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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乡 ...

  •   白未黎是被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弄醒的,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又是一阵嘈杂,整个车厢重新安静下来。他正准备继续打盹,低沉的男声在其上方响起,“麻烦让一下。”
      白未黎抬头,入眼就是一张极其清逸的脸,他站起来,给男人让了位置,原来身边空了好几站的位置是他的。白未黎迷迷糊糊的想,眼睛仿佛长在男人身上,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袖口处有精致的红色花纹,那花纹十分眼熟,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估计是什么有名的图案吧。
      男人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本书,认真读了起来,似是察觉白未黎的目光,男人抬起头,轻咳了一下,白未黎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了许久,他连忙别过眼睛,有几分懊恼,睡了太久都睡傻了。
      他这次出行是为了回山城,参加老爷子的葬礼。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沉,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一下后背,要不是因为这个鬼东西,他绝不会回去。
      水滴声响起的第五天白天,他在家里看见了血手印。他克服内心的恐惧,清理了地板。四处搜索怎么解决诡异事情的线索。
      水滴声响起的第六天白天,他睁开眼,感觉后背隐隐作痛,他掀开上衣,在镜子里看见背后血红的手掌印。饶是他努力镇定,依旧忍不住浑身颤抖,他六岁那年已经死过一次,知道死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现在,他无限趋近于死亡。死就算了,至少他想弄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就算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他疯了似的搜索各种高人,终于在朋友介绍下找到了自称专门驱邪的大师。那大师一身道服,看见他第一眼就变了神色,告诉他,是有人对他下了咒,要解咒,必须回去。他问回去哪里,那大师神神叨叨说他自己清楚。他瞬间就明白,自己不得不回家给老爷子下葬。
      他忍不住想,或许是老爷子看不得自己这么潇洒,临死前准备带他一起走。他用手遮着眼睛,真是不甘心,他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用再和那一家人产生什么交集,却不想造化弄人,他不得不回去,面对他们的嘴脸。真的让人恶心。
      那家里的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冰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除了白立松,他的好二叔,白立松并不把他当作是一个死人,因为在他二叔的眼里,他是一条狗,一条早就该死却活着的狗。这条狗活着,所以他不得不伪装好面上的和善,给他送钱,让他活着。他还记得小时候只有白立松会来看望在盛京读书的他,他非常感激,将白立松当作自己的父亲,极尽孺慕之情。可结果呢?结果他听到他当成父亲的人说,如果他死了,别人会以为白家连一条狗都养不活。
      一条狗,他不过是白家养大的一条该死不死的狗。他应该冲他们摇尾巴,感谢这么多年来他们让自己活着。
      白未黎一个人生活,活得久了,对身边任何人、任何事也就没有了期待,不期待、不依赖,总比希望破灭时受伤来的要好。
      白未黎托着头想事情,眼睛不自觉又粘在男人身上。这男的长得真是好,看着约莫有一米九的样子,气质也很好,是明星吗?没在电视上见过啊……他看的书是什么呢?封面古朴大气,应该是古书吧……他应该很适合做人体模特吧,骨架感觉挺流畅……他的思维逐渐走偏,眼神也逐渐失去焦距。
      男人再次将视线从书中抽出来,眉头轻皱,“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白未黎倒也不尴尬,他从小混生活,脸皮也厚,“我感觉你挺适合做模特的,脱光衣服的那种。”
      男人不说话,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眼神无波无澜,似乎任何话都引不起他的兴趣。白未黎自讨没趣,从衣服内侧抽出名片,递给他,“我是一名画家,平时习惯性观察身边人的身体,多有冒犯,不好意思。”他伪装礼貌的时候看起来人模人样,眉眼微微垂着,唇角轻轻上扬,看起来十分温柔,男人似乎对他这模样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了名片。
      男人接过名片,随手放进书里,微微点头,“舒蜇,舒展的舒,蛰伏的蜇。”说完话,他重新将视线转回书里,明显没有攀谈的欲望。白未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玩起了手机。他身边,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逐渐变得犀利。
      男人的手中,一直被他拿在手中的书微微抖动,一道道绿色的花纹从空白的纸上浮现,缓缓缠上他随手放进去的名片,越缠越紧,最后只剩下白未黎几个字清晰无比。男人微微垂了眼睛,轻嗤一声,指尖燃起火苗,花纹猛地缩了回去,又不怕死的缠上去。
      男人将书合上,眼神微微暗下去,“是他吗?倒是有趣。”
      他周围的人,神色如常的进行自己的事情,竟是没有一人发现他的异常。
      白未黎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里,他出了车祸,没能参加老爷子的葬礼。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冷,寒意顺着他的脊椎向上蔓延,让他忍不住打了冷战。火车还有几分钟到站,他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下了车。说来也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在玩手机,为何莫名其妙睡着了。白未黎捏了捏鼻梁,不再细想,起身准备下车。
      到山城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天已经黑了。堂叔派来接他的人已经到了,白未黎和他们打了招呼,上了车。刚开车门,他就皱起了眉头。一头黄发的青年翘着二郎腿,躺在后排座椅上,听见开门声,他坐了起来,掐灭手里的烟,扔到白未黎脚下,“哟,白少爷回来了。”
      这青年是白立松的儿子,名叫白东韧,比他小五岁。白未黎离开家的时候,白东韧才一岁。喜欢厌恶什么的倒谈不上,只是通知自己回家参加葬礼时,这个人表露的恶意太过明显,让他十分不舒服。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白东韧笑了笑,只是怎么看都不太友好,“毕竟家里也没什么人念叨你。我都和我爸说了没必要让你跑这么一趟,我爸就是不听。”
      白未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完了?开车。”
      白东韧脸色微微一变,“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恶毒的话触到白未黎冰冷眼神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白东韧,别怪我没提醒你。”白未黎眼神微微眯起,“老爷子死了,这个家财产有我的一半。我是野种,你算是什么玩意——”
      白东韧被他堵住话,狠狠瞪了他一眼,末了低声骂了一句,“丧门星。”
      白未黎懒得理他,垂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
      电脑在戴着黑框眼镜青年的注视下继续运转,字体段落不断闪烁,最后固定其上。
      “二叔。”眉眼温柔的青年开口,眼睛里含了泪,“爷爷真的走了吗?”
      被他唤作二叔的人回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小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青年捂住嘴,眼泪无声流下来,最疼他的爷爷去世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去世了,从此以后,他在这世间就是孤身一人了。
      ……
      “二叔,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对我——二叔——“青年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颤抖。
      中年男人笑了一声,似乎在讽刺他的无知和天真,“老爷子一走,这个家就是我白立松的。白未黎,你被养成这种性格,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白家的不幸——”
      白未黎跪倒在地,眼神满是绝望。
      爷爷刚走,自己最敬爱的二叔就变了嘴脸,把自己赶出了家门。白家在山城一手遮天,他真的能拿回爷爷给自己留的家产吗?他眼神里充满迷茫。
      一双皮鞋停在他面前,白未黎抬起头,模糊中看见英俊的男人朝他伸出手,“跟我走吧,我会帮你夺回一切。”
      白未黎将手伸向他,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娱乐至死》第五章
      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发出嘶哑的笑声,双手抓住电脑,猛地摔向地面。电脑发出刺眼的光芒,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消失在原地,光芒瞬间消失,房间重新暗下来。
      被摔成两半的笔记本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显示屏那面重新亮起来。
      “《娱乐至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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