧翻出课表，结果发现这个实验课还有七节，顿觉暗无天日。童粒倒觉得还好，人是有惰性的，能有老师这么负责任的要求他们，总比他们学个一知半解的好。
　　星期六去自习室自习的时候，老三捅了捅她，问坐在倒数第三排最右边靠窗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实验课上的师兄。结果她一看过去，还真是。
　　她点头说是，看人正看书看的认真，也没打算打扰，就想找个角落安静看书。结果小四蹿过去，叫了声师兄。但人家好像不认识她，听她讲班级、实验课才有所悟，然后一抬头看到了围过去的老大、老三还有她，突然就笑了，说，“好巧啊，唐粒！”
　　她瞬间成了其余三人眼中小火炬里的焦点，只能假装镇定的说，“是啊，没想到师兄也在这里自习。”
　　自然的，后面的自习，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地波涛汹涌。那时智能手机还没有完全普及，微信也没有推出，但是有QQ啊。同寝建了一个QQ群，大家在群里声讨她，要她老实交待怎么回事。她三言两语解释了，愣是没有一个人信。
　　于是她从第一次图书馆认识，到第二次借书，到第三次操场偶遇，到第四次实验课碰到，到第五次今天遇到，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姑娘们总算偃旗息鼓，不再对她穷追猛打，只一个个发出个“囧”表情，以示内心诉说不尽的躁动！
　　午饭的时候，她们撺掇她邀请师兄共进午餐，以老三的原话说，“建立了革命的饭友情，还怕打听不到后面七节实验课的重点！”说姐妹以后能否安然放学，全靠她了。
　　她无奈扶额，表示可以去邀请，但能不能邀请到不保证，更何况去打听实验课重点。她们不依，说她出马邀请不到就没戏了，所以一定要请到，其他的就不用她担心了。
　　她硬着头皮，喊了声正认真看书的他，看着他疑惑示问，索性坦坦荡荡地说大家派她做代表，邀请他一起吃饭，顺便打听一下实验课的安排。
　　宋时序一下笑起来，“我也是跟室友一起来的。”
　　她看了眼他身后看过来的两个男生，脸一下子就热起来，但还是镇定的说，“几位师兄一起来吧！”
　　他还没表示，他身后的另两位师兄立马收拾东西，其中一个开玩笑说，“美女相邀，我们就不客气了！”
　　于是两伙人汇作一堆，开始讨论去哪里吃饭。小四说应该去门口的火锅店，老三说不远的西餐厅也挺好，她还处在烧脸中，没发表意见。最后还是老大问师兄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说吃什么都好，不要太麻烦。最后一群人还是去了学校食堂，找了一家私人小馆，炒了几个菜。
　　哪里打听什么实验课安排，全部在八卦，从校园传说、各自年龄、学习成绩、日常习惯，包括有没有男女朋友……全都聊了一个遍，男生如是，女生如是，只余他俩偶尔相视无奈一笑……
　　这一聊，才发现，他比同届的人小，只比她大两岁，学习很努力，成绩也确实很优秀，年年都拿甲等奖学金……
　　听到他说没女朋友，连一向文静的老大都表示震惊，“师兄长得帅，成绩又好，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啊！”
　　其中一个师兄说，“人家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你们的宋师兄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而他本人只说学习太忙，没想那么多。
　　饭还没吃完，老三就在群里喊，说这就是她男神，她要展开猛烈追击！
　　小四祝她好自为之！
　　老大发了“强”的表情。
　　她说“加油！”
　　于是她们仨默契的给老三制造话题和机会，但也不好做的太明显，以至于最后变成了老三和那边的李姓师兄的火热交流。
　　大家互相加了QQ号，组了一个群，老三给取了个俗不可耐的名称，就叫“师兄师妹”，还在她们的小群里说，自古师兄师妹最多情，师兄都是爱师妹！
　　麻得她差点将正喝的水喷出来，结结实实呛了一回。
　　一顿饭，谁也没问问实验课到底怎么安排，还是晚上他给她发消息说，梁老师有在准备实验说明，过几天应该就会让各班班长发下去。说到时候他也会再给她们发一份，又说不管是实验还是平时学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