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书》长隅

1、初遇

　　天空明明朗朗，好像坐在阳光下聊聊天，漫长悠然的一生就过去了。
　　“哥哥！我这次功课又得了甲！先生直夸我呢！”小孩指着手上的纸，满脸欢喜。“嗯，小其真厉害。”“你说好了带我去爹爹和娘娘开的遮扉楼！”“这就去。”
　　阳光普照，但这大地上却与此不同。
　　“好！这一曲霸王别姬唱得好！”……满堂喝彩，一曲霸王别姬末了，爱恨情仇皆于此。
　　“哥哥，这霸王别姬讲得是什么？”何厌书捏捏眉心，答道:“讲得是那项羽和虞姬的故事。你还小不必懂这些。”
　　这遮扉楼，是个京剧地儿，母亲爱听京剧，父亲也就专门开了这一楼，这儿倒不同于别的地方，只收那男戏子，有板有眼地唱，在这混乱的时代中，倒也是一方清净之地。
　　他一直寻思着自己本可以继承家业，可父母却把他送上读书路，也怪，他也爱在那街角一书店翻翻书。至于这遮扉楼，他倒是第二回来，上次也只是因为为了给母亲送些钱。
　　听那和他一起听戏的人说，这台上的人，是遮扉楼的头号，许多人因此而来，也是他母亲的摇财树和心头宝。
　　“小其，厌书，过来！”正欲回家，却被守着柜台的母亲叫住，“什么事？”他扶了扶额角。“小其留下，你过来。”母亲脸上笑吟吟，气色不禁显得更加红润，“哎呀，就你刚刚看的那场戏的角儿，他听我说你念书，想来与你聊聊。”
　　这楼看起来不大，但绕绕弯弯的不少，路若是记起来，着实令人头疼，何厌书自觉脑子里空了似的，跟母亲一顿绕，就到了那人的门前，门没关，倒是那门前挂着一席红帘，叮叮咚咚地直作响。那人抬头看向他母亲:“谢谢老板娘。”“没事，你同他多聊聊。”说罢转身去接了人。
　　那人拉来一个凳子，继而伸出手：“许哲。”他坐在了那凳子上，回道：“何厌书。”许哲眉眼一弯：“听说何先生酷爱读书呢。”何厌书自觉戏子不懂读书事儿，漫不经心道：“你听谁说的？”“自是那老板娘说的。”“别听我母亲乱说，只不过是偶尔翻翻罢了。”……
　　一来二去，倒也熟了起来。不过是他有问必答了。
　　但看那戏子，似乎一脸轻 浮，台上唱得凄凄惨惨的似乎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行动言语得体，若是向外人说是他同窗的书生，也无人觉着奇怪。
　　或许是他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本来是多情的一双眼，硬生生地像要看穿人似的。
　　那人温柔一笑：“何先生直盯着我做什么？”
　　何厌书：“……”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便弯了那桃花眼“没事，我只是看你生得好看，与我见过的都不同。”许哲好歹是唱那京剧的，自然是相貌不错。
　　“谢谢何先生夸奖了，端的是戏子，自是长相一般了。”
　　“那改日再聊，我走了。”掀开那红帘，离开了。哪有什么改日，不过是不愿意同他继续待在一起的借口罢了。
　　“噗。”在那没人看见的地方，许哲轻声笑了出来，这楼里风花雪月的人多了去，一个个都淡定，唯独那何厌书，明明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还要故作风轻云淡，当真是可爱。
　　这位先生可真可爱，我看上了。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但这个身份，似乎有点难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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