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宋昶 斯文败类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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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的周末，宋昶在宴会里看见她的时候还有种时空错乱的奇异感。他是被父母耳提面命赶来的。二老在家里一直喋喋不休地念他。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没个女朋友。”
“何止哦，我看连个女性朋友都没得。”还一唱一和。
“我看那学校里的女教师都不怎么理他的。”
宋昶忍无可忍：“那都是同事关系，平时都是很正常的交流。”
他看父母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我有女性朋友，梦清就是。”
不提还好，提到梁梦清宋夫人当时就不乐意了。“你还提呐。人家梦清比你还小几岁，人家都嫁人了呀，你看看你。”
宋昶无法，只好应了出来参加酒会，才堪堪避开这些“紧箍咒”。
“去之前要换身衣服好好梳洗打扮一下的哦。”“紧箍咒”不忘嘱咐。
“……知道了。”
看到陆蔓之后他也没打算上去打招呼，她正和一群太太们寒暄问候。于是宋昶开始习惯性地寻找梁梦清。
梁梦清正挽着先生杜仕国的手臂和旧友聊天。都是些因为家境相仿所以少时就认得的友人，看到宋昶过来也熟稔地打了招呼。
“阿昶你可算来了。”一个身穿西式礼服裙身材娇小的姑娘招呼宋昶，“我们刚刚还说起，近些年这种场合都见不到你了。”
她旁边的男人点头附和：“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不过我就知道你这次一定会来，毕竟梦清都回来了。你们也很久没见……哎，你拧我作甚！”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娇小的姑娘狠狠拧了一把，还疯狂朝他使眼色。
这下，在场众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了。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宋昶那个木头桩子似的人物从小便对梁梦清格外照顾。也有与宋家梁家亲近些的更是知道这二位小时候还口头约定过婚事。
虽然两家长辈是没怎么把这种童言童语当回事的，但随着他们慢慢长大，宋昶是真的把梁梦清当未婚妻对待的。不仅逢年过节的礼送得周全，梁梦清在外求学这些年，宋昶更是不时地就去探望梁家长辈。
梁梦清挽着丈夫的手紧了紧，杜仕国轻轻拍拍妻子的手背，朝她温和一笑。
他一直都知道妻子有这个爱慕者，甚至从小到大他自己也是她的爱慕者之一。
她性格温和恬静，从小就出落得亭亭玉立，花骨朵一样。后来更是对建筑学有着独到的见解和深刻的研究。她优秀地如此光彩夺目，杜仕国觉得她值得其他人的喜爱。
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眉眼流转间都是浓情蜜意，任谁都能看出来宋昶现在处境不妙。
“不是。”宋昶眼皮落下看着手里的酒杯，“他们回来那天在码头见了一面。”尽管情绪不大好，还是回答了友人刚才的问话。
被娇小姑娘提醒后的友人强颜欢笑：“哦，见过了。挺好的，挺好的。”
这种情形，任谁也没办法再继续愉快地聊天了，于是三三两两寻了借口离开。
这下只剩了杜梁夫妇二人和宋昶在这里面面相觑。偏偏宋昶完全没有走开的意思。
最后到底是梁梦清温柔地解围，一面是一向不多话的丈夫，一面是从小讷言讷语的宋昶，这个僵局还是由她来打破吧。
“听说英晖现在在小学当教师？”宋昶表字英晖。
宋昶点点头。
“你从小便有耐心，这工作是很适合你了。”
“尚可。”继续点头。
……
杜仕国听不下去了，揽过妻子的肩，“去跳舞吧。”然后朝宋昶点了点头，带着妻子走了。
宋昶心里不太高兴，但自己又没有立场反对，于是自暴自弃地又点了点头。
陆蔓从一群贵妇人的谈话中脱出身来，转头就看到他们三个在这里面面相觑，后来又强行尬聊的场面。细细端量了一番刚被夫妻档抛弃在这里的小可怜。
宋昶今天没穿他工作时惯常穿的那件深灰色的长褂，换上了一身酱色的西装三件套，眼镜也换了一副。其实他虽然偏瘦，但肩宽腿长，剪裁可体的西装显得人很精神。在陆蔓看来很有点现代社会流行的禁欲系“斯文败类”的意思。
嗯。
她喜欢。
她今天是受杜老夫人邀请来的，上次杜家在她店里订制的礼服让杜老夫人十分满意，今天就是穿着那套衣服来的。对于陆蔓来说，虽然母亲以前也偶尔会参加各种社交场合，但现在母亲人在苏城，她自己一个小姑娘，不好独身一人贸然来这种宴会。
对于杜老夫人来说，搭上一方军阀势力家的千金可是个意外之喜。虽然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和陆家说上话，但把小姑娘带出来参加些宴会也能为自家增色不少。另一方面，她今天到处跟人炫耀她的新礼服，为小姑娘开的新店拉了不少客人，想来小姑娘会记她这份恩惠的。
陆蔓不禁感慨，想在学校以外见到宋昶一面可真难啊……
不过一见面就让她赶上这种尴尬至极的场面，她怀疑有人偷偷给她开了HARD模式。
少女悠悠然踱步到宋昶的身边。今天她穿了一身改良的新式旗袍，明度不高的石榴红色，非但没有半点俗气的感觉，还衬得她原本冷白的肤色鲜妍了不少。碧玉石色的花蕾扣一路缀到腰际，勾勒出不失韵致的腰身。下摆却没有常规地收敛，而是微微散开赋予了衣服主人些许稚嫩的气质。陆蔓确定自己今天是精致完美的。
宋昶偏过头看了看来人，随即不太好意思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陆蔓也转过头来跟他说话。
“又见面了，宋先生。”
宋昶觉得面前这女孩笑盈盈的眼睛里好像有他看不懂的光。
于是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陆小姐，你好。”
陆蔓：……你再退一步试试？
“刚刚看到宋先生同梦清姐杜先生聊天。”
“多年好友。”一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那为何不同他们多聊一会？”潜台词就是，那人家怎么都不搭理你了？
让你往后退，这刀扎的疼不疼？
宋昶面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陆小姐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不知道他们这些陈年旧事也很正常，想来是无意的冒犯。
陆蔓：不，我是有意的。
“仕国和梦清去跳舞了。”
“那可否邀请宋先生与我跳一支舞？”女孩子将酒杯交给附近的侍应生，专注地等着他的邀请。
宋昶有点为难。
他从没和别的女孩子跳过舞。一是因为他本来就很少来这种场合，二是每次他来都是为了陪梁梦清的，也就不会主动邀请其他姑娘跳舞。所以第一时间心里就产生了一点抗拒。但像陆蔓这样主动要求他邀请自己跳舞的姑娘他真的没见过，如果自己拒绝，对方会不会很难堪？还有可能会哭吧……
稍微纠结权衡了一下之后，宋昶还是绅士地伸出手做出了邀请。
两个人都会跳舞，所以也没费什么劲磨合。
只是陆蔓发现自己的舞伴心不在焉，总往梁梦清的方向看。
“哎……抱歉。”
“呀！对不住对不住。”
“哎呦……没踩疼你吧？”
踩疼了。不过绅士不能说，说了对方会心怀愧疚，面子上也挂不住。
陆蔓：并不会，我故意的。
宋昶发现自己每次走神去看梁梦清的时候，就会被陆蔓那双秀气好看的小皮鞋踩到脚。
因为跳舞的原因，陆蔓是被自己半揽在怀里的。少女小小的惊呼刚好轻轻撞在他的耳际，是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
宋昶脸红了。
想退开，又觉得不太好。
不退开的话……
刚才他心思全在别人身上倒没发觉，现在五感好像变得格外灵敏。怀里温软的气息，手心柔嫩的触感，少女清甜的声音……
“梦清姐今天很美对吧。”怀里少女微微仰头对他说，表情似笑非笑。
看着她的眼睛，宋昶突然觉得窘迫。
他觉得她都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隐藏的心意，无法自控的对别人妻子的爱慕，在得知梁梦清与杜仕国成婚后汹涌如潮水般溢满胸襟的懊恼和失落。
面前这个女孩，他觉得她都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
他的这些心思，他的父母知道，朋友知道，梁梦清和杜仕国一定也知道。他刚刚还能冷静地回答好友的问题，能与那夫妇二人寒暄，可为什么在面对陆蔓的时候会感到窘迫？
大概是因为她是他的学生家长吧。
肖想朋友妻这种事非常有损教师形象，一定是因为这样。
“那身衣服是在我的店里做的。”陆蔓觉得面前这人不自在地快逃跑了。
宋昶僵硬地点头，“很美。”
“人更美？还是衣服更美？”小姑娘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宋昶不太自在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人……嘶！”
小姑娘上一刻还充满期待，像只期待投食的小鹿。
下一刻就暴起逞凶，狠狠踩他一脚还瞪了他一眼后就气冲冲地走了。
看背影，半点大家闺秀端庄的样子都没有。
宋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聊得好好的人突然就生气了，他本来打算说人和衣服都美的。
不过也不重要了，这支舞已经结束了，他打算去向主人家告辞了。
陆霄在车里等着接小姐回家，本以为这种宴会要到月上中天才能结束，没成想才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小姐就出来了。
“小姐，是回家吗？”见她面色不大好看，陆霄问得小心翼翼。
“嗯，回吧。”虽然不开心，但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宋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