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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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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远听到邵铭提起元宵家宴,已是抬头认真听。
待听到是柳碧莹的人把楚楚推下水后,他满脸震惊说:
“真的是她!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邵铭听林修远这话音,知道他也是怀疑过的,说:
“我当日在旁边院子里,嫂子被推下去的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也怀疑过对吧。
但你不知道嫂子有多顾全大局。当日,她劝我,说一定不要和你说出实情。她就是怕挑拨你和柳家小姐之间的情谊,她自己忍一忍算了。”
林修远突然觉得很心酸。
他恍惚,又记起当日在老宅的祠堂里,楚楚劝他无须顾忌家族拦阻,给柳碧莹一个归宿。
那番话她说得真心。
其实楚楚当日在柳府落水,他的确怀疑过碧莹。
但那时他对碧莹还有感情,他不想查,也不愿意查明真相如何。
只是,让林修远意外的,是楚楚的隐忍。
她为了顾及自己对碧莹的感情,直到现在,对此事都只字未提。
邵铭见林修远面色更加沉重,甚至还有些自责。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该说还是不该说,找了个借口赶紧溜了。
以前林修远不理解,自己待楚楚这么好,为什么她能做出如此绝情的事,连孩子都不想要。
但现在,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自己没有给楚楚足够的安全感,没有给她赖以依靠的肩膀,没有做出让她托付终身的举动。
在内心那个阴暗的角落,林修远的确有些轻视楚楚。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喜欢上她,能够对她动心,又赶走了柳碧莹,已经是屈尊纡贵了。而楚楚,她应当对此感恩戴德。
林修远扪心自问,自己其实从未站在楚楚的角度考虑过。
他不知道她的喜好,不知道她在府里有没有受欺负,甚至不知道她这一天天在府里都干些什么。
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甚至她为了成全自己和碧莹,而愿意默默忍耐。这一点,自己根本做不到。
林修远深感自己付出的太少。
他也终于想明白了楚楚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没有信心的感情,未知的明天,她怎么敢要孩子。
想通后,林修远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把以往亏欠楚楚的地方,都加倍补上。
你说他毛驴脾气吧,他确实倔强得很。但是一旦他自己想明白了,转过来弯儿了,倒也是个行动派。
林修远立刻就顶替了伺候楚楚的丫鬟,一会忙着端汤药,一会又陪楚楚在院子里晒太阳。
雪儿看了眼皮直跳,这姑爷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而且脸皮也厚,人家不给台阶,他自己找台阶下。
楚楚也不知道林修远又唱哪出,但说心里话,看他沉默不语那段日子,楚楚是心疼的。只是因为万侍郎那边紧急,自己没有精力照顾林修远的情绪。
眼看他今日突然兴致盎然,整个人也明朗起来。楚楚心里也高兴,他乐意跑腿就跑吧,高兴就行。
万侍郎那边,楚楚没有新的动作。
她只是托郑皓找了很多人。
今天的小贩,明日的丫鬟,他们每天都各种机缘巧合出现在万侍郎府邸外。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盯紧万侍郎府的各个大门口。
但凡有人从府中出来的,暗中又会有人悄悄跟上,摸清其行踪。
自万鹏程与五皇子大吵一架之后,楚楚就怀疑万鹏程不会如此罢休。
早在楚楚从梁怡沁那里得到那份万鹏程写给黄云霄探报的时候,就是那份把父亲与皇后不合的内情统统告知三皇子的探报,楚楚就大胆猜测,万鹏程脚踩两只船,绝对不是一个一心一意追随五皇子的人。
楚楚大胆猜测,万鹏程经此刺激,一定会投向三皇子。
只是早晚罢了。
楚楚深信,并坚信。
她这守株待兔,还真给她捉到了。
一日,探子来报,说万鹏程的贴身侍从在茶馆与人见面。后尾随发现,那人进了三皇子的府邸。
楚楚立刻就加了人手,蹲守在茶馆里。兴许,这就是万鹏程与三皇子交接信息的地方。
楚楚其实想安排人到三皇子府外监视,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三皇子到底是养着影卫的人,自己这么点三脚猫功夫,怕是很快就露馅了。
还是从万鹏程那边下手比较稳妥。
至于三皇子,这棵最难扳倒的大树,楚楚还是想放到最后。
没几天,万鹏程的侍卫便与三皇子府的人又一次在茶馆见面了。
他们每次见面,都在一个角落的包房,很不起眼。
聊天时间也不长,可能只是交换些信息,很快就结束了。
楚楚在茶馆安插了差不多有十多个眼线,卖花的小孩,品茶的书生,半路歇脚的商贾。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伯伯,在不小心撞到二人时,听到他们相约下次见面的时间。
楚楚得信之后,立刻就去信齐怀瑾,请他于同一时间,约崔宏德赴茶室一叙。
包间楚楚会替他们定好,就在万鹏程侍郎的对面。
至于齐怀瑾的任务,就是请他一定要引崔宏德与对面的茶客打个照面。
楚楚没有明说,但是齐怀瑾根据她之前的几次请求,能大概猜到楚楚所针对的应当就是崔宏德的顶头上司,万鹏程。
至于这次在茶室见面,应当是撞破万鹏程的丑事。并借崔宏德的口,将之捅出来。
齐怀瑾不明白,楚楚究竟对万鹏程堂堂吏部侍郎,有什么仇什么怨。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楚楚想对付这样的人物,一定得万般小心。
他给楚楚的回信中,只说了一句话:
“务必放心,恳请珍重小心!”
这一天,齐怀瑾果然约了崔宏德来茶室,就进了楚楚提前订好的包房。
他们坐下没多久,齐怀瑾就听见对面包房门开了,有人走了进去。
只是他们动作太轻,走得太快。不待齐怀瑾有任何反应,就听见外面的关门声。
之后便再无声响。
齐怀瑾要了茶室最贵的一壶茶,亲自为崔宏德斟上。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齐怀瑾心思都在对面包厢发出的声音。
还是楚楚想的细致,她安排的那个卖花姑娘,来回在回廊里走。
待她听到万侍郎随从在的包房传来拖椅子的声音,她在路过齐怀瑾包房时,似是不经意间,手背碰到了门上。
齐怀瑾闻声,手一抖,一盅热茶都浇在了长衫上,瞬间湿了一大片,还烫着了手。
“啊呀!齐兄烫着了没?”
崔宏德连忙起身,拿了帕子给齐怀瑾擦。
齐怀瑾此时手背已经被烫地发红,他疼得龇牙咧嘴,对崔宏德说:
“还请崔兄喊小二打些凉水进来,我拿凉水镇一镇。”
崔宏德连忙起身,打开门。
他刚要喊小二过来,就见对面包房走出来两个人。
他们低着头,快步朝大堂走去,转眼就消失在回廊里。
但尽管他们穿着严实,但实在太熟悉了,崔宏德立刻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就是万侍郎的贴身侍从。
而另一个人,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三皇子身边的亲信。
只是这俩人怎么凑在一起了,不应该啊。
崔宏德心里打了一个问号,随即他想起了正事。
因此连忙喊了小二来给齐怀瑾处理烫伤。
齐怀瑾烫伤并不严重,小二给轻轻涂了药水,让晾着,便撤下去了。
齐怀瑾见崔宏德一直站着,看着桌面发呆,他便出声说:
“崔兄,崔兄坐啊,怎么了?愣神啊。”
崔宏德才回过神,连连致歉。
齐怀瑾问:
“崔兄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莫不是最近有什么喜事?”
崔宏德面露愧色说:
“哪儿呀,还不是老样子。”
但崔宏德实在不知刚刚被自己无意看到的那一幕,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素来信任齐怀瑾,想着多个人商量也是好事,于是说:
“实不相瞒,齐兄,刚刚我看门,看到对面鬼鬼祟祟出来两个人。应该是万侍郎和三皇子身边的近身随从。可我想不明白,他们二人怎会在一起?这,这万侍郎不是跟着五皇子的么。”
齐怀瑾恍然大悟,楚楚安排崔宏德撞破的丑事,竟然是这个。
还能为什么啊,投靠三皇子啊。
齐怀瑾亦是做出吃惊的神情,说:
“莫非,莫非万侍郎想改姓黄。”
崔宏德一时没听明白,姓黄?姓什么黄?
朝廷里有谁姓黄?
但他随即想到了黄云霄,一到亮光在脑海中闪过,他恍然大悟,说:
“是啊!在五皇子这边右相之位落空,他可以考虑在三皇子身边,成为下一个黄云霄啊。”
齐怀瑾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声音轻一些。
之后崔宏德的心情,从最初的茫然,到惊讶,再慢慢涌现出一丝喜悦和激动。
他随后与齐怀瑾匆匆告辞后,便离去了。
出了茶楼,崔宏德仰头看天,老天爷真是厚待于我啊!
自己要是错过这个机会,真是傻子了!
崔宏德没有赶往五皇子府,他怕五皇子心慈手软,转头就原谅了万鹏程,到时候自己岂不是白费功夫。
他立刻就联系了平日里帮他给安贵妃送礼的嬷嬷,将自己手写的密信,交给了嬷嬷,请她务必尽快交给安贵妃。
信中,他将自己今日所见写得清清楚楚,也写明了自己的顾虑。他写的婉转,担心私下与三皇子接触泄露秘密。
其实他也知道,私下会见的事实摆在这里,见面内容不用猜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