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人终要忍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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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和江瑜买完菜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两个老人。
说是老人其实也不太正确，只是因为太过于憔悴显得有些苍老罢了。江瑜那时候正和周之玩笑打闹，他似乎特别喜欢逗弄可以看见他的周之，看到那两个老人的时候突然沉默了，周之发现江瑜的不对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江瑜。”
自从碰到以来，周之从来没看到过江瑜这么沉默的模样。
江瑜只是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快步走开，平时怼天怼地连恶鬼都可以一脸轻松地踩碎的江瑜此刻却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又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回到家后，江瑜伸手帮周之拿着买好的东西放到桌子上，随后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房间。周之感受到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氛围，他从来没见过江瑜这样消沉的模样。
下午的时候，周之终于忍不住了想去问江瑜究竟怎么了，江瑜却和往常一样毫不在意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向守在门口的周之打了个招呼。
“哟，你怎么在这儿，像小动物一样。”
江瑜熟悉的口气、熟悉的表情让周之放下了悬着的心思，他回怼江瑜的玩笑，“看你不顺，准备拆你的房门呢。”
“原来你这饥不择食啊，连鬼都不放过。”江瑜意味深长地看了周之一眼，伴着啧啧的声音让周之恨不得打他一顿，但因为武力上的差距只好放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损友吧。
周之苦中作乐般想到。
“吃饭了，周之。”江瑜朝他挥挥手，还在纠结怎么反击一波的周之闻着饭香味儿走到厨房，看到笑着的江瑜，那一瞬间这般普通的生活触动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
“来了。”周之洗了筷子和碗，给江瑜用灵火过滤了一遍他要吃的饭菜。
随后，一人一鬼便对着一桌子才下了筷子。
吃饱喝足后，两个人收拾了碗筷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周之登上了画网看了网上的留言，画画期间抬头看向江瑜，江瑜正翻看着一本小说，似乎是注意到周之的目光，江瑜抬头向他一笑。
明黄的灯光中，江瑜的脸分外清晰，灯把变成鬼的江瑜脸上的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细微的绒毛微微晃动似乎也晃进了周之的心里。
周之按下噗通直跳的心脏，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画画上，手中却不自觉地照着江瑜画出了他的模样。
画完后，周之才反应过来。
看着电脑上的人，周之捂脸，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啊。
晚上的时候，周之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了身衣服摸着黑向阳台走去，准备让自己冷静冷静。自从上次半夜散步遇鬼之后，周之在失眠的时候会做的事就从半夜散步改成了去阳台吹风。
江瑜正坐在阳台上。
冷白的月光清晰地照出江瑜的样子，深秋的晚风吹动江瑜额前的头发，屈着腿坐在阳台上的江瑜表情淡淡，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跳下去一样。
明明月光是如此明亮，连地面上路灯的影子都被照得一清二楚，但阳台上却没有江瑜的影子。
因为，江瑜早就是鬼了啊。
周之恍恍惚惚地想起这个事实，江瑜早就在几个月前的车祸里去世了啊。
江瑜曲着腿坐了会儿，仿佛是不太舒服又站了起来，他张开双手向前倾去。
这可是三十楼。
周之吓得快步向前，在江瑜快要落下去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江瑜的手。
“你在做什么？”周之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艰难无比。
江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挣脱了周之的手飘了上来，“吹风啊，还能干什么。”
他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倒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瞎跑，小心着凉。”
“没什么，睡不着罢了，出来看看。”周之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回答道。
周之在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江瑜是个鬼魂的事实。
“想问就问吧，我又不会吃了你。”江瑜看出了周之表面平静下的纠结，随口说到。
“今天那两个老人跟你长得有点像。”
周之小心翼翼地问着江瑜，生怕一不小心踩到江瑜的痛处。
“对，我父母。”
周之敏锐地察觉到了江瑜对亲人的称呼，用父母称呼自己的爸妈似乎略显生疏。
“他们总喜欢让我做他们觉得对我好的事情，很少问我到底愿不愿意，现在好了，我是个鬼了，自由了，不用在听他们的话了。”
江瑜明明是笑着讲出这句话的，周之却感觉江瑜在哭一样。
嘴上说着自己已经不用再听父母的话的江瑜，实际上家庭对他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中去，即便没了父母在一旁，但还是保持着父母要求下养成的习惯。每日必须要吃的早饭、时不时拉着他去买的水果、在周之熬夜时赶他去睡觉，这样的江瑜，早已把父母的嘱咐当作一件习以为常的生活日常。
“你不是会那个吗，帮我一个忙吧。”
江瑜讲完那句话后，过了许久才轻声说出来一句。
周之愣住了。
他会的那个，是历代除灵师在不小心暴露彼世时候对普通人抹去记忆的做法。
“好。”周之默然。
“睡吧，周之，很晚了。”江瑜听到周之的回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坐在阳台边上向他说到。
外面的灯光全已熄灭，黑洞洞一般的人户透露着安宁，深夜的月光淡淡地洒下它的光辉，就连没有生命的物品都拥有影子，但是江瑜却没有。
月光穿过了透明的魂体。
周之抬脚向房间走去，莫名的力量促使他回头看去。
江瑜正抬头伸手想要抓住月光。
周之忽然想起来除灵师笔记上的一句话。
鬼魂除了轮回之外，是无法安眠的。没了轮回，再强大的鬼魂都会消散。
江瑜无法像他一样在沉睡中迎来新的一天了，对现世人来说的黑夜和白天，对现世人来说习以为常的日常，对身为鬼魂的江瑜来说只是一道催命符罢了。
淡淡的苦味从周之嘴里绵延开来，明明他没有吃什么苦的东西，为什么还是感到了这份苦涩。
江瑜。
胡思乱想中终于睡去的周之莫名叫着江瑜的名字。
江瑜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