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昊]Arrest》虞盐

8、失控

　　野田昊顺着导航赶到了这里。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大规模的人群冲突，他有些怅然的看着喧嚣的民众，精神网顺势摸上了围在他们周围的一众哨兵，用精神结点将他们一个个联系起来，他站在距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将精神力覆上这片土地，一点点探寻着伤员的位置，又将这些信息共享给每一个哨兵。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有些累，他常挂陌生哨兵，对这种任务已经习以为常，看着同门的向导前前后后找到结合哨兵，说不羡慕也是假的。

　　他的精神力有些不稳定，野田昊担忧的拍拍自己，心道这次任务后还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野田昊不紧不慢得进行着搜寻，不时有些走神，直到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转回注意力，“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沉思了一会儿，“民间组织的冲突，本来没什么，只是规模有些大，来之前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踩踏，就没想叫你来。”

　　“渡边，你刚上任。”野田昊叹了口气，看着几个哨兵抬着伤员从身旁焦急走过，“田中直己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吗？”

　　野田昊抬头去看他，才发觉男人的表情有些严肃，他认识渡边胜很久，一直是塔楼的副指挥官，略显严厉的眉眼中带着些凶狠，方正的脸型又看起来正气十足，野田昊有时候感叹，他年轻时也该是迷倒许多女孩子的长相。

　　“不是烂摊子，”渡边胜思考良久，“他能力很强，但我没想到他会和反向导组织有联系，说真的，除了你公开的录音，没有任何证据能定他的罪。”

　　野田昊清了嗓子：“你要知道，只是与反向导组织有联系这一件事，就足够总联盟审判了，那些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渡边胜惜才的表情，野田昊眼角抽了抽，“他很聪明，逃的很快。”

　　渡边胜还想说什么，那边铿锵有力的复命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野田昊识趣的推开，收回了自己给这一队哨兵建立的连结网。看着几台救护车遥遥远去，他掏出了手机，很顺手的打开了通讯录，在秦风的名字上犹豫了许久，还是退了出来。

　　他有些头晕，听不清那边的交谈。

　　“报告长官！抢救完成！”

　　“……”

　　渡边胜抬手回礼，以示辛苦，组织着哨兵们回塔楼，经过野田昊身边时，抬眼看了看他，“知道你能力强，只是在这个满是哨兵的地方，是不是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向导素？”

　　野田昊愕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匆匆忙忙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渡边胜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野田昊。顺便剜了一眼身后一直盯着野田昊的几个哨兵。

　　向导素外泄吗？渡边胜担忧得看着停在路边渐渐发动的车子，感叹年轻人就是好，连爆发期来势汹汹。

　　野田昊难受极了，密闭都车子让他的向导素浓度几乎飙升，被自己的味道刺激的感觉并不好受，高浓度的向导素无处安放，意识有些恍惚，上一次的爆发期似乎是一年前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身体中的向导素在叫嚣着向外弥漫，又被困在车子里无处可去，野田昊像是被浸在了这种痛苦中，他的牙齿有些打颤，抬手狠狠地打在自己的左脸，短暂的清醒让他终于看清了道路。

　　快了，就快到家了。

　　他几乎是逃回了家，在管家错愕的目光中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颤抖着将房间的窗子打开，想要他的向导素顺着这些离开，野田昊将自己缩在床头角落，止不住的颤抖，他死死的抱着枕头，只有这样才让他觉得自己活着。

　　他汗涔涔的脸颊有些泛红，野田昊想也许是自己这些天太累了，他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抱着枕头，一点点躺下，蜷缩在偌大的床上。

　　睡不着，他如同躺在干涸土地上的鱼，死死抱着枕头，像是抓住人世间最后一滴水，他的救命稻草，只是没有用，太难受了。

　　意识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就飘在海水上，身体里好热，碰到任何东西又让人止不住打颤，他需要医生，可是好像没什么用，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是怎么度过了爆发期，在他再次清醒时，人已经在医院病床上了，塔楼医生没有什么办法，他们只会用药物控制向导素的分泌，可这对野田昊没有任何用处。

　　他的记忆始终有一片空白。

　　*

　　秦风和唐仁回到野田家时，便看到管家焦急的等在大门口，秦风朝着门口走去，在想要询问之前已经知道了原因，浓烈的向导素扑面而来，他将背包塞到唐仁手中，几乎是下意识的跑向野田昊的卧室。

　　唐仁有些疑惑，转头去看野田昊的管家，“花蝴蝶怎么了吗？”管家摇摇头，“少爷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有些担心，所以叫了医生，但他们还没到。”

　　像是想到了什么，唐仁拍拍他，“让医生不急，估摸着他们也没有办法，需要找塔楼的医生。”

　　管家疑惑的询问，唐仁故弄玄虚的摇头，背着秦风的包走进了别墅。

　　——爆发期嘛，这玩意老秦熟。

　　秦风站定在野田昊卧室的门前，他已经尽量在克制着自己暴动的感官，可野田昊的气息无孔不入，他觉得自己要被门后的人逼疯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能生生挨过爆发期吗？没有医生，没有药物，没有结合哨兵，秦风狠狠的一拳打在门框上，他会死的。

　　他敏锐的听力让他甚至能知道门后的人正难受的蜷缩在床上，细微的喘息声将他脑海中最后一根弦挑断，秦风几乎是急不可遏的敲上房门。

　　“你开门，野田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连秦风自己都吓了一跳。

　　有人在外面敲门，野田昊的意识有些混沌，但还是听清了敲门声，隔着门板，他微弱的精神力摸过去，是秦风，野田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松了一口气，他想去开门，可他实在没有力气坐起来。

　　身体像是被绑住了，丝毫不听他的使唤，门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野田昊脑海中最后一个想法浮现，随后失去了意识。

　　*

　　身后是急切的脚步声，管家递上来钥匙，秦风道了谢，接过钥匙打开了野田昊房间的门，更加浓烈的向导素直接打入秦风的身体，他险些站不稳，唐仁扶了他一把，“老秦。”

　　有些惊讶于唐仁的冷静，秦风皱眉，真的自己自己对向导素这么敏感吗。

　　秦风摆手，“没事，”他抬眼看过去，便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野田昊，“去接塔楼的医生来，小唐。”唐仁点点头，催着管家带他去找辆车，他好去东京塔楼一趟。

　　*

　　秦风轻手轻脚的走进野田昊的房间，这里整洁得不像是长期住过的样子，走进野田昊大的有些夸张的床，秦风将他捞起来，揽进了怀里。

　　野田昊的向导素不再朝着空气中分散，而是张牙舞爪的冲着秦风奔来，他有些恍惚，但还是抱紧了野田昊。也是在这个时候，秦风打量着野田昊的五官，他长得真好看，英气的面颊完全看不出是个向导。紧绷的身体抱起来有些难受，秦风凑过去，坐在了野田昊的床上，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腿上。

　　这么浓烈的向导素，秦风许久没有感受过了，他和野田昊的契合度也许很高，让他浸在这个满是野田昊气息的房间中竟然没有什么班不适。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动了动，秦风低头去看他。

　　野田昊的眼神有些迷离，带着有些欠揍的表情好像挑衅他，呢喃的什么秦风没有听清，他朝秦风怀里凑了凑，两个人挨得紧了，秦风有些疑惑的歪头，去探野田昊的额头，滚烫的很，他的爆发期看起来的确很难受，于是对于野田昊的动作秦风不做计较。

　　野田昊不太清醒。秦风这样安慰自己。

　　他们在昏暗的房间里静坐了许久，秦风敏感的五感让他更觉得野田昊的身体炽热，他紧紧的贴在秦风的胸口，和平时天地不怕的模样大有不同。

　　秦风有些累，感受到紧贴的身体重要放松下来，野田昊不安分的动了动，他以为终于陪着野田昊熬过去了，直到那男人不紧不慢的坐起来，去探他的嘴唇。

　　秦风有些愣，下意识的躲开。

　　“秦风？”野田昊终于找回些力气，撑着秦风的肩膀自上而下瞧着他，这个梦太真实了，又有些不真实，面前的男人还是操着对他莫名讨厌的神情，对他的嫌弃从没有少过，舒展的眉眼过分的好看，野田昊定眼看着他，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男孩生涩的手似乎不知道往哪里放，他觉得这样可爱极了，又觉得这个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碰到过，他不应该这样平静，野田昊自虐似的想，秦风应该咒骂他，反抗他，将他推开。

　　过度的向导素消耗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野田昊凑到秦风耳边，想说什么却有些力不从心，他喘息着攒着力气，去和秦风对峙，野田昊不死心的凑到秦风面前，去吻他的眼睛。秦风没有躲，这让野田昊受用得很，“帮帮我。”

　　秦风挑眉，不言。这人好像没分清梦和现实，也许是难受极了，又大约是烧糊涂了。

　　秦风叹气。

　　野田昊捏着秦风的肩膀，吻上了他的嘴唇，男孩看起来没有反应，可身体已经诚实的绷紧，他一定紧张极了，这满足了野田昊欺负小孩的趣味。

　　秦风抬手去握野田昊的手，将他的右手扯下来紧紧攥住，开始回应身上人的主动，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散开，去填补野田昊精神力中的空缺，他从来以为自己是个形式上的哨兵，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直到现在。

　　身体的本能让他在安抚一个向导。血脉的能力从不会说谎，秦风闭上眼，感受着两个人精神力的缠绕，野田昊的精神力霸道极了，秦风开始躲着他，却又被他紧紧的抓住，堵住，不容反抗。

　　野田昊有些换不过气，从秦风的唇上离开，轻轻的喘息着，他的向导素不再在房间里横冲直撞，秦风心道也许差不多了，又想着小唐怎么还不带着医生过来。

　　思索间野田昊已经垂首在他的肩膀，靠着他不再有动作，秦风轻轻拍了拍他，才确认是睡着了。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走向了野田昊房间的阳台。

　　湿冷的风吹进来，秦风看着昏暗中沉沉睡去的人，有些无措。

　　“我说，野田昊，你可真是会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