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梦尽黎明》浮略

12、第十一章 周朝

　　林眺坐在车上，终于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旁边的周朝好像也睡着了，衬衫垮在身上，欣长的锁骨一路没进衣领。两条长腿还大无谓地挂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林眺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已经把头歪到她肩膀上的周朝。
　　然后选择平视前方。
　　“……”
　　“我见过你，周朝，”她忽然开口说道，
　　“不在学院里，是在维也纳呢。”
　　中巴摇摇晃晃地破开迷雾，仍然是微白色的光洒进来，晕染了一室静寂。
　　“你知道吗？——这里的你有多了解自己，我就有多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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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路过后，中巴停在了学院门口。
　　林眺向司机道过谢，就和周朝一起下了车。他们重又推开铁门，一瞬间是同样的豁然开朗。依然是熙闹的学生们，依然是如流的人群和低空飞过的白鸟，依然有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从一旁的教堂传来。
　　林眺径直绕去教堂侧面，掀开一扇未关上的窗。
　　钢琴声并没有因此清晰起来，但中殿里的一切瞬间有了完整的画面。——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率先进入视线。坐在它前面的男人有一头又长又乱的黑发，几缕披散下来，挡住了白皙的额头。还有袖口随意被他挽上去，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他灵活翻飞的手指与黑白键交相辉映。
　　旁边围着站着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全在竖耳静心听着。
　　“……”
　　林眺收回目光，于是笑着问周朝：
　　“看见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唔，”男人用手指撑着额头，学林眺露出点夸张的苦恼来，“看起来真糟糕。”
　　他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林眺能感觉到他漫不经心勾起的嘴角和刻意拉直的眼尾。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上天赐予而独属于这个男人。
　　周朝慢慢把袖口卷上去，双手揣进口袋里，然后俯身在林眺眼角吻了一下。他的头发依然乱的不行，几绺黑发被动作带下来。原本看不清晰的眉目也仿佛在一瞬间镀上一层微光。
　　——这才是林眺真正了解的样子。