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51、第 51 章

　　因此，她也就不再客气，她请齐怀瑾向崔宏德教授一套杀人于无形的方法：捧杀。
　　比如崔宏德眼馋万侍郎的地位，他可以捧万侍郎直上云霄。
　　然后眼睁睁看他从云间跌落，崔宏德若是在安贵妃那里马屁拍的好，取而代之都是有可能的。
　　另外楚楚又拿了一大笔钱给齐怀瑾，以他的名义借给崔宏德，用于筹备安贵妃在王府的千岁庆贺宴。

　　齐怀瑾没有辜负楚楚的嘱托。
　　崔宏德与他把酒言欢间，说出了对万侍郎的种种不满，苛待晚辈，独霸大权。
　　齐怀瑾则安慰他，只需把本职工作做好即可。
　　至于官位，居高位，风险亦高。不仅要当心功高震主，还得当心是不是损害了别人的利益。毕竟，谁都想独揽大权，不是吗。

　　齐怀瑾看崔宏德听得来了兴致，他装作劝慰崔宏德说：
　　“要我说，你根本不用担心。听说万侍郎对你上供给贵妃的玉镯很是不满意啊，贵妃都高兴的事，他敢不满意。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崔宏德喝得满面通红，闻言气得拿手拍桌子，说：
　　“齐兄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啊！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说，自从我给贵妃供了那对镯子后，万鹏程就想着法儿地给我穿小鞋！他自己扣扣索索，不把贵妃当回事儿，还不允许别人孝敬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齐怀瑾拍拍他肩膀，安慰说：
　　“所以啊，你不用担心！你只管讨了安贵妃的喜欢，万侍郎想说就由他说呗。”
　　不过说到这里，齐怀瑾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
　　“不把贵妃放在眼里，有人想自寻死路，咱也拦不住不是？”
　　但齐怀瑾点到为止，并不多说。他随即拿出一小包银票，塞到崔宏德怀里，说：
　　“五皇子那边办的庆贺宴，你开销大。都是自己人，这些你拿去用。”

　　崔宏德满面露出惊喜与惭愧，但他实在不推辞不了，收下后，诚心实意地说：
　　“齐兄，打再多的包票都没用，你放心！他日我能往上走一走了，我一定加倍还你！没齿难忘！”
　　崔宏德说着就要站起来和齐怀瑾行大礼，齐怀瑾连忙将他扶住，说：
　　“咱们都是同乡，在京城里相互帮衬都是应该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只愿崔兄，心愿达成!”

　　五皇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孝”，乃至“愚孝”。
　　即便朝廷上关于安贵妃收了价值不菲的贺礼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五皇子还是不敢向安贵妃提出，取消了在自己府里办的寿宴。

　　安贵妃的寿宴一般都办两次，宫中自是按照嫔妃的规格操办，多是后宫嫔妃与皇嗣参加。
　　而之后专门于五皇子府内办的寿宴，参加的多为五皇子身边的群臣。这是安贵妃自己的主意，打着五皇子孝顺的名号，实则是看看儿子身边的臣子，顺不顺她的眼。
　　她更是要借此机会，告诉那些大臣们，他们虽听令于五皇子，但是五皇子到底还是听自己的话。

　　五皇子为了寿宴一事很是头疼，贵妃喜欢奢华、排场，这都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但是前有贺礼的风言风语，此时府里这寿宴该怎么个办法？
　　从简？怕贵妃不愿意。
　　但是过于奢华，定会引起非议。

　　就在五皇子愁眉不展的时候，崔宏德毛遂自荐，他能替五皇子操办一个既符合贵妃心意，又不会引起非议的寿宴。
　　五皇子平日里也接触过崔宏德，知道他脑筋活络，因此也就同意了。但他反复叮咛说：
　　“一定要简朴，千万不能再铺张了。”
　　崔宏德立马表态：
　　“一定！一定！”

　　几日后，于五皇子府内的这场寿宴呈现在宾客面前时，只觉得清丽脱俗，令人眼前一亮，不见奢靡之风。
　　府中种满了各式花卉，已是初冬的京城，却盛开着南方春日里的鲜花。在大门处，就闻到花香扑鼻，沁人心脾。
　　席面也不见大鱼大肉或茗茶陈酿，只是一些精致的小菜，食材普通。但是那些菜式，也似乎是天南地北的口味，别出心裁的烹饪手法，有些甚至都未曾品尝过。
　　酒席期间更无声势浩大的歌舞助兴，只有几名山区的女子，演奏着当地特有的乐器。丝竹之音，空灵通透，宛若天籁。

　　安贵妃对宴席布置赞不绝口，当她知道是崔宏德一手操办的，顿时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她朝席下的崔宏德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满面笑容，和他说：
　　“你差事办得很好!我都记在心里的。”
　　崔宏德连忙拱手道：
　　“属下粗苯，不知贵妃喜好，生怕办差不利，给五皇子丢脸。贵妃您满意此宴，就是属下最大的心愿了！
　　恭祝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完，崔宏德就俯身拜了下去。

　　安贵妃看得喜笑颜开，身边有这样可心的人，那个万鹏程要之何用。
　　想到万鹏程，安贵妃脸色瞬间就难看了。

　　今日寿宴，群臣哪个不是早早就在府外候着，等着同传。
　　唯独他万鹏程，过了时候都不见他人影儿。眼下开席都已经过去多久了，还不来！
　　安贵妃心想：
　　哼，看来他还真没把自己这个贵妃身份放在眼里啊！

　　安贵妃这么想还真是冤枉万鹏程了。
　　他与夫人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穿戴整齐很早就出了门，乘车前往五皇子府邸。
　　只是就在他们再过几个路口就要抵达的时候，就见前面路上停了好几辆马车，久久不见动弹。
　　万鹏程的车夫前去询问，回来禀报成，前面一辆运蔬菜的大车翻车了，那些菜散了一地，都帮着在捡呢。但还得等一段时间。

　　万鹏程看看日头已经渐渐升起来了，他想了想，说：
　　“不能等，往回走，从其他路过去。”
　　车夫面露难色，说：
　　“老爷，这条路可是最近的，眼看就到了，要不再等等。若是不走这条，咱得回去从泓晖街走，怕是人多，走得慢。”

　　万鹏程看看前面等的那么些马车纹丝不动，焦急地说：
　　“不等了不等了，这还不知道要啥时候呢。咱们出来的早，你快点赶路，应该能赶得上。赶紧的。”
　　车夫见万鹏程下了命令，也就不再劝说，立刻上车掉头。

　　也是巧了，泓晖街今日人流如织不说，往来的马车也比平日里多多了。
　　虽然没有翻车一类的事故，但是摩肩接踵，缓步慢行，马车夹在里面还不如旁边行人走得快。
　　眼看已经到了开席的时间，万鹏程急得满头大汉，但是马车是连退也退不回去了。

　　万鹏程坐在这里干着急，他与夫人说：
　　“不行！这等到什么时候！下车！”
　　说完他就掀开车帘，跳下车，见缝插针穿过人群向前赶。万夫人也少不得跟着下车，紧随其后。

　　二人好不容易穿过泓晖街，重新雇了车，赶到五皇子府地，宴席早已开席了。
　　待小厮通传，二人进入大堂后，连连向安贵妃赔不是，再三解释。
　　安贵妃耸耸眉毛，虽笑盈盈看着万鹏程，但眼神冷漠，说：
　　“不碍事，不碍事的。”
　　只是她心里到底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别人路上都没事儿，就你路上啥都能遇到。谁信啊。

　　万鹏程自知今日失礼，席间只是安静地偏坐一隅，并不多言谈。
　　但是偏偏那些朝臣都找他来攀谈。
　　其中最为起劲的就是他的那个下属，崔宏德。

　　崔宏德端着酒杯，就来到万鹏程席前敬酒，朗声道：
　　“万侍郎平日里对我等晚辈及其照顾，在下感激铭记在心，特敬您一杯。”
　　万鹏程也忙站起来，道：
　　“崔君谬赞了，万某惶恐。”
　　崔宏德继续说：
　　“在下以后一定紧紧追随万侍郎，为五皇子尽力，为朝廷尽忠。万侍郎您文韬武略，远见卓识，他日您位及相位，还请多多提点在下啊！”
　　说完崔宏德仰头喝干杯中酒，又向万鹏程作揖行礼。

　　这几句话说得万鹏程面红耳赤，面子上很是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听得真是心花怒放。
　　这小子有眼力价啊！

　　崔宏德倒是说出了在座诸臣的心声。
　　自黄云霄因叛国罪被贬后，朝廷右相之位空缺。皇帝身边的近臣曾传出来消息，说皇帝有意立万鹏程为相。
　　众人都十分惊奇。虽然右相身边从前跟着的都是新人，资历浅，难当此重任。但是朝廷各部不乏能胜任相位之人，且资历远超万鹏程。
　　不过细想万鹏程任吏部侍郎以来，能力出众、勤恳敬业，皇帝选中他倒是也能理解。

　　眼看崔宏德率先上前敬酒，还毫无遮拦地提起右相之职，而万侍郎似乎并未制止。
　　席间众人唯恐自己落后了一般，纷纷端起酒盅前来向万鹏程敬酒。
　　提前向他道喜，恭祝他飞黄腾达，前途无量。极尽溢美之词。

　　一时间，万鹏程的坐席旁聚满了宾客，将他团团围住，恭敬举杯敬酒。
　　万鹏程开始有些不欲声张，显得很不好意思。慢慢得也就被大家捧得有些飘飘欲仙，只觉得似乎相位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早一日恭喜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