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梦尽黎明》浮略

5、第四章 眼睛

　　周围的水一定浑浊不清，暗卷的浮藻混着无数砂砾从两人脸上刮过去。林眺用一只手捂住男人的口鼻，又屈臂将人半揽进怀里。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渐渐感受到透过眼睑的水光变得湛蓝而澄清，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个人背靠着她看不见脸，只有一头黑发被流动的水光梳理得多了几分顺畅。但林眺忽然想到一双眼睛—琥珀色，略微收合眼尾的，极漂亮的眼睛。甚至能看到原本清澈的水在经过它时会微微扭曲一下流息，随即卷入无穷无尽的瞳孔深处。
　　她松开对方，看见男人挣扎几下转过身来，依然是那张不太清晰的脸。
　　“……”
　　男人用惊讶而疑惑的目光瞥下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个透明防水的文件袋，装一本不知是笔记还是日记。原本烫金的“Breezy Day”也已经随着旧褐色的封皮褪去了光泽。
　　林眺没有反应，仍然盯着他。
　　她微微张口，确信男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愣住了，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瞬间专注而茫然。而后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破碎的气泡于是顺着水流漂上去。
　　周朝。
　　他说，
　　他叫周朝。
　　林眺点点头，用手指将文件袋的袋边又捏紧了一点，便向水面上抬抬头示意。两人慢慢地浮出水面。
　　哗——
　　天光一瞬间敞亮而开阔了。
　　这里是个通砌着蓝砖的观赏性水池，池边浮着点绿萍，但可惜没有鱼。周围尽是三五成群聊的火热的学生。不断有人被推下水又湿淋淋地爬起来，所有人对此见怪不怪。
　　“我最喜欢他们家黑森林抹茶啊！做得那么可爱，猫咪控简直控制不了吧？……”
　　离得最近的三个女生好像在议论着。
　　林眺一手撑着池沿，先把周朝拽上去，再自己翻上了岸。她看着拽着衣摆的男人，有点拖长了声音说：
　　“不用拧，马上就干。”
　　周朝于是停下了。
　　林眺先用中规中矩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他几眼，转而移开目光，没话找话似地说：“咱们运气真好。梦里有时连空气都会窒息，有时水里却不会。你说对吗？”
　　“……”
　　男人好像不怕她了，非常诚恳地问她：“…我们是穿越了吗？”
　　林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是的哦”，她又换回了那种夸张的语气，“从未知里发现千奇百怪但无穷无尽的乐趣。你愿意跟我一起享受惊喜吗？”
　　她把周朝从地上拉起来，居然探身在他眼角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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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眺把外套交给周朝，一同向几米外一栋两层带天台的小楼走去——其实没两步。等到她挥挥手，独自走进楼梯的时候，两人身上的水已经干了。
　　周朝看着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的文件夹，若有所觉地回过头。背后方才那三个女孩好像换了一个姿势，交谈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蛋糕店知道吗？装修风格好可爱的，”
　　“说真的？有什么特别的甜点吗？”
　　“……”
　　周朝重又垂下眼，抱紧了怀里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