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海里》林溧

4、第四章 混蛋老江刚

　　“这小警官还挺有正义感的，还挺好玩儿。”

　　江郧手拿着钱包往兜里一装，小声地说道。

　　此时的二锅头，一脸的不屑，明明是老子跑得跟狗似的，虽然本来就是狗，好不容易把钱包给你追着了，你倒还不感谢我真是可恶。

　　突然绳子绷直了，它被勒了一下，它转过身来，只见江郧立在原地，动作停在手放口袋里的动作。

　　它觉得不解，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下歪着头看着他，“完了，我手机呢？”

　　江郧开了口，江二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突然一听便想给他个大大的白眼。

　　你不是出名的时候照着镜子摆弄那些头发嘛，臭美到忘我的境界了，然后就自信地出门了。

　　难道你忘了那个还在大明湖畔等你的手机嘛？

　　“哦，我想起来了，我把它留在沙发上了，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唉，真是老了。”

　　然后一人一狗便坐着公交回家了。

　　江郧所在的小区处于临街的位置，算是比较豪华的了，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混的比较好的。

　　江郧艰难地下了公交车，江二此时“奔波了一天”有些疲劳，便安安静静地跟着他。

　　一位穿着人字拖，手拿温水杯，上半身裹着羽绒服，下半身是过膝的短裤，典型的上面过冬下面过夏。

　　他是这个小区的保安，名字叫做陈霄，因为他头上光溜溜的，有太阳时还会反光，所以人送外号——电灯泡。

　　“小江啊，回来了”

　　“陈叔，您吃了没？”

　　江郧给任何一个长辈的印象永远都是有礼貌，有规有矩的，很乖的一个孩子。

　　陈霄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对了，你家有人来了，说是你的家人，我看他喝了酒，你回家注意点啊。”

　　江郧脸色微微一变，但是仍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陈叔，他走了吗？。”

　　“那真不知道，我守着的时候没看见他出去，有一段时间是你刘婶儿守着的我不知道。”

　　“哎，谢谢您了啊，那……陈叔我走了。”

　　“还跟我客气啊？去吧去吧。”

　　陈霄看着江郧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唉，那人看起来像他父亲……”

　　“你与其在那儿叨叨叨，还不如帮我做饭。”

　　保安室里传来一个女声，那是陈霄的妻子刘芙蓉，“对了，听说小江那脚就是那个男人打的，他隔壁的小王说有一天动静可大了，第二天小江脚就那样了。”

　　“去，你哪儿来的小道消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别妄加揣测。”

　　“瞧把你能的，你最厉害行了吧？陈厉害滚去洗菜。”

　　江郧自转身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可以用苍白来形容，江二也见他那副样子也不敢造次，默默跟着他，比较安静。

　　江郧一路阴着脸，按下电梯，“叮。”电梯门应声而开了，他有些艰难地按下那个“9”，电梯门正要关上时，一个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那人是一个美国来的，染着白色头发，那人刚好才搬来，好巧不巧的，他在江郧的隔壁，他见过几次。

　　那个白毛儿站在江郧后面一点，仔细地盯着这人，江郧从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没看过后面的人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那个白毛儿发现了另一个白毛——江二。

　　江二转过来看着他，眼睛里发出亮光，向那人闻了闻，然后跳起来，爪子扶在他的皮带上。

　　他以为那只狗是向他买萌呢，然后拿手去摸它的头。谁知江二绕过了他的手，把嘴伸进了他裤兜里，叼出了一根半截火腿肠，还有一包白色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立马蹲下去把那个塑料袋从地上抄起塞回了裤兜，江郧觉得绳子动了动，转身看见江二正在吃火腿肠。

　　那人刚起身便对上江郧的目光，江郧对他笑了笑，那人有点心虚，然后只见江郧蹲下身拍了江二的狗头一下。

　　“小东西，你干嘛呢？你怎么吃人家兜里的东西?”

　　说着一手就要去抢，江二嘴里的火腿肠，没想到江二咕叽一声早把火腿肠咽了下去。

　　然后江郧立刻站起来给人家道歉，“I'm sorry about it.”

　　那个漂亮国的人摆了摆手，指了指江二说道:“wow，your dog is cute……”，然后他蹲在地上“吸狗”。

　　“Thank you .”

　　白毛愣了愣，盯着江郧，江郧感到莫名其妙，被他盯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Are you OK”

　　“yes……I like your dog,it's very beautiful,is it female”

　　“No,it is male。”

　　“Wow……”

　　“叮”电梯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与此同时，电梯门也“识趣”地开了。

　　江郧牵着江二就走出了电梯，转身然后对着他挥了挥手，“Good-bye……”

　　白毛站起来，也对着他挥了挥手，丝毫没有要从电梯出去的意思，直到电梯门关上。

　　门上映出他的脸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忘了出电梯，他手忙脚乱地点着开门键，可是已经晚了，电梯载着他往楼下去。

　　“interesting……”

　　白毛自己小声地说道。

　　江郧一出电梯门脸色立刻就变了，两边眉毛要打架似的，紧紧地凑在一块儿，他慢慢地走在走廊上。

　　他走到家门口却并没有立即掏出钥匙打开门，反而他蹲了下来，往下看着脚下的垫子，垫子上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

　　他叹了口气，终于站起来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酒味，江郧摸索着打开了，暖黄色的灯光充斥着这个屋里。

　　江郧脱下鞋放进鞋柜里，把江二的链子取下来放进旁边的柜子里。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句话，江二乖乖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嗯嗯着，似乎是江二害怕这人。

　　他先是绕过书柜，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人还没走。

　　沙发上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男人，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瓶青岛啤酒，还有一瓶红星二锅头。

　　那人两边脸颊一片潮红，微眯着眼睛，醉醺醺地“嵌”进沙发。

　　“还没到时候，今天才十八号，你来干什么？”

　　醉汉打了一个嗝，然后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江郧面前，他看着江郧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然后把自己的裤兜翻出来，“比脸还干净……我没钱用了。”

　　江郧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走到茶几边上然后坐在了沙发上掏出钱包，抽出一小沓百元钞票，放在了茶几上，用食指点了点。

　　“八百，够不够”

　　“……这……”

　　他从包里再拿出了五张，“一千三，够不够”

　　“我今天不是专门来找你要钱的，也想问问你你妈的电话，我想和她叙叙旧。”

　　江郧抬眼死死盯着他，“你跟她有什么旧好叙?你别再打扰她了。”

　　他一字一顿地带着怒火说道。

　　“哈……哈哈哈哈，哎呦，真是好儿子啊，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那个人挑了挑眉，表示不屑。

　　江郧叹了口气，把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钱塞回了钱包，然后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拿了出来，顺手向着男人扔去。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钱包，“里面有两千多，拿着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下次没到一号你就到这里来，那我只好报警了。”

　　“行……我的好儿子。”

　　男人转身正要走，却突然听到江郧又补充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花钱为什么花得这么快，我可以去报警，你会被刑拘，所以，我告诉你，你再去打扰我妈的新生活，别怪你亲儿子翻脸不认人。”

　　江郧翻了翻白眼，斜眼看了看那人，“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这儿可不欢迎你。”

　　男人瞳孔微微睁大了些，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他抬眼看江郧，却发现江郧早已进了房门，清脆的锁门声传了出来。

　　他装好“战利品”，提上没喝完的二锅头，然后关上门走了。

　　房内，江郧锁完门之后，烦闷地打开门边的抽屉，一阵乱翻找到了一包还没抽完的烟，取出一根点燃，慢慢抽了起来，江二过来舔了舔他的脚。

　　江二自见到那个男人时，就阴悄悄地溜进了房间里，没有了之前在医院里头爷的气势了。

　　“江二……别弄我，我自己待会儿。”

　　江二立刻就顺从了，跑回床上继续睡觉。

　　他靠在门上，慢慢地抽着烟，不知在想些什么，烟雾充斥着这个房间，烟草难闻的味道，江二很不喜欢……

　　良久，他站了起来，打开房门，走到沙发旁边，找到了大明湖畔的手机，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打开了手机。

　　锁屏页面界出现的是三个未接来电，他解开了手机锁，只见未接电话显示的名字是“樵樵格格”。

　　他没有拨回去，反而拨了另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