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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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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屿能看出顾煊努力在克制自己的表情,但惊讶的神色还是挂上了眉梢眼角。
“一起睡???怎么睡?”顾煊眉毛快挑到屋顶了,一点也没有刚才的稳重。
“就两人一张大床,我睡觉很老实的,只要认定一个姿势之后就基本不动了。”林微屿纤长的手指抚平柔顺的床单,又补充一句,“而且也就这一两个月。”
听见这话,顾煊难得产生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工作上鲜少有人会这么“算计”他,而且这次还是他上赶着和林微屿提出同居的。
他要求林微屿包住宿,林微屿给两人选了个大床房,让他爱睡不睡是吗?
很好。
咱们你来我往,各凭本事。论演戏,自己堂堂顾氏总裁就不信还能输给一个大学生。
“呃,但是我睡觉很折腾,你肯定会被吵到,谁和我一起都说睡不好。”顾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以退为进,“要不我去睡沙发吧。”
他走向客厅,掀开沙发上盖着的白色防尘布。
林微屿震惊之余甚至有点感动,为了让自己睡得好,他居然主动要求睡这种沙发。
“你确定?”
顾煊的手捏着布的一角,身影顿在那里。
布艺沙发露出他的真面目,看着很大,但扶手和靠背都很宽,目测完全睡不下顾煊这种身高将近一米九的,除非缩手缩脚蜷在里面。
“当我没说。”顾煊能屈能伸,反驳起自己来也是飞速。
他在这一室一厅转了两圈,被新房到处的红色布置晃瞎了眼,更是觉得整间屋子也没有自己公寓的半个客厅大。
为了自己未来两个月的幸福,还是努力挣扎一下。
顾煊稍一思索:“我觉得这地方不太合适。”
他的底线是绝对不和林微屿睡一床,万一真被他赖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都说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父亲已经掉进林家的陷阱,至少自己不能再被坑进去。
顾煊脑内已经开始循环播放最坏结果,林氏母女得手后占领顾氏大楼,在楼外的LED大屏上循环播放名为“顾氏父子都是好骗的傻子”的宣传片。
“为什么?这小区交通方便,精装修,自带家具,还是熟人的房子不怕被坑。”林微屿已经基本定下这房子,说起优点来一套一套的。
顾煊微微低头,手指抵在下巴上作沉思状,瞎掰了个理由,吓唬林微屿:“风水不好,你看咱们刚要看房,你手就受伤了,留了这么多血。没准是一个警告,要是搬进来谁都说不准后续会怎样呢。”
配上顾煊严肃得仿佛在参加股东大会的面容,可信度MAX。
“你还信这个?”林微屿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自诩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从来不怕这种神鬼之说。
眼前人神色凝重,大力点头,进一步道:“当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想想多久没受这么严重的伤?”
林微屿被说得半信半疑,可尚存几分理智:“我觉得不是房子的事,封建迷信是文化糟粕!今天纯粹是不小心,我上学期打篮球还腿摔骨折了呢。”
“......”
顾煊轻轻拢住他的左手,避过受伤的部位,学着电视里深情男二的套路,发自内心地说:“我会心痛。说真的,你没租呢吧?要不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现在过年前租金便宜,肯定有更好的房子。”
“行吧,那我再想想,。”林微屿松口。
虽然对这套房子十分满意,可顾煊不太喜欢,他作为一个新晋雇主当然会考虑雇员的感受。
接下来的一周,林微屿一边准备期末考试,一边盘算着租房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之前在平台上一直没看到合适价格的,只要是两居室,价格都贵的要死。他奶茶店生意刚有起色,一下子付近万元的租金,有点心疼。
前两天中介小哥突然主动来找他,推荐了一套房,价格只有同类房子的一半,比学长出租的前婚房还便宜,而且大到冰箱投影洗衣机,小到筷子咖啡杯一应俱全。
看着中介发来的照片,林微屿不敢相信,这种直接就能挂到民宿网站上的房源还愁租不出去?
中介:【你租吗,要是价格不合适我再帮你谈谈?】
林微屿:【谢谢,我稍微考虑下。】
他心里打了个问号,把房子推给顾煊,没抱太大希望地编写消息:【这个怎么样?但是价格便宜得是不是有些离谱,会不会不太正常?】
虽然林微屿不能理解顾煊的迷信脑回路,但选择尊重,主动告知也是想让顾煊来做决定,如果这套房子依旧不符合顾煊的期望,那他也只能忍着心痛租个贵价的两居室了。
【没事,就这个吧。】
消息回得速度之快,林微屿怀疑他根本没有打开链接。
那就这个吧。
林微屿迅速拍板决定,马上回复中介。
从签合同到交房只用了半天时间,当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顾煊没时间,中介领着林微屿去交房,他拉着行李箱,里面装了些从宿舍拿过来不常用的行李,想先放这里,下次就带几件衣服就可以入住了。
电梯有两部,但全都停在6层不下来,隐隐从电梯井传来搬运重物的声音。
“这个楼挺多人出租的?”站着也没什么事情,林微屿和中介聊上几句。
“是啊,但是你这可绝对是最低价,户型也是最好的,5层算是中间楼层,高度正合适,何况家具配置也都顶尖。”
正如老师讲课,中介聊房,每个人只要聊到自己专业上,那话题可是滔滔不绝。
林微屿在懊恼中敷衍着他:“嗯嗯。”
这时电梯救命似的打开了,一位蹬着高跟鞋、身着职业套装的都市丽人迈出电梯,妆容精致。搬家这种费力琐碎的事情谁遇上都多多少少会有些狼狈,可她头发丝毫不乱,身后跟着几位搬家工人。
中介小哥快步上前用手拦住电梯门,脸上带出讨好地笑容:“姐。”
那都市丽人给了他半个眼神,没做任何回应,冷艳又高贵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服务行业估计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中介神色如常,一点不尴尬,待林微屿进入电梯后按了数字五的按钮。
林微屿对楼上的新邻居有点兴趣,问道:“你认识她?她也是新住户?”
中介小哥含糊地“嗯”了一声。
没准涉及到客户隐私,林微屿见他没有想继续说的意思便也没刻意问。
进了房间后,他心里最后几分疑惑也落了地,房子比他想象中要好,都说中介水很深,但林微屿觉得整个过程中顺利得就像有贵人相助一样。
他站在客厅,举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一圈,拍了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频发给挑剔的顾煊。
房间是偏现代的装修风格,实木地板泛着稳重的光泽,转角式沙发像一块面包,蓬松而柔软,弯腰坐下,瞬间陷入沙发坐垫里。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沙发无论是长宽都足够顾煊睡的了,如果他想的话。
顾煊给林微屿留下的印象始终是内敛而害羞的,那日顾煊主动要求睡沙发时,散发着执拗的可爱气质,已经不知不觉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拉开行李箱拉链,他掏出压在最底层的相框。
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摩挲几个来回,抚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柔软的指腹碰上冰凉的玻璃,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多希望能回到那一刻。
照片上十几岁的他被母亲搂在身前,他穿着校服手举一个草莓蛋筒,笑容比冰激凌还要甜,清澈的眼睛里唯有纯粹的欢喜。
他把相框轻轻立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有一瞬间想给母亲打一通电话。
母亲的号码已经熟记在心,当他按下最后的通话按钮时,却突然胆怯。
林微屿的监护权离婚时被判给了父亲,内心深处对母亲隐隐的愧疚始终萦绕在心头,随着时间逐渐打成一个死结,越是在乎,就越是不敢。
现在年满二十岁的自己已经稍有独立的资本,寒假终于不用回父亲家受他摆布,也许很快就能和母亲重塑关系了吧。
林微屿上身后仰,就着这个姿势,他轻触屏幕,转给顾煊一笔钱。
想到未来有人帮他摆平联姻的事情,便勾起了嘴角。
美人就算随意坐在沙发上都能散发出慵懒的美貌。
他期待着彻底搬过来的那天,甚至想抛开复习,直接收拾东西过来住。
新房子总有许多琐碎的事情要收拾,他忙完这些,再修改好门锁密码,发给顾煊。当他坐电梯下楼时,又碰上了那位职业女性。
林微屿拎着垃圾和行李箱步入电梯时,破天荒地,她对林微屿礼貌颔首。
没想到刚刚高冷的人现在改变态度,林微屿招呼道:“您今天也是刚搬过来?”
都市丽人依旧这么冷:“对。”
电梯停在一层,她踩着高跟一步一声走在前面,拉开宾利车门。
怪不得,看她的装扮应该是企业高管一类,真有钱。
宾利平稳驶入顾氏集团大楼。
“顾总,都安排好了。”
顾煊对着前面的电脑屏幕,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点点头,秘书梅琳极有分寸地退出总裁办公司。
指节轻扣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咚,咚,咚。
将近一个星期,他从林微屿那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过父亲和林姨也没有任何动静,有些反常。
正想着,手机嗡嗡弹出一条提示:【您收到一笔转账,金额三千元。】
金额太小,顾煊根本没在意。
随后林微屿的特殊提示音响起:【这月工资发你了,今天交房,门锁密码是我的生日,你随时搬过去就行,辛苦你做一下卫生。另,两件卧室你可以随便选。】
跟谁稀罕那小卧室似的,顾煊心里鄙夷,手上快速打字:【我要阳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